“這是什麼情況?!”
葛峯臉色不由一變。
形勢危急,容不得他多想。
他轉身沿着寬闊的洞穴向深處衝去。
“四臂陰陽邪屍,趕緊跑!能不動手就不動手。”
面對這種可怕的猛鬼騎兵,葛峯不敢嘗試以四臂陰陽邪屍對抗。
一者是陰穢鬼物,一者是怨氣殭屍,貨不對板,恐怕也無法保證自己的安全。
一旦損失掉,絕對讓他心痛。
呼呼!
凌厲的破空聲傳來。
葛峯隱隱感覺到背後一陣寒意,似乎最前方的鬼騎兵所持的長矛隨時可能洞穿他的身體。
“幽冥詭界!開!”
一瞬間,葛峯不再堅持,直接將背後虛空打開。
魂幡悠悠,大旗飄蕩。
已經孕育了一十三頭惡鬼怨靈的幽冥詭界籠罩浮現,鬼氣森森,毫不猶豫地與猛鬼騎兵碰撞在一起。
但是下一刻,葛峯臉色大變。
這地下的猛鬼騎兵不知是何種東西所化,殺氣驚人,怨念滔天。
自己精心煉製的惡鬼怨靈根本不是對手,剎那間就被摧枯拉朽地撕得粉碎。
三轉魂幡的表面都暗淡了下來,顯然受到了嚴重衝擊。
不得不說,這地底下的猛鬼騎兵爲鬼邪所化,戰鬥力驚人。
葛峯都感覺自己的幽冥詭界雛形與陰兵碰撞在一起時,有種火星撞地球的感覺,快要被撕成破爛。
也就是藉着這一空檔,幽冥詭界勉強阻攔住了陰兵。
葛峯終於來得及喘口氣,快速找到了另外一條通道,帶着四臂陰陽邪一頭扎入到漆黑深處。
不知道跑出去多遠,隨後葛峯打量四周,卻發現根本不是之前所來的道路。
這地底通道連綿,就像穿山甲打洞一樣,岔路極多,非常容易走失散。
葛峯也是因爲被陰兵追逐,有些慌不擇路,不知道跑到了什麼地方。
附耳傾聽,原本馬踏地面的轟鳴聲徹底消失。
葛峯不由地鬆了一口氣,連忙將幽冥詭界收起。
“怎麼弄成了這樣?”
之前鬼氣森森,一十三頭惡鬼猙獰可怕,葛峯原本還略有得意。
但眨眼之間,這些惡鬼僅剩下的兩三隻也變成了殘廢的模樣。
而且幽冥詭界中的鬼氣消耗太快,僅剩下薄薄的一層勉強維持。
若非葛峯及時收回了幽冥詭界,恐怕會被陰兵打破打殘。
“難道真的是傳說中的軍魂猛鬼?是死戰不退的鐵血陰兵所化?如果真是這樣,那這次才遇到大麻煩了!”
葛峯臉上露出一絲驚容,有些心痛地將幽冥詭界收回。
這次損失太大,想要重新恢復原本的模樣,恐怕需要費一番功夫。
不過,雖然擋住了那隊猛鬼騎兵,躲過了陰兵借道,但葛峯不敢停留,繼續向前尋找着出路。
“只是這紫色煞氣中爲何存在這麼多軍魂陰兵呢?或者說這些紫色煞氣本身就和地下的陰兵有着某種千絲萬縷的聯繫呢?”
現在葛峯發現自己之前想得太簡單了。
能夠接連坑殺好幾隊的探索者,甚至於五靈觀的老觀主都死得不明不白、消失不見。
現在明顯有了答案,恐怕早已被這軍魂陰兵殺得一乾二淨了。
地底下不見天日,甚至覺察不到時間的流速。
只感覺一日如過三年,枯燥乏味,讓人愈發狂躁。
葛峯走了不知道多久,甚至他的體魄都覺得十分疲倦。
不知道是一天還是兩天,最終在摸索了不知道多少個死衚衕之後,順着一條寬闊的道路一直向前,終於找到了正確的方向,來到一個寬敞的大廳中。
一目掃過,他立刻精神一振,看到在大廳一側豎立着一塊碑文。
“不對,這地方怎麼那麼像墓室的結構?這像是一處側室。只是這些陪葬品怎麼都是佛像?一個個貼上了金幡和尼羅經被。”
“這下面是陣法?還是鎮邪之用......”
走在這大殿中,葛峯腳步突然一停。
他蹲下身子,輕輕地擦拭着地面,似乎有了什麼發現。
隨着他的指尖擦拭地面,下面露出了整齊的石板。
就在石板之上,一條條紋路清晰可見。
順着紋路一直向下,竟然直接穿過洞穴巷子更深的區域蔓延。
“這整個萬年縣的地下,竟然都是一個巨大的陣法嗎?!”
猛然間,葛峯腦海中冒出了這樣一個想法。
隨即他也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但轉念一想,卻是有這種可能。
“難怪剛纔傳送之門無法打開,原來是受到了陣法的干擾?!”
在遭遇到陰兵衝擊的時候,葛峯首先想到的是打開傳送大門,前往喪屍世界躲避這場危機。
結果在下方巨大陣法的影響之下,無法進行傳送。
葛峯纔有些慌不擇路,跑錯了岔道。
這兩天他一直在嘗試,確實是出不去,誤打誤撞地闖到了這裏。
“這處廢墟便是一處古陣法,用於鎮壓某個邪惡存在。”
葛峯迴想了一下之前出現的軍魂陰兵,不由地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而且他覺得紫色煞氣之下,還隱藏着更多可怕的鬼物邪祟,只是還未出現罷了。
“塌陷之地恐怕比萬年縣的來歷還早,並非空地,而是一座鎮壓的大墓。”
隨着不斷的線索匯聚,葛峯更加確認自己的猜想。
“蘇家的圖謀不小。若是真的將此地的邪祟釋放出來,無論對於萬年縣,還是對周圍的地界,都將是一場浩劫!”
魔道宗門的行事手段向來如此,只要所做的對我有利,那麼別人的生死與我何幹?
“對了,這還有一塊碑文,應該能從上面找到一些信息。”
從剛纔的猜測以及推斷所帶來的震撼之後,葛峯將注意力落在了石碑之上。
碑上的文字雖然有些古老,但意思與今文相差不大,葛峯還是能夠辨認出來的。
碑文上所記載的是先朝魏末時期,北鎮撫司蘇信反叛,被大軍圍剿。
最後一路逃竄跑到了這裏,兵馬疲憊,雙方決一死戰。
這場大戰血流成河,而最後投降的四萬三千北鎮撫司軍士,連同大將軍蘇信一起被坑殺在這裏。
而萬年縣所處的這片地方,好巧不巧,乃是方圓百裏陰煞匯聚之地,隱藏着一口陰眼。
隨着時間的流逝,這被坑殺的軍隊怨氣沖天,不甘隕落。竟然與地下陰煞脈絡結合,產生了恐怖變化。
後來又有邪教扇風點火,直接在這裏進行了一場活人祭獻,讓那些被坑殺的將士變成了恐怖的鬼軍。
從此,這裏形成了一片可怕的鬼域。
那邪教憑藉召喚這支鬼軍,曾經興盛一時。
終於引來了朝廷大軍圍剿。
歷經三年,整個邪教雖然被摧毀,但由於此地早已被覆蓋,形成了可怕的鬼域。
朝廷只能花費重金佈下一座強大的陣法來鎮壓此地。
同時也有高僧臨此,在大陣之上豎立一座鎮廟,並且塑造羅漢金身坐鎮鎮廟,鎮壓此地,此碑告誡後人萬不可動搖鎮廟,以免造成難以挽回的損失。
只是歲月流逝,朝代更迭。
曾經的事實慢慢變成了傳說。
到瞭如今趙國立朝時期,這裏已經變成了萬年縣。
“原來如此!”
隨着石碑上信息的揭示,葛峯終於恍然大悟。
如此看來,蘇家就是反叛大將軍蘇信的後代。
他們在萬年縣找到了鎮壓邪祟大軍的地方,準備以活人祭奠的方式將這恐怖的陰兵軍魂大軍釋放出來。
看到最後,葛峯腦海中之前有些無法解答的問題一下子得到了回答。
“難怪蘇家不惜一切,即便是將整個家族都賠上,也要將這地下恐怖的邪祟釋放出來。看來,他們打的也是邪教的主意,所圖甚大。”
葛峯因爲之前懷疑蘇家,特意命人查詢了蘇家的來歷。
有據可查,蘇家雖爲萬年縣首富,但卻並非是萬年縣本土的家族,而是幾十年前從外地搬入這裏的。
看來,早在幾十年前,蘇家先人已開始調查這鎮廟所在的位置,並花費了大量時間,最終找到了這裏。
他們的目的不言而喻,便是想要祭祀出這支曾經的鬼軍。
至於方法,葛峯隱約猜到,就和當初此地興起的邪教一樣,準備以整個萬年縣的數萬人口爲祭品,開始祭獻儀式。
只是葛峯的突然到來,直接出手,打了蘇家一個措手不及。
使得他們之前準備的手段都沒有用上,就被四臂陰陽邪屍給摧毀了。
只能說,人算不如天算。
蘇家準備了這麼多年,最終卻成爲了一個笑話。
“這是什麼?!”
這時候,葛峯耳朵微微一動,目光一凝。
他猛然發現,地面上出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正悄無聲息地運動着,慢慢朝着他爬行而來。
“不是活物!也不是鬼物!”
葛峯能夠肯定,正向他移動而來的東西,並非某種常見的生物。
“好像是某種植物?!”
一股陰煞之氣湧動,葛峯瞳孔驟然收縮。
他注意到,就在不遠處,一根菌絲正在快速地繁衍增加,向着這裏蔓延而來。
“這算是什麼?菌絲?什麼樣的菌類能夠在這樣的環境下生存?!”
葛峯有些遲疑地看着那菌絲。
在陰煞之氣的加持之下,菌絲匪夷所思地快速繁衍,如同活靈活現的魚兒一般遊了過來。
它們似乎也聞到了葛峯身上的活人氣息,認準了葛峯就是它們的目標。
“這該如何解決?!”
看着四周湧來的淡紫色菌絲,葛峯同樣覺察到了與紫色煞氣一樣的氣息,帶着某種腐蝕性的屍氣。
他的臉上不由得抽動了起來。
若是在平常遇到這種詭異菌絲,他可能會相當有興趣。
但現在這種環境之下,這些來歷不明的菌絲正在向他的身體快速蔓延。
就算是再心大的人,也會突然感到極度不安。
“嗯?肉神的反應有些激烈?”
就在葛峯有些遲疑,接下來該如何離開這裏的時候,他身上的肉神突然間震動了起來。
尤其是身上衣服上掛着的幾個小肉蟲、小肉塊,傳來了一種迫不及待的衝動。
“你想喫掉它?就是那些菌絲?”
餵養了肉神那麼長時間,葛峯還是第一次感覺到肉神如此激動。
彷彿那菌絲對於肉神來說,就像是山珍海味一般,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其吞食掉。
“這種情況,先賭一把。”
一時間,葛峯也沒有辦法離開這裏。
他決定以肉神來嚐嚐這些菌絲,替他試毒。
“肉神,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葛峯只是一招手,頓時身上攜帶的一部分肉神觸手便以他腳下爲中心,迅速向外擴散開來。
就在肉神向外擴增的時候,葛峯表情嚴肅地注視着。
他也想看看這陰煞之氣培養的變異菌絲對於肉神有何效果。
一時間,肉神就像是滾動的地毯一般不斷向外翻滾着,將那些蜂擁靠近的菌絲一口氣全都吞沒了下去。
下一秒,葛峯臉上突然露出了震驚之色。
他盤坐在地上,開始修煉。
這只是一小部分肉神軀體,但是在吞噬那些菌絲的時候,葛峯只感覺一股強烈的熱量直接升騰起來,不斷在肉神體內亂撞。
同時,這股猛烈的熱流順着他與肉神之間的聯繫通道,衝入了他的體內。
“這股熱流太猛烈了!這些紫色菌絲究竟是什麼?能產生這麼恐怖的能量,使得?體源流進一步爆發,簡直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葛峯召喚的這部分觸手並不是肉神的本體,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但是,伴隨着那些觸手吞噬,越來越多的紫色菌絲竟然在發展壯大,快速地成長增殖。
不過片刻之間,就已經成長擴大了一倍。
越來越多的觸手延伸出去,同時,地面的紫色菌絲就是從這些不斷增殖、無限擴張的一部分肉神觸手傳遞而來的。
熱流讓葛峯體會到了什麼叫痛並快樂的滋味。
浩浩蕩蕩的?體源流,瘋狂地席捲全身。
只是轉眼之間,就已經超過了一個界限。
就好像洪水決堤,潰壩千裏,如火一般的熱浪席捲他全身的四肢百骸。
即便身體的各個關節也完全被洪水一般的熱流直接衝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