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葛峯有些啞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時候,張宏道人的聲音繼續說道。
“放心,此事與我沒有任何關係,那件東西對我也毫無作用。”
這番話說出,葛峯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還以爲牽扯到阻道的《血衣屍囊蛻變法》,非常重要,以至於道人似乎有覬覦之心,想研究一二。
畢竟,《血衣屍囊蛻變法》是大哥葛林交給他的最後遺物,是他心中的念想,後來又關乎到肉神,除非迫不得已,否則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輕易交出去。
“之所以李螟一直沒有放棄,不斷派人襲殺你,便是因爲這件東西關係到‘血源試煉!”
張宏道人語氣變得極爲嚴肅地說道。
“血源試煉’?這個名字似乎聽人說起過,是神教爲了優中選優,從衆多道之中選拔有資格衝擊道人境界的高手的一場極爲重要的試煉!”
雖說葛峯在血傀山分舵待着的時間不長,但還是隱隱聽說過關於“血源試煉”的事情,只是稍微聽說一二而已,具體的內容並不清楚。
“大人的意思是,若是沒有那件東西,監察李就失去了‘血源試煉”的機會嗎?!”
葛峯臉色突然一變,似乎想到了其中的關鍵,有些遲疑地問道。
“你的反應很快!”
張宏道人隨之確認,眼中充滿了讚賞。
這一瞬間,之前關於監察李螟爲何連續不斷地派遣殺手,追殺自己的行爲,無疑變得非常清楚了。
正如張宏道人之前所說的那般,葛峯的確直接阻斷了李螟的道,難怪對方一直表現出咄咄逼人的態度。
“這‘血源試煉’並非一般的試煉,而是神教選拔道人的主要手段,有資格進入這場試煉,並且最後存活下來的道徒,至少有三成左右的道徒,有資格衝擊道人之境。”
隨後,張宏道人的一番話,在葛峯的耳邊就像炸雷一般,直接讓他無比喫驚。
他可是經歷過道童選拔的人,當初從道童成長到的幾率不到百分之一,而這裏從成長到道人的比例達到了三成,簡直無法想象。
顯然,這“血源試煉”比他想象的還要優先,絕對是一次非凡的珍貴試煉。
當然,換個方向想象一下,卻也能夠理解一二。
首先,這裏的道徒都是從各地精挑細選的,擁有着強大的底蘊,屬於從整個血煞教爲數衆多的道徒中挑選出來的精英。
將整個比例延長到整個血煞教所有的道之中,比例絕對是一個非常渺小的數字。
可能是千分之一,也可能會是萬分之一!
“你應該猜到了,你所擁有的那個東西,對於李螟來說,是彌補他自身某些道基缺陷的重要之物,如此他才能夠放心進入‘血源試煉’。”
“在李螟看來,你這就是大道之仇,搶走了屬於他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你的!”
張宏道人神色有些幸災樂禍地說道。
當然,關於“血源試煉”的內容,張宏道人還是大致給其講述了一遍。
“血源試煉”的地方,屬於神教的一處禁地,算是開發的一處遺蹟。
在裏面擁有着數不勝數的寶物,各種珍貴的靈植、寶物,每一件都是非常好的東西,對於道徒非常珍貴。
其中不少的寶物,甚至可以直接用在道人的身上,在外界幾乎難以看到。
所以,能夠進入這處“血源試煉”的道徒,只要活下來,便有機會能夠突破道人境界,並且會帶出不少好東西,從而能夠一步登天,成爲神教中舉足輕重的角色。
而監察李螟這些年一直壓制着的境界,目的便是爲了這場“血源試煉”,所以纔會費盡心機,派遣數十人前往那處危險的遺蹟,想要從裏面找到某件東西,彌補自己早年間釀下的苦果,結果卻落在了葛峯的手中。
並且數次派遣殺手,要將葛峯帶回去,卻無一例外地全都失敗了。
仇恨累加,雙方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狀態。
“小子,你知曉何爲道人嗎?!”
就在葛峯沉默不語,細細思索的時候,張宏道人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耳邊響起。
“什麼?!”
由於頭腦中有些胡思亂想,葛峯第一時間沒有聽清問話。
“你聽過一句話叫做‘道人法不輕傳嗎?”
隨後,張宏道人問出了下一句話。
“道人法不輕傳'?!”
這句問話,問得葛峯有些發愣,他似乎對於“道人法”都不甚瞭解,至於後面“不輕傳”更是不得而知了。
面對着葛峯的眼神,張宏道人無奈地解釋道。
“所謂‘道人法不輕傳,便是說的是,你即便是成功突破了道德境界,若是不修煉道人的功法,還只是一個道徒,並不能算是一個道人。”
看似並不複雜的解釋,讓葛峯心中隱隱明白了一些。
也就是說,之前所修煉的功法與真正道人修煉的功法,並不能混爲一談。
道人法便是道人所修煉的功法,支持道人境界的修煉,屬於另外一個境界的功法。
“難道在‘血源試煉之中也遺留着道人留下的傳承功法嗎?!”
葛峯頭腦轉動,直接詢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不錯,李螟之所以急切地想要從你手裏拿到那件東西,還是爲了‘血源試煉”之中那些古老留下的傳承功法。”
張宏道人微笑着回答着,眼中滿是滿意的情緒。
他對於葛峯的期待變得更大了。
“大人,這次邀請我前來,主要目的應該也是爲了這個‘血源試煉吧!”
葛峯深吸一口氣,神色平靜地問道:“到底所謂何事,還請大人明示!”
他感覺這次張宏道人直接邀請他來到這裏,不僅出頭爲其造勢,還給他講道,提升他對道德境界的瞭解,目的恐怕不會那麼簡單。
而且,葛峯感覺張宏道人所說的一系列事情,都是爲了圍繞着這個“血源試煉”而說的,其中恐怕有着讓他都非常動心的好東西。
最爲主要的是,葛峯現如今也擁有了進入“血源試煉”的資格,代表着其能夠進入其中,成爲爭奪的一份子。
如此,對方的目的變得更爲明顯不過了。
面對葛峯這句有些意外的詢問,張宏道人微微有些發愣,隨即滿意地點了點頭,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非常不錯,讓我有些期待我們之間的交易了!”
僅僅一句話,便坐實了張宏道人的目的。
正如葛峯所想象的一樣,對方的確有所求,而且所需要的東西,就在“血源試煉”之中。
張宏道人輕咳了一聲,繼續說道。
“你需要從‘血源試煉’之中給我帶出一件東西。”
“而作爲交換,我可以提前將道人法交給你!”
見葛峯已經領悟了他的意思,張宏道人也主動給出了自己的交換條件。
一門道人法!
葛峯心中頓時瞭然,這位張宏道人並未有壓榨他的意思,而是給出了一個非常讓人滿意的交換條件。
這大概率還是與自己抱上了殭屍法王御神的大腿有關。
畢竟是赫赫有名的三大護教法王,就算是自己狐假虎威,對方也不得不忌憚一二。
之前在張宏道人講述“血源試煉”的過程中,雖然講述了在其中不僅包含了珍貴的靈寶物,還有不少曾經強悍修士留下的傳承。
只是這種傳承需要滿足不少限制和條件,並非那麼容易獲得的。
而張宏道人卻直接拿出了一門道人法來交換,絕對是誠意滿滿。
“只是不知道大人準備如何交換呢?!”
葛峯詢問了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
葛峯心中有所擔心,畢竟對方乃是這血傀山唯二的強者道人,身份地位都尊貴無比,並非他所能夠對抗的。
在神教之中,實力就是決定一切的最終力量。
因此,決定權都在張宏道人的手中,他才表現得有些遲疑。
不過,張宏道人似乎明白他心中的擔憂,微微一擺手,當場演化了起來。
“我修煉的道人法爲‘枯榮法'!”
僅僅一瞬間,葛峯都不由瞪大了雙眼,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站在不遠處的張宏道人。
卻見靜靜站在那裏的張宏道人沒有任何的動作,身形更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從周身散發了出去。
只是一息的功夫,周圍的空氣便微微震動了起來。
一株憑空出現的小草,從地面上頑強地探出了嫩芽,微微抽枝,沐浴在春風的撫慰下,緩緩地生長了起來。
抽枝散芽,只是一個小小的草木,在和煦的春光之中,緩緩地生長了起來,逐漸壯大開拓,變成了一株翠綠的小樹。
陣陣春風拂面,讓葛峯感受到了一種暖洋洋的生長氣息,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但下一秒,和煦的春光慢慢變得灼熱起來,烈陽掛在了天空之上,熾熱的陽光就好像燃燒的火焰,不斷灼燒着大地。
小樹頂着頭頂的烈陽,將生長的根系扎入了深深的地下,不斷蔓延生長,直至佈滿了整片大地。
一棵茁壯蓬勃的樹木,佇立在大地之上,伸展出茂盛的華蓋。
溫度逐漸變冷,一股秋意瀰漫在空氣中,湧動的氣息覆蓋在這片天地,讓萬物開始凋零。
碧綠的樹葉逐漸變得枯黃,在秋風吹打之下,緩緩從枝權上飄落下來,灑滿了地面。
金黃的顏色,變成了這片天地的唯一色彩,在陽光照射下,帶來了一種莫名的秋意。
當白雪開始覆蓋這片天地,壯碩的樹幹上覆蓋了厚重的白色積雪,看上去顯得極爲厚重,腰都被壓彎了。
這時的天空靜悄悄的一片,似乎生機都在這片天地間沉寂了下來。
雪白的顏色變成了唯一的主題,一切似乎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四季變化,天地輪換!”
望着張宏道人周身演化出的那種道意,葛峯平靜的表情之下,眼眸不由瞪大,彷彿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情形。
“這是真正的積年老道人的境界嗎?相比之下,就連天陰老母似乎都要差遠了!”
葛峯雖然知道,在經歷過道童、道徒兩個境界之後,道人境界會發生巨大的轉變,但沒想到竟然會如此不可思議。
簡單來說,道童只是修煉肉身,凝聚法力,強壯自身的層次,屬於強化底蘊、提升肉身素質的階段。
而後的道徒,則是轉化到了一個新的層次,就是凝聚陰神,提升神魂,強化肉身與神魂的結合,進而增強神魂與肉身的完美融合。
本來葛峯以爲,道人境界便是在此基礎之上,進行另一層次的量化,相當於齊頭並進提升肉身與神魂兩方面的力量罷了。
卻完全沒有想到,眼下在張宏道人演化之下,此境界竟然直接跨越了肉身與神魂基礎,直接達到了道意的程度。
換句話說,就是直接以自身爲支點撬動整個世界之力,引動天地,從而獲得更爲強大的力量。
“難怪張宏道人一直再說‘道人法不輕傳,原因竟然就在這裏!”
壓下了內心的震驚,葛峯這才明白了之前張宏道人的良苦用心,不由地重新振奮精神,注視着張宏道人推演的道意變化。
接下來,那株小草在一輪輪四季輪迴之中,不斷地生根成長,擴展,最終成長爲一棵遮天大樹,並且這棵遮天大樹,也變成了衆多動物鳥兒的棲息之地。
隨着時間流逝,蒼天大樹漸漸開始生機喪失,開始枯萎死去,最終在一個雷雨天被一道天雷徹底劈死,徹底變成了一截枯木。
“從生到死,生命輪迴,這便是枯榮法!”
平靜的聲音在葛峯耳邊響起,他這才清醒了過來。
從種子直至蒼天大樹,又從蒼天大樹變成了一棵枯木,一個完整的生死輪迴的過程都在葛峯的眼前流轉過去。
這讓葛峯不禁沉浸於這種變化的道意之中,神魂久久無法掙脫出來。
“果然是可怕的道人法,這般不可思議,果然是朝聞道,夕死可矣,實在是太過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