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來,葛峯只是走了狗屎運,才勾搭上了法王御神,雙方關係應該只是一般,不過是跑腿一雜務。
卻沒有想到,對方竟然與分舵道人也扯上了關係。
尤其讓他想不通的是,這位葛峯只是一個孤兒而已,怎麼會認識這麼多大人物呢?!
葛峯一行人並未避開任何人,來往的修士無疑看到了隊伍中的狄浩道徒。
而且,從其狀態而言,似乎正在引導着葛峯前行。
在衆目睽睽之下,二人一同走入了血煞教血傀山分舵內,直入四層而去。
隨着他們的身影消失不見,頓時外界之人議論紛紛。
尤其是對葛峯背景的猜測,更是變得極爲熱鬧。
畢竟,一個出身平凡的道徒,不僅與御神搭上了關係,而且還跟血傀山分舵的授篆道人張宏道人相當熟悉,這種聯繫無疑難以理解。
就在外界震驚於葛峯與張宏道人是何種關係的時候,他已經在狄浩道徒的引導下,重登魂法壇。
還是一樣的路途,狄浩道將其帶到拐角,就停在了那裏。
葛峯深吸一口氣,繼續向上走去。
雖然只是一段不算太長的樓梯,但是葛峯再次走過,卻有了不一樣的感受。
當初,葛峯可謂是身不由己。
若是不提升自身境界,衝擊授篆道徒,可能就不會有後來的他了。
雖然如今也承受着不小的壓力,但是這一次身份卻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他是收到了張宏道人的邀請,重新回來這個地方。
可以說,這兩次前來登魂法壇的意義並不相同。
一次是迫不得已,這一次卻是被邀請而來。
對於葛峯來說,絕對有着不同的意義。
深吸一口氣,葛峯踏上了最後一個臺階。
當他走上登魂法壇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對面的張宏道人。
卻見其端坐在法壇的老位置上,雙目緊閉,口中唸唸有詞地說着什麼。
“晚輩拜見張宏道人......”
葛峯連忙加快腳步,來到了對方的面前。
正要開口,卻聽到了張宏道人的聲音傳入耳中。
“神魂者,飄渺無形,貫通天地,乃萬物生靈之根本,常......”
僅僅一句話,便讓葛峯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巴。
他連忙盤膝坐在了一旁,閉眼虔誠地聆聽着。
“這是道人正在講道,還是道德之道!”
一瞬間,葛峯便反應了過來。
張宏道人看似有些意味深長的舉動,實則是在講述着關於道徒的三個境界。
尤其是神魂之祕,屬於極爲神祕的話題。
道徒境界,只是淺嘗輒止地觸及了神魂而已。
然而,當同樣是關於神魂的祕密,從道人的口中說出來的時候,無疑變得更爲厚重與深奧。
僅僅聽到片刻,葛峯便感覺到頭腦之中的神魂,快速地震動了起來。
一團純淨的靈魂之火,直接從頭頂之上點燃了起來。
相比起之前流動的神魂之火,這次出現的火焰變得更爲純淨。
晶瑩的火光,宛如精靈一般在半空中跳動着。
閃爍的光輝映照的距離,也隨着時間的流失,靈魂之火的亮度也在慢慢地增強着。
這種顯而易見的變化,無形之中代表着神魂所能夠探查的範圍,將比之前的更爲廣闊。
這神魂之火,就如同神魂的底蘊一般,代表着一個人所能夠達到的神魂的高度。
而在張宏道人講道的過程中,葛峯的神魂之火照亮的範圍與提升的強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地提升着。
沉浸在聽道的過程中,葛峯整個頭腦完全地放空,完全不清楚周圍發生的一切。
當其猛然甦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周身散發出強大的神魂之力,所照射的範圍比之前又增強了幾分。
“這次道人講道帶來的好處,一舉讓我擁有了不弱於附體層次的神魂力量!”
葛峯心中閃過了一絲念頭。
當然,這種強大的神魂力量,是與香火神爐結合之後,爆發出來的護法神將的力量,無疑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溫故而知新,可以明道矣。
以張宏道人的境界,無疑是高屋建瓴,重新以自身的高度剖析陰神、驅物和附體三大層次。
葛峯已經將陰神修煉到圓滿程度,卻在張宏的講道中,也發現了其中的不足,查缺補漏,將短板修復。
同時,他對驅物的理解加深,更好地理解了驅物層次中神魂的運行與利用,理解也變得更爲深刻。
至於還未踏足的附體層次,他也略知一二,不至於到時候無處下手。
當葛峯睜開眼睛,眼眸深處的神魂之光閃爍了一下,頭頂的神魂之光收斂起來,眼眸恢復了平靜。
聽道之時,葛峯心神敞開,迴歸天地,沒有時間的概念。
當一切平靜下來,他才發現,不知何時張宏道人講道之聲已經消失。
當他抬頭時,卻赫然發現張宏道人正在不遠處看着他,臉上帶着和煦的微笑。
“前輩恩情,屬下感激不盡。”
葛峯心中一驚,連忙起身,恭敬行禮。
張宏道人看似並未做什麼驚人之舉,只是將道三境講了一遍,加上了個人的感悟與理解,似乎並不起眼。
但對於葛峯來說,這確實是極大的恩情,尤其是他正處於剛剛突破驅物層次,張宏道人這番操作對其意義非常重大。
修行之道難於上青天,並非所有人都願意與人分享自身的心得。
所以,張宏道人能夠以自身的理解感悟將道徒三境全都講述一遍,給葛峯提供了極大的幫助。
至少接下來一段時間的修煉,葛峯的修行之中不再有桎梏與壁障阻攔,只需要神魂力量達到限度,必然能夠勢如破竹地撕開境界壁壘,達到下一個層次。
“法力渾圓,精神飽滿,肉身波光,你的基礎夯得相當牢靠,完全沒有揠苗助長的跡象。”
面對葛峯的感謝,張宏道人只是擺了擺手,反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這才緩聲說道。
就在葛峯震驚於張宏道人對道法的理解高深莫測時,殊不知,對方也在同樣驚歎他所取得的成就。
上次相見,葛峯剛剛踏上授篆道童的境界,而且儀式還是張宏道人主持的。
只是因爲葛峯取得了三品上等的符篆,才讓張宏道人高看一眼,提供了少量的幫助。
而後兩年過去,葛峯已提升到驅物道層次,底蘊渾厚,神魂飽滿,絕非拔苗助長的廢物,更像是一個修行十多年的資深道徒。
短短兩年不到,便取得了尋常道徒十多年才能達到的成就,其天賦之高絕對讓人驚訝。
不僅如此,他與監察李螟的衝突也傳入了張宏道人的耳中,一番調查之後,更讓張宏道人高看一眼。
葛峯並非來自於魔道世家,而是憑藉一人之力走到今天的地步。
估計在修行之路上從未停滯不前,短短兩年不到的時間,便取得了其他修士十年,甚至數十年才能取得的成果。
天賦之強大自然不用多說。
哪怕相比起張宏道人自身,似乎還要強上一籌。
不僅如此,他還與三大護教法王之一的御神扯上了關係,並且創建了一座坊市,第一次孝敬已經送到了張宏道人的手裏。
以普通人的身份能走到今天的地步,無疑是一件堪稱不可思議的事情。
能夠取得如此的成就,便是張宏道人都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
無論是修煉的天賦,還是人情世故,或是其辦事能力,方方面面似乎都處於一個很高的層次。
若是連這樣的人都無法崛起,恐怕很難有人能夠出頭了。
可以說張宏道人更爲看好的是葛峯的未來,否則也不會在衆目睽睽之下,派遣狄浩道徒將其邀請至此。
此番行動便是在衆人注視之下所進行的,沒有一點掩飾的意味,無疑是在告訴並警告那些人,葛峯背後站着他。
或許此刻,葛峯與他的關係已經傳遍了整個血傀山。
不僅如此,張宏道人還以講道的方式,將自身對於道三個層次的理解,全都講述了一遍。
這無疑是張宏道人在表現自己的善意,從而拉近與雙方的關係。
面對張宏道人的誇獎,葛峯低頭沉默,聽着道人的訓話。
“聽說你將萬年縣治理得不錯,非但弄出了一個坊市,而且與御神前輩扯上了關係。”
似乎對於葛峯表現的態度相當滿意,張宏道人微笑着說道。
“前輩有何交代,晚輩定會記在心裏!”
葛峯低頭行禮,小心地說道。
若是說當初面對御神僵的時候,葛峯感覺整個天地似乎都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徹底鎮壓,整個人僵硬在那裏,動都無法移動,彷彿隨時都可能被徹底禁錮。
而現在直面張宏道人的時候,卻感覺到彷彿有一座大山直接鎮壓在他的頭頂,洶湧的重力從天而降,讓他呼吸變得困難起來。
一瞬間,葛峯明白,眼前的張宏道人雖然可怕,但是遠遠比不上血煞教法王這種層次。
想到這裏,葛峯警惕的內心微微平息不少,本來帶着強烈不安的身體,也隨之鬆弛。
再加上從始至終,這位張宏道人表現得相當友善,也讓葛峯明白,此行恐怕比想象的要更加輕鬆。
至少在葛峯的感覺中,這位張宏道人應該屬於站在他這一邊的大人物。
於是乎,聲音也隨之變得更爲恭敬起來。
“孺子可教也!”
看到葛峯如此通透,張宏道人臉上的笑容更爲濃郁,緩聲說道。
“你可知爲何監察李螟非要治你於死地呢?!”
這句話在葛峯耳邊響起,讓他臉色不由一動,連忙抬頭看向張宏道人,只見他目光深邃,表情自信,顯然對於此事非常清楚。
他與監察李螟的仇恨,對於傳法道人張宏而言,根本不是什麼祕密。
作爲整個血傀山最爲強大的兩位道人之一,張宏道人想要知道血傀山的任何事情,都是非常簡單的事情。
雖說葛峯的大哥死在監察李螟的謀劃之下,雙方仇恨不可調節,但是從始至終,葛峯都不清楚,對方爲何要執意追殺自己,難道就因爲他手中的《血衣屍囊蛻變法》嗎?
這門《血衣屍囊蛻變法》對於前期道非常重要,但是在葛峯轉修《血虛寶?真經》之後,其作用已經不大了。
最起碼對於其他的附體來說不是那麼重要。
畢竟不是誰都像葛峯有這樣特殊的機遇,能夠擁有一座喪屍星球,並且依靠着兩方的界域不同,孕育出了肉神這等可怕的身外化身,克蘇魯似的生命體。
所以,葛峯一直不清楚,爲何對方一直追殺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如今張宏道人提了出來,他自然想要問個清楚。
“晚輩不知,還請前輩教誨!”
看到葛峯的表情,張宏道人不由地嘆息了一聲。
“此子天賦上等,情商智商都超常人,手段毒辣,城府又深,唯一有所欠缺的還是出身較低,否則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不過,轉念一想,若葛峯真的出身高貴,張宏道人也無法將對方引爲心腹。
“非常簡單,那是因爲你斷了他的道!”
僅僅只是一句話,卻讓葛峯相當喫驚。
葛峯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雙方之間的仇恨竟然達到了這一步。
阻道之仇,不共戴天,甚至超過了父母之仇。
“爲什麼?難道真的是因爲那篇祕文嗎?!”
葛峯心中猜測起來,當初拿到那蛻變法纔有了後來的一系列成長,直到今日,否則恐怕也不會有今天的他。
只是葛峯沒有想到,僅僅只是一篇祕文,如何牽涉到阻道的情況,兩者之間並沒有太多的關係。
“看來你真的什麼都不清楚啊!”
張宏道人看着一臉迷糊的葛峯,有些無語地說道。
他有些不清楚,這小子到底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還請前輩明示!”
葛峯不由得低聲詢問起來。
“你大哥葛林應該從那座遺蹟中帶出了某些東西交給你了吧!”說話間,張宏道人目光上下審視着葛峯,語氣變得嚴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