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可不興說啊,”塔巴爾的表情越來越嚴肅,“身爲皇子,你的言辭怎麼跟山賊一樣?”
萊昂希爾回頭看了看炎翼,沉默片刻後說道:“以炎翼的力量,哪怕它手下的那條火焰巨龍,要摧毀整個大陸,都輕而易舉吧?”
塔巴爾點了點頭:“我絲毫不懷疑。”
“可是它們並沒有這樣做。”萊昂希爾的聲音低沉,“它們沒有去統治世界。它們僅僅用力量維持和平,而把餘下的交給萬物生靈去自我管理、繁衍生息。”
萊昂希爾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我一直想着將來如何治理我的國家,總覺得一切都要牢牢掌握在手裏。國王的權力大,地位高,擁有的一切也太多了,纔會有人貪圖王位,爆發戰爭,最終讓百姓陷入戰火。”他輕嘆一聲,“你見過爲了爭奪一個村長職位,發生武裝叛亂的嗎?”
塔巴爾忍不住笑了:“我倒是見過。”
“那我想的就更沒錯了。”萊昂希爾長長地吐了口氣,“人們見到別人有財物,就會心生貪念。看到國王錦衣玉食,也想要坐上那個位置。連一個小小的村長都有人爭奪,貪婪,貪婪!這根植於人性的貪婪,成了所有禍亂的根源。”
萊昂希爾說完,陷入了沉默,耳邊只有海風和海浪拍打的聲音。良久,塔巴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想到這些,說明你將來一定會是個好國王。”
“什麼好國王啊!”萊昂希爾苦笑,“我不過是坐在王宮裏,維持國家的和平和安定而已。那些城市和村鎮的治理,終究還是地方的父母官們在做,國王不過是象徵性地掌握權力。”
塔巴爾搖頭,“你會給天下帶來和平的,我看的出來。”
萊昂希爾自嘲地笑了笑:“謝謝你,但我之前想過,等我奪回帝國,天下安定後,一定要派官員、工匠、醫生和教師去神隱之島,去好好治理那裏的人們。但現在我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他們叫我酋長,幾句話就把他們當成了我的子民。差點,我就犯了貪婪的錯誤。你看,我沒有來的時候,他們不是也生活得很好嗎?
塔巴爾沉默片刻,慢慢嚥下嘴裏的生魚片,說道:“你也不要走極端。你可以不貪婪,但你仍然要做這個統治者。沒有一個主心骨,世界總會陷入混亂。一個自省的君主,總比沒有君主好。”
萊昂希爾點點頭,目光有些迷離:“希望我能做到。”
塔巴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定會做到的。”
船隻漸漸接近大陸,周圍的島嶼越來越多,證明他們已臨近目的地。儘管家鄉的思念依舊纏繞心頭,但即將踏上陸地的興奮讓戰士們充滿了力量。大家整天忙得不亦樂乎,毫無疲憊感。
航行的最後一段時間,戰士們的捕魚技術越來越好,近海的魚羣也愈加豐富,食物問題不再擔憂。萊昂希爾和塔巴爾還帶着大家開始製作蒸餾水,以應對船上的淡水消耗。
蒸餾水的製作並不複雜,船艙裏有現成的器皿,靈獸也能源源不斷地提供熱源。蒸汽冷凝後,水珠如同雨水般落下,這讓戰士們第一次意識到,雲朵的原理竟然與此相同。薩爾好奇地問:“雲朵也會燙嗎?爲什麼落下來的雨水是涼的?”
大家被這種新的發現逗得哈哈大笑,氣氛愈發輕鬆。萊昂希爾也從這種日常的小事中找到了短暫的慰藉。
接着,萊昂希爾和塔巴爾開始訓練戰士們的潛行技巧。
“與野獸作戰完全不同。”萊昂希爾在訓練中說道,“野獸的感知極其敏銳,反應迅速,但它們的行動總是直覺性的,只要耐心等待,就能找到機會。”
“但與人類對抗,情況就完全不同。”塔巴爾補充道,“人類擁有更多策略,懂得巡邏、佈置崗哨、避免視野盲區,甚至能夠通過獵犬或老鷹來找出藏匿的敵人。”
這對戰士們來說,完全是新的挑戰。萊昂希爾帶領他們進行模擬訓練,通過在船艙內設置不同的障礙物,戰士們輪流扮演守衛和潛入者,訓練如何避開視線,進行潛入、暗殺或者物品搜索。有時,萊昂希爾還會躺在地上假裝受傷,要求潛入者偷偷將他帶離。
戰士們的表現超出了預期,他們投入其中,甚至將這場訓練當作了一場遊戲,玩得不亦樂乎。由於他們本就擅長隱蔽行動,迅速掌握了潛行技巧,並開始通過小隊合作提升效率。
萊昂希爾很欣慰,因爲在正式進入大陸之前,自己已經培養出了這麼一支忠誠且有能力的隊伍,戰士們的信心也逐漸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