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那點微光宛若流星般墜落,無聲無息地穿過雲層,朝着九州而去!
一瞬間,整片星空都在震動,彷彿在斥責這種大逆不道的行爲。
然而,那震動並未持續太久,便被一股更爲古老、更爲浩瀚的氣息所鎮壓。
咚!
那顆巨大無比的粉色星辰上,一道古老而威嚴的意志緩緩甦醒,如同沉睡萬古的兇獸睜開了雙眼。
“帝辛......”
“這麼久了,你還想做什麼呢?”
那聲音彷彿跨越了無盡的時空,帶着一種俯瞰衆生的漠然與悲憫,在這古老的星空深處迴盪開來。
聞言,那顆龐大的粉色星辰上,身形修長的年輕男子緩緩起身,面容清俊如謫仙,眸中卻無半點凡塵俗念,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其名爲帝辛,乃是人族歷史上最後一代人王。
他的名字收錄在封神榜中,昔年被姜子牙按律冊封爲天庭神祇‘天喜星’,司掌人間婚配,調和陰陽。
這無數載歲月以來,其都在這古老的星空深處,坐鎮於這顆粉色星辰之上,俯瞰着九州大地的興衰更迭。
“做什麼?”
帝辛抬頭仰望着那無盡深邃的虛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幽幽道:“那場大劫之前,我想的一直是振興人族,重鑄人族的榮光......”
“但是,八百諸侯野心勃勃,北海動盪,龍族背叛,妖族興起,仙神密謀......哈哈哈哈哈,這便是大勢!”
“天道要亡了我殷商,好,寡人認了!”
帝辛死死盯着那片古老星空,咬牙切齒的說道:“但是!”
“現在天庭變動,天帝都被趕下去了!”
“這是前所未有的變局!”
“這是我人族的機會!”
“是我大商的機會!”
轟!
帝辛身上湧起一股恐怖的威勢,震動八方,連那粉色星辰都隨之劇烈顫抖,彷彿隨時都會崩碎開來。
這位人王在封神大劫之後,認命似的接受了天庭那近乎羞辱的敕封,成爲了天喜星。
但是,他從來沒有跪下來。
古老深邃的星空深處,那個洪鐘大呂般的聲音沉默了,良久後才繼續開口道:“天帝只是被趕下去了,但聖人仍然還在,高高在上,你若是反抗的話,只會有一個結果。”
“現在還不是時候。”
“人族有三皇,大羅天中亦有聖人,目光始終盯着九州!”
“人族若是在這個時候......”
話音落下,帝辛猛地抬頭,死死盯着那片古老的星空,怒喝道:“夠了!”
“你們一直都在說等待、等待,等待......永無休止的等待!”
“等到最後,人族都已經滅亡了,甚至是仙神都會隕落!”
“那時候就算你們重新歸來,再度統治這片星空下的三界......那又有什麼意義!?”
帝辛一步邁出,徑直朝着星辰之外走出,隨時要踏入星空中,橫渡萬里虛無,降臨三界。
其周身縈繞着無窮的偉力,彷彿要將這亙古不變的星空撕裂,每一步落下,都伴隨着大道法則的哀鳴與破碎。
然而,當他只差幾步就要踏出這顆名爲'天喜星”的古老星辰之時,卻是再也無法寸進。
轟!
一股無形卻浩瀚無邊的力量,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天塹,將他死死禁錮在這方寸之地。
那並非實質的枷鎖,而是源自天道本源的壓制,冰冷、漠然,帶着一種令人窒息的絕望感,彷彿在嘲笑螻蟻妄圖撼動大樹的不自量力。
帝辛臉上平靜無比,似乎並不意外,只是抬頭凝視着那深邃無邊的星空,面無表情的說道:“你們果然是一羣背信棄義的小人!”
“難怪昔日那些古神們會寧願與大道身隕,也不願意跟你們接觸.....”
聞言,那古老深邃的星空深處,傳來了幽幽的聲音,冷漠而虛無,彷彿從亙古的歲月長河中流淌而出。
“我們從未許諾過什麼,一切都只是你心中的不甘與執念罷了。”
“至於昔日的古神們......現在還活着幾位?”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眼底深處卻燃燒着兩團永不熄滅的幽火。
隨即,其緩緩深吸口氣,沉聲道:“好,好,好!”
“你們真以爲寡人毫無準備嗎?!”
轟!
帝辛猛地抬手而起,身後驟然浮現出一尊頂天立地的虛幻身影,手握一杆青銅長戈,戈尖直指蒼穹,引動九天雷劫轟鳴作響。
那虛幻身影雙眸開闔間,似有混沌初開、星辰隕落的景象流轉。
一股凌駕於衆生之上的霸道意志,瞬間席捲了整個天喜星。
“唔......人王法相嗎?”
那片古老深邃的星空深處,緩緩傳來了淡漠的聲音,似乎並不意外帝辛藏着這麼一手。
畢竟,昔日的帝辛......雖然是亡國之君,但卻並不弱。
“看來你將自己那身負青丘血脈的女兒送入輪迴,歷經一代代人族王朝更迭,並非只是爲了留一個後手.......而是想要脫困啊!”
“不錯。”帝辛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彷彿從萬古的塵埃中破土而出,緩緩握緊了青銅長戈,沉聲道:“寡人從不做無謂之舉,也不會將所有希望寄託在他人身上!”
當初,封神大劫降臨的時候,帝辛曾經將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了截教身上,相信着那羣神通廣大的仙家。
但最後......殷商亡了,他也在那熊熊燃燒的摘星樓中,焚盡了人王的氣運。
那慘烈的火光,不僅燒盡了大六百年的國運,也徹底燒燬了他心中最後一絲對神明的敬畏與幻想。
從那一刻起,他便明白求人不如求己,唯有自身的力量,纔是打破一切枷鎖的唯一依仗。
“哼,現在的九州,可不是你殷商的九州.......僅憑你女兒作爲九州之主的附庸,又能讓你調動多少九州之力?”
那片古老深邃的星空深處,漸漸探出了幾縷漆黑如墨的觸鬚,帶着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緩緩蠕動着朝帝辛而去。
剎那間,整片星空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原本璀璨的星河在這一刻驟然黯淡,無盡的黑暗如潮水般湧來,試圖將那尊頂天立地的人王法相徹底吞沒。
“足夠將你們抹除了!”
話音未落,那頂天立地的人王法相猛地揮起青銅長戈!
其握持青銅長戈揮動,一戈劈出,直接將那湧來的漆黑觸鬚劈得寸寸斷裂!
噗哧!
下一刻,腥臭的黑血灑落在星空之中,瞬間腐蝕出一片千瘡百孔的虛無。
“九州從始至終,從來都不是哪一族哪一姓的私產,而是生養萬靈之地,憑什麼要被高高在上的仙神攥在手裏予取予奪!”
那青銅長戈餘勢不減,順着劈斷觸鬚的力道橫斬而出,直接朝着那片深邃的星空斬去!
頃刻間,其威勢便是將那層籠罩天喜星的無形壓制斬出一道清晰的裂口。
與此同時,揚州城外的大戰,已經引動了九州地脈的共鳴!
蕭美娘作爲帝辛與九尾狐之女,冥冥中的命運與氣數早已與九州地脈相連!
此刻,她每揮出一劍,便有一縷精純的九州氣運順着那點微光,源源不斷渡到帝辛身側。
世外之地,玄而又玄的火雲洞中,三縷古老的意志悄然睜開了雙眼。
那參天入雲的建木樹冠盛放,託起了一座又一座古老而宏大的宮殿。
其中一座中央的大殿裏,正中端坐的神農氏放下了手中的藥草,指尖輕捻,眼中泛起淡淡的金光,幽幽嘆息一聲。
“帝辛終究還是忍不住了!”
聞言,左側的伏羲氏輕輕撥弄着身前的八卦龜甲,龜甲紋路流轉,片刻後緩緩開口,聲音帶着悠遠的滄桑。
“仙神想要借封神榜徹底掌控九州,鎖死人族晉升的道路,這一步棋走到頭了,總得有人出來破局。”
在其右側的軒轅氏眯起眼睛,眸子裏倒映出深邃古老的星空景象,目光一轉,投向了三十三重天。
一剎那,這位人皇便看到了那高懸於天外的封神榜,正散發着詭異而刺目的金光,彷彿一張無形的巨網,正要將整片九州大地籠罩其中。
“我們看着人族起起落落這麼多年,也該動一動了!”
“那些仙神口中所謂的‘期待,不過是想要把九州變成他們圈養的牧場,這樣的期待,我們人族接不起,也不能接。”
聽到這話,神農氏沉默了一會兒,緩緩抬手,無數草木的虛影在他掌心浮現,隨即化作一道青翠的流光,朝着九州大地飄落而去。
那流光所過之處,充滿生機的意志衝破火雲洞的禁制,悄然順着九州地脈,朝着天喜星的方向而去,無聲無息融入了那道被帝辛斬開的裂縫之中。
嗡!
剎那間,星空之中,那片深邃的黑暗驟然沸騰,無數怒喝此起彼伏的傳出!
“火雲洞三皇!”"
“你們竟然敢插手此事!”
帝辛眯起眼睛,感覺到那股來自火雲洞的生機之力湧入體內,原本因強行催動長戈而微微顫抖的手臂驟然穩了下來。
隨即,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長戈再次高舉,周身氣機如潮水般暴漲!
“哼,昔日你等袖手旁觀,不敢插手大商的存亡......今日卻是出手了!”
“虛僞!”
帝辛頭也不回,卻是衝着虛無之地吐了口唾沫,隨後揮動青銅長戈劈向了那古老深邃的星空深處!
唰!
長戈劈出的剎那,虛空驟然裂開一道貫穿萬古的縫隙,一股渾濁厚重的人王血氣順着縫隙狂湧而出,直逼那片深邃星空!
那幾縷殘存的漆黑觸鬚來不及退縮,便被這血氣瞬間吞沒,轉瞬便消融得乾乾淨淨。
星空深處,那道古老威嚴的意志沉默了許久。
隨後,其聲音再度發出,但卻是冰冷刺骨,宛若凍結了億萬年的冰川。
“好得很......三皇早就不安分了,今日便連同你這個人王餘孽,一起清理了!”
話音未落,整個星空猛地一顫,一道道璀璨的金光自九天垂落!
那是真正最爲古老的存在所釋放出的憤怒......久遠到能夠追溯至開天闢地之時!
轟隆隆!
金光如瀑,傾瀉而下,每一縷都蘊含着足以碾碎星辰的威壓。
帝辛仰頭望去,瞳孔中倒映着那鋪天蓋地的金色洪流,但卻是毫無懼色,反而握緊了手中的長戈,周身人王血氣如烈焰般沖天而起,將整片天地都染成了一片赤紅。
隨即,他立於虛空之中,長髮狂舞,聲音如雷霆般炸響:“來!今日便讓爾等看看,我人族縱然只剩最後一滴血,也要濺在爾等的臉上!”
話音未落,帝辛身形暴起,長戈劃破星空,直刺那金色洪流的核心深處!
轟!
長戈與金光碰撞的剎那,整片天地彷彿都凝固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將方圓萬里的雲層盡數撕裂。
帝辛的身影在光芒中若隱若現,青銅長戈上浮現出一道道古老的人族符文,閃爍着赤紅的光芒,彷彿在回應着這位最後的人王的......意志!
轟!
他每一步踏出,虛空都在腳下碎裂,裂痕中湧出的人族先賢的殘魂虛影,發出無聲的咆哮,與帝辛的血氣融爲一體。
金光與血光交織,帝辛的身影在碰撞中不退反進!
其中的長戈如龍,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血色的漣漪。
頃刻間,那金色洪流被撕開一道又一道裂口。
帝辛渾身浴血,眸子裏的戰意更,熊熊燃燒!
此刻,其身上每一道傷口彷彿都在燃燒,化作他力量的源泉。
長戈所過之處,金色符文崩碎,古老的意志發出憤怒的震顫。
“帝辛…………………………區區後天生靈......”
那古老深邃的星空深處,隱隱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輪廓!
那輪廓如山嶽般巍峨,周身纏繞着混沌氣,每一縷氣息都壓得虛空扭曲塌陷。
“後天生靈又如何?!”
帝辛仰天長嘯,怒吼道:“人族不滅,戰魂永存!”
味!
其掌中的長戈橫掃,一道血色弧光斬向星空深處,將那垂落的金光攔腰截斷!
星空深處,那道模糊的輪廓微微一顫,彷彿被這凡俗生靈的怒吼撼動了亙古不變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