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刻,那無邊的混沌氣翻湧,一道更加恐怖的氣息從輪廓中瀰漫開來,化作無形的巨手,朝着帝辛當頭拍落!
帝辛瞳孔驟縮,但卻未退半步,反而將長戈橫於身前,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擊!
噗!
剎那間,其便是遭到了重創,鮮血狂噴而出,血肉破碎,骨骼在混沌氣的碾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真以爲憑藉助天書’之力強行提升的力量,能夠撼動我等嗎?!”
那古老而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絲輕蔑與嘲諷。
聞言,帝辛嘴角溢血,咧嘴一笑,幽幽道:“我這麼一個本該死去的人王,的確是沒法......但有人可以!”
哧!
話音落下,帝辛猛然將長戈插入虛空,雙手結印,口中唸誦起一段古老的人族祭文。
“古有天地初開,人族先賢以血肉鑄就文明之基,以魂魄點燃薪火相傳.....……”
隨着祭文的吟唱,帝辛周身浮現出一道道血色紋路。
那是人族歷代先賢以血肉鑄就的圖騰,象徵着人族歷史上每一次不屈的抗爭,每一段可歌可泣的悲壯!
當!當!當!
文聲如洪鐘,震盪九天十地!
每一道血色紋路亮起的剎那,彷彿有無數先賢的虛影帝辛身後浮現而出!
他們目光如炬,戰意沖霄,雖已逝去萬古,卻依舊以意志守護着這片天地。
帝辛的身軀在祭文的共鳴中劇烈顫抖,聲音逐漸低沉而蒼涼,伴隨着恐怖的威勢,震盪八方!
“嗯?!”
那星空深處的模糊輪廓驟然一震,語氣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驚疑,忍不住低沉道:“這是......你在祭祀?!”
雖說帝辛已經封神榜上有名,被封爲天喜星,本已經是神祇,不再算是人族。
但最爲特殊的是,帝辛昔日曾爲人王......而他又留下了一道後手,導致現在帝辛掌握着一種極其特殊的力量。
那是人族氣運的共鳴,是萬民意志的凝聚,是歷代先賢不甘的怒吼。
而此刻,他燃燒的正是那比神性更古老、更熾烈的東西————那是人族薪火相傳的意志!
轟!
隨着祭文的吟唱,帝辛周身血光大盛,那一道道血色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化作一條條鎖鏈,纏繞向那無邊的混沌氣。
鎖鏈之上,銘刻着人族萬古以來的悲歡離合,興衰榮辱,那是人族最原始的力量,是刻在血脈深處的記憶與傳承。
“你想做什麼!?"
一剎那,那混沌中的古老存在似乎反應過來,有些驚疑不定。
這種祭祀的力量......不像是在針對他,更像是在藉助他的存在,喚醒某種沉睡的東西!
“我一個本該死去的人王,不算得什麼......但有人不一樣!”
帝辛嘴角的血跡未乾,眼中卻燃起熾烈的光,聲音沙啞,但卻堅定的說道:“他與寡人不一樣......他會爲人族撐起坍塌的天!”
轟!
帝辛猛然將雙手合十,周身血光沖天而起,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血色光柱!
“以我殘軀爲引,以人族萬古意志爲薪,喚你歸來......”
嗡!
遙遠的星空深處,一顆紫氣縈繞的古老星辰驟然一震,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所牽引。
那星辰之上,一道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虛影緩緩浮現,彷彿被帝辛的血祭喚醒,虛影逐漸凝實,散發出鎮壓諸天的無上威壓。
那是一位身披帝袍、頭戴平天冠的年輕男子,面容模糊卻透着一股令萬古星辰都爲之顫慄的威嚴。
此刻,他身上浮現出諸多古老而神祕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彷彿承載着一個紀元的人族氣運,與帝辛遙相呼應。
但那些符文卻是無法真正凝聚,在微微亮起後,瞬間便是潰散。
因爲在那些符文的外面......纏繞着一層灰濛濛的枷鎖,那是真正強大的禁制,是被稱爲完全不可掙脫的烙印。
“......枷鎖還是沒能掙脫嗎?”
那年輕的帝者低頭看了眼後,便是緩緩低語,聲音中帶着一絲不甘與釋然。
隨即,他緩緩抬手虛按,那漫天符文便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歸於了永恆的沉寂。
而此刻,在那深邃古老的星空深處,原本憤怒和不甘的混沌意志,竟在這一刻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年輕的帝者雖未真正掙脫枷鎖,但僅僅是一瞬的浮現,便讓那混沌中的存在感受到了某種久遠而熟悉的忌憚。
那是源自人族最鼎盛時代的威勢,代表着年輕帝者來自人族曾經鼎盛的黃金時代,是那個曾以凡人之軀,硬生生將諸天仙佛都壓得喘不過氣來的輝煌紀元。
“咳咳......”
帝辛忍不住抬手捂嘴,咳出幾口鮮血,臉上卻浮現出一抹無奈,低沉道:“你給寡人知足一些,爲了讓你短暫重現,寡人可是將命都豁出去了!”
“先將這混沌中的傢伙給寡人宰了,然後重新穩定這星空,讓寡人能去九州幫小丫頭一把!”
帝辛的聲音帶着幾分虛弱,卻依舊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那年輕的帝者聞言,微微頷首,搖頭道:“帝辛......最後一代人王,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覺察到朕的存在,還能以這種祭祀人王氣運的方式,讓朕短暫重現......”
“但朕要糾正你一點錯誤。”
話音落下,那年輕的帝者緩緩抬手,動作很輕緩,彷彿其身上承載着整個星空的重量。
下一刻,其身上湧現出恐怖無邊的威勢!
嗡!
一股浩瀚無匹的力量自他指尖瀰漫開來,彷彿整個星空的法則都在這一刻被他握於掌心。
“九州的局勢,自有這一代九州之主去操心......你作爲那位大皇後的生父,本就不該過多插手這件事,因果太複雜了。”
“況且......”那年輕帝者的聲音忽然變得縹緲,彷彿在一剎那穿透了萬古時光,幽幽道:“朕能感覺到,那位大皇後身上,還有一道目光始終在注視着!”
“所以,不必擔心,還是先解決這星空中的問題吧!”
嗡!
那年輕帝者指尖輕抬,一股無形漣漪便自他周身擴散開來!
所過之處,那灰濛濛的枷鎖竟在緩緩顫動,似是要碎裂!
但在千鈞一髮之際,枷鎖上隱隱浮現出一道古老而晦澀的符文,將那即將碎裂的裂痕強行穩住。
那年輕的帝者眉頭微皺,搖了搖頭,無奈道:“果然還是不行啊!”
“罷了,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
哧!
那年輕的帝者緩緩張開五指,出手探向古老深邃的星空深處,動作看似隨意,卻帶着一種不容抗拒的意志。
其掌心中沒有任何威勢,也沒有一點光芒,但卻蘊着難以想象的偉力,頃刻便讓整個星空陷入了死寂!
轟!
下一刻,星空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彷彿那隻手探來的剎那,便是攜着無與倫比的力量,瞬間讓整個星空都變得一片死寂。
所有混沌中的存在,無論強弱,皆在這一刻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彷彿那隻看似平凡的手,便是握住了它們的命運。
“這是什麼神通!?”
那混沌星空的深處,古老的存在忍不住嘶吼和驚恐,大叫道:“怎麼可能!”
“區區一個囚徒,如何能有這等威勢......”
“你究竟是誰!?"
轟隆隆!
那隻大手探下來,彷彿要將整片混沌星空都攥入掌心。
混沌星空的最深處,那古老的存在瘋狂掙扎,周身爆發出億萬道恐怖的灰芒,試圖掙脫那無形的束縛。
“別掙扎了,朕與那些先賢們,歷代帝王都不同,一生修行到最後,也只修煉了一招………………”
那年輕的帝者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種俯瞰萬古的孤寂與從容,凝視着混沌星空的深處,彷彿能看到那道龐大無邊的古老存在,緩緩道:“這一招名爲“摘星'!”
摘星,便是將整片星空都當作棋盤,隨意在上面落子。
這是一門無比玄奧和恐怖的神通!
那年輕帝者話音落下,五指猛然一握!
哧!
下一刻,整片混沌星空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億萬星辰在這一刻齊齊黯淡,彷彿連時空都被捏碎!
“啊啊啊......你究竟是誰!?!”
那古老的存在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竟是在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灰霧消散。
混沌深處,那淒厲的慘叫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死寂。
年輕帝者緩緩收回手掌,淡淡道:“說了你也不認識!”
“畢竟,在你們這些存在於開天闢地之前,又自我沉睡和放逐了無數載歲月的古老存在面前……………”
“我等後天生靈根本不值得被記住!”
那年輕的帝者負手而立,目光穿透無盡混沌,語氣中帶着一絲自嘲與釋然,嘆息道:“不過,看在你是被殺死的第一個混沌生靈……………”
“那朕更不會讓你如願了!”
哧!
星空深處,那隱隱約約殘留的一縷灰霧,在年輕帝者的話語中徹底湮滅,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只有無盡的怨恨和怒火!
“紫微星轉世還在九州之中,若是要助你徹底脫困,現在還不太可能!”
不遠處,帝辛看着這一幕,並不感到絲毫意外。
他雖是曾經的人王,但終究在昔日那場封神大劫中被殺死,真靈與魂魄被收入了封神榜,成爲榜上仙神。
也正如此,帝辛雖然有着蕭美娘這一層關係和淵源,卻是沒法承載人族氣運帶來的加持......與之相比,這年輕的帝者卻是可以!
“紫微星轉世......”
那年輕帝者聽到帝辛的話,微微頷首,目光依舊停留在那片逐漸平息的混沌虛空之上,語氣平靜的道:“還沒結束,這些混沌生靈可不會輕易放棄的。”
嗡!
話音未落,虛空中忽然泛起層層漣漪,原本消散的灰霧重新聚找!
隱約間,似是有着更多古老輪廓自混沌盡頭浮現,每一道都散發出不輸方纔那存在的恐怖氣息。
帝辛握了握手中幾乎要脫手的長戈,身上的血光再次燃起,皺眉道:“看來這些老傢伙是打算羣起而攻了?”
聞言,年輕帝者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帝辛身上,看着他幾乎要油盡燈枯的模樣,輕聲道:“你已是強弩之末,剩下的交給朕就好。”
可帝辛只是咧嘴一笑,抹去嘴角血跡,冷笑道:“逞什麼強,若是你脫困而出,寡人二話不說,直接將所有事情丟給你!”
嗡!
年輕帝者聞言沉默片刻,指尖彈出一道紫氣,沒入帝辛體內道:“你身子骨撐不住,那就先歇歇,朕還沒到要讓一個廢了的人王替朕來擋箭的地步。
那一縷紫氣入體,帝辛只覺渾身劇痛稍緩,原本潰散的血氣也漸漸穩住。
隨即,他忍不住嘿然一笑,不再逞強,握着長戈立在一旁,靜靜看着那自混沌深處步步逼近的古老存在。
年輕帝者抬起頭,平天冠上的珠簾輕輕晃動,周身紫氣翻湧,纏在身上的灰色枷鎖再次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上面的古老符文不斷閃爍,卻怎麼也鎖不住那股噴薄而出的人族帝威。
“混沌中的老鼠......當年三皇五帝沒能將你們斬盡殺絕,留你們在混沌深處苟延殘喘,沒想到今天居然敢伸爪子向九州!”
年輕帝者的聲音不高,卻傳遍了整個混沌星空,每一個字都撞得那些古老輪廓身軀震顫。
“今日,朕便替三皇補了這個缺。”
話音落下,那年輕帝者再次緩緩抬手!
這一次,漫天星辰都跟着他的動作微微傾斜!
嗡!
無數星光匯聚而來,盡數落在他的掌心之中,似是要化爲一方銅印!
不遠處的帝辛凝神望去,只見那銅印之上,赫然浮現出一匹.......馬?
“一匹銅馬?”
這年輕帝者耗費了這麼大力氣,竟然就只是祭出一方銅馬印?
帝辛愣了一瞬,隨即嘴角抽搐,正要開口嘲諷兩句,卻見那銅馬印在年輕帝者掌心微微一震,竟發出一聲悠長的嘶鳴,彷彿活了過來!
嘶!!
那嘶鳴聲穿透混沌,震得那些古老輪廓紛紛後退,彷彿極爲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