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霧散去，封千悔目光落在蕭寒身上，露出一絲瞭然，又帶着些許頭疼的神情。
冰雲七仙齊聲行禮：“參見太上宮主。”
封千悔隨意一擺手：“免了，蕭寒，你這又是唱的哪一齣？”
蕭寒拱手行禮：“前輩來了便好。晚輩想與您談一筆交易，不知可否？”
宮煜仙柳眉挑起：“師叔，他……”
封千悔微微搖頭，示意她暫且息怒，目光依舊鎖定蕭寒：“說來聽聽！”
蕭寒神色一正，沉聲道：“晚輩欲求娶仙宮四位仙子。作爲交換，我將爲貴宗指定的任意十人，打通所有玄關，助其成就傳說中的‘天靈神脈’。”
“此外，我會留下一部自創玄技。此法不僅能根治修煉《冰雲訣》所積鬱的寒毒，更能徹底彌補因元陰流失，而導致的傳承弊端。”
“你說……什麼？打通全部玄關？成就天靈神脈？”
蕭寒的話，讓一向沉穩的宮煜仙霎時間花容失色，幾乎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聽。
“這絕無可能！師叔，他分明是在信口開河，胡言亂語！”
宮煜仙更是無法相信會有如此荒唐之事，語氣頗爲激動：“玄關後天開啓何其艱難！縱是驚才絕豔如開派祖師冰雲大人，窮盡畢生心血，也僅後天開啓至三十七玄關……”
封千悔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氣，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眸之中，翻湧着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
她比宮煜仙更清楚，蕭寒提出的條件意味着什麼。
‘天靈神脈’是所有玄者夢寐以求的極致資質，是通往無上玄道的通天之梯！
玄關的後天開啓艱難無比，常人耗費百年光陰，若能後天開啓十個玄關，便已是世間罕見的絕世天才。
若門下真能有十人成就天靈神脈……她們的資質將瞬間超越開派祖師沐冰雲！
此後的修玄之路可謂一片坦途，再無瓶頸阻礙！
或許短短數年之內，她們就足以突破王玄之境……假以時日，未來甚至有着衝擊霸皇之位的可能！
這已不僅僅是補償，這是足以讓整個冰雲仙宮脫胎換骨、躋身大陸頂級宗門的曠世機緣！
而且，蕭寒居然聲稱擁有醫治“冰雲訣”世代相傳致命寒毒的方法！
此毒如附骨之疽，是宗門世代最大的隱痛。
若真能根治，其意義之重大，某種程度上甚至超越了造就十位天靈神脈！
宮煜仙滿心難以置信，封千悔則陷入深深的沉吟。
殿下的冰雲七仙，除了楚月璃親身經歷。其餘諸女，包括楚月嬋在內，望向蕭寒的目光中也充滿不確定。
畢竟，打通所有玄關、成就傳說中的天靈神脈，還要根治困擾宗門千百年的寒毒……
任何一樁，都是足以震動整個玄道界的奇蹟。
如今卻由一個年輕男子如此輕描淡寫地道出，叫人如何敢輕易信服？
蕭寒也不多作辯解，只是朝風寒雪招了招手。
“雪兒，過來。”
風寒雪對蕭寒的信任，遠比旁人來得堅定。少女心無雜念，依言走近。
“晚輩現下便爲寒雪打通玄脈，請太上宮主親自見證。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今日之所見，還望嚴守祕密，切莫外傳。”
封千悔袖袍中的手掌微微握緊：“好！你只管放手施爲，老身今日便親眼看看，你這驚世之言，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
蕭寒淡淡輕笑，轉而望向身旁少女：“雪兒，來，先親夫君一口？”
“啊？”
天性純真的風寒雪茫然地眨了眨大眼睛，以爲是打通玄脈的前奏，白皙的俏臉“唰”地一下變得通紅。
“真……真要在這裏麼？”
雖說她與蕭寒早已有過肌膚之親，可當着師尊、太上宮主和這麼多師姐前輩的面……實在羞死人了！
“蕭寒！”
楚月璃忍不住輕喚一聲。
她知風寒雪妹妹臉皮薄，這般大庭廣衆之下的親暱，着實讓她難堪。
蕭寒側頭迎上楚月嬋略帶警告的目光，再看着風寒雪羞得幾乎要冒煙的可愛模樣，只得訕訕地撇了撇嘴，見好就收。
好吧好吧，總不能真把我的小雪兒給羞壞了。”
不等風寒雪暗自踢來的小腳碰到自己，蕭寒已輕輕握住了她那纖細白皙的皓腕。
少女的手腕微涼，肌膚細膩如玉，就算是摸了再多遍，也不覺厭。
蕭寒凝住心神，運轉光明玄力，緩緩渡入風寒雪體內。
這股力量溫潤磅礴，如同春風化雨，滋養着每一寸經脈。
風寒雪只覺玄脈中原本滯澀之處傳來陣陣輕微的脹麻，隨之，體內的玄氣彷彿被注入了靈性，變得活躍起來，朝着那些緊閉的玄關壁壘，發起一波波輕盈而雀躍的衝擊！
紫扇關開！
白穆關開！
青陽關開……
玄關開啓的靈光在她體內次第亮起，如夜穹中漸次點燃的星辰，脈絡相連，輝光交織。
數息之後，蕭寒緩緩鬆手，看着尚沉浸在玄脈劇變中、一臉怔然的風寒雪，輕笑着俯身，在她光潔的額上印下一吻：
“好了！”
好了？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將一旁死死盯着的宮煜仙震醒。
她幾乎是瞬移般上前，一把抓住了風寒雪的手腕，精純玄力迫不及待地探入其體內。
“五十四玄關全部打通，氣息圓融無暇，玄脈通透如琉璃……天靈神脈，真的是天靈神脈！”、
宮煜仙渾身一震，豁然抬頭看向蕭寒，眼中盡是無以復加的震撼。
封千悔此刻也無法再保持平靜，一步踏出，瞬間便至風寒雪身前，蒼老的手指帶着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輕輕點在了風寒雪的眉心。
更爲磅礴的玄力湧入，細細感知着那具已然蛻變爲天靈神脈的軀體。
數息之後，她緩緩收回手指，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卻劇烈地變幻着神色。
“老身……活了兩百七十載，自認遍覽奇珍異法，見識過天驕如雲……直至今日，方知何爲……逆天改命之能！”
“蕭寒，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這聲詢問，已不再是質疑，而是帶着一種近乎敬畏的探尋。
短短兩分鐘不到，便打通全部玄關，鑄就天靈神脈。
此刻蕭寒所展現的手段，已遠遠超出“人”的範疇！
蕭寒微微搖頭：“封前輩見諒，家師曾有嚴令，關於師承來歷，恕晚輩無法直言相告。”
“是老身唐突了。此等逆天機緣，實乃蒼天對我冰雲仙宮的莫大恩賜與垂憐！”
她心中瞭然，那些擁有通天手段的隱世高人，大多性情孤僻，不喜外人探究根腳。自己方纔的追問，確實過於冒失了。
念及此處，封千悔甚至有些後悔，未能第一時間應下蕭寒的要求。
好在，蕭寒似乎並沒有在意，正含笑逗弄着緩過神來的風寒雪。
少女俏臉微紅，眼波流轉間盡是羞喜。
兩人並肩而立，一個灑脫不羈，一個純真嬌俏，氣息交融處，竟有種明月清風般的自然與坦蕩。
於他們而言，成就天靈神脈的震撼，似乎遠不及彼此相伴的片刻溫情。
“現在，總該可以親夫君一口了吧？”
“就不，偏不，氣死你，急死你纔好！”
風寒雪小嘴一撅，索性扭過身子，留給他一個俏生生的後腦勺。
這一轉身，卻正好對上其餘六位師姐笑意難掩的目光。
風寒雪羞得無地自容，低呼一聲，慌忙用雙手捂住滾燙的臉頰，幾乎是跺着腳躲回到了師姐們的隊伍之中，引得一陣善意的低笑。
待她站定，蕭寒也不耽擱，目光轉向一旁的慕容千雪、君憐妾等幾位仙子，含笑道：“下一位誰來？”
有了風寒雪的例子在前，諸位仙子心中雖仍感震撼，卻已多了幾分期待。
接下來的過程便順暢了許多。
蕭寒如法炮製，以精純的光明玄力依次爲慕容千雪、君憐妾等人打通了周身玄關。
感受着七位弟子身上那渾然一體、圓融無瑕的天靈玄脈。封千悔身軀劇烈顫抖，老淚縱橫。
更讓她心神激盪的是，蕭寒方纔明確言明，爲“冰雲七仙”打通玄關，並不算在他承諾的“十人”名額之內！
這意味着，冰雲仙宮還將有十位資質出衆的弟子，能夠獲得這逆天改命的機緣！
一想到宗門未來將擁有整整十八位天靈神脈的絕世天才，封千悔激動得幾乎難以自持。
（注：夏傾月亦爲天靈玄脈，由雲澈打通。）
至於蕭寒與楚月嬋四女的婚事？
此刻已再無任何懸念，冰雲仙宮必將不惜一切代價，全力促成！
見封千悔應下婚事，蕭寒轉向四女，鄭重說道：“婚姻大事，不容兒戲，更不應是一場交易。我只是迫不得已，才和仙宮前輩談個條件。現在，你們最終決定之前，我還有些關於祕密必須告知。等你們聽完之後，再做決議，可好？”
不等四女回答，他又轉向封千悔等人：“勞太上宮主暫且給予晚輩些許獨處之時。”
封千悔微微頷首：“是該詢問月嬋她們的心意。煜仙，慕容，你們隨老身去別處等候。”
待冰室內只剩楚月嬋四女，蕭寒定了定神，神色更加鄭重。
眼前這四位女子，即將終身託付於他。
既是夫妻，便當坦誠。
若再隱瞞，便是對這份情誼與責任的辜負。
更是對她們毫無保留的信任的辜負。
若如此，枉爲堂堂男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