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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8章 你的血太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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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不餓和來財的速度很快,沒過多久,便一前一後,將漏網之魚攔截下來。

甚至都不需要餘不餓出手,來財便將兩隻妖獸的身體撕開,順帶手將晶核也掏了出來。

溫熱的鮮血噴灑出來,沾染在來財的毛髮上。

“幹得不錯,乾淨利落啊!”餘不餓衝着來財豎起大拇指。

隨着相處的時間越來越長,一人一獸,默契也在加深。

得到餘不餓稱讚的來財,也很興奮,它搖晃着大腦袋到了餘不餓的面前,張開嘴,將兩塊晶核吐在了他的面前。

餘不餓伸出手......

顧遠山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吹了吹浮在表面的靈湧雪茶葉梗,眼神裏帶着三分狡黠七分認真:“上一任?我上一任是清風山外聯司副司長,專管高校合作、實習基地共建、產教融合——哦對,還順手幫三個守夜人分部建了‘校警聯動實訓中心’。”

餘不餓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抬手扶額:“所以您剛來魚城那會兒,蹲在武道學院後門數學生進出頻率,不是閒得發慌,是在做人口熱力圖建模?”

“聰明!”顧遠山豎起大拇指,“連舒薇那丫頭每天晨跑繞操場七圈半、李燃每週二下午三點準時去食堂搶最後一份紅燒肉,我都記在臺賬裏了——這叫行爲數據沉澱,是人才畫像的基礎。”

餘不餓沉默片刻,終於把茶杯放下,語氣鄭重起來:“顧司命,您說的這個‘校警聯動實訓中心’……真能落地?”

“不是能不能,是必須落。”顧遠山收起玩笑神色,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沈蟄病倒的消息,已經從守夜人內部擴散到半仙圈層。上週南郊荒祠出現的‘影噬’,比三年前暴動時更狡猾——它不喫活人,專啃巡街隊員的記憶碎片,連監控錄像都只留下雪花噪點。這不是偶然,是試探。它們在摸底:魚城守夜人的骨頭,到底還硬不硬。”

餘不餓沒接話,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左腕內側一道淡青色舊疤——那是去年在梧桐嶺堵截一隻蛻皮期的倀鬼時留下的。當時他獨自引開主祟,讓程如新帶傷員撤離,回來時右腿軟組織撕裂,靠吞了半顆回春丹纔沒瘸。

顧遠山目光掃過那道疤,聲音低了半度:“我知道你心裏有桿秤。第四小隊不是編制,是火種。你們這羣學生沒經過正統守夜人規訓,可乾的活,比有些老油條還紮實。舒薇用《百草綱目》殘卷改良驅瘴粉配方,李燃把體術‘崩山勁’拆解成十三個教學模塊寫進實訓手冊,周巡那套‘三秒判別妖紋真僞’的手法,現在連監察司都在學——這些,不該被開學鐘聲一聲就抹掉。”

餘不餓喉結動了動:“可輪崗制……學生流動性大,經驗難積累,出了事誰兜底?”

“你兜底。”顧遠山直視着他,“你是隊長,也是武道學院最年輕的‘雙軌生’——既拿守夜人津貼,又修學院學分。你帶隊,他們輪值;你考覈,他們晉級;你簽字,他們檔案入冊。第四小隊不設副隊長,只設‘輪值組長’,由你提名、監察司備案、每屆任期三個月,連任不超過兩屆。所有實習生歸你統管,但人事關係留在學院,工資走守夜人專項實習經費——明白了嗎?不是把學生當耗材使,是給他們造一架梯子,而你,是扶梯子的人。”

窗外忽有風過,捲起二樓窗臺上幾片枯槐葉。餘不餓望着那幾片葉子打着旋兒墜向地面,忽然想起洛妃萱昨天視頻裏說的話:“你總說別人把你當小孩看,可你做事的時候,比誰都像大人。”

他收回視線,點頭:“我今晚就擬方案。但有三個前提。”

“講。”

“第一,所有輪崗生必須通過‘心錨測試’——不是測武道修爲,是測臨場決斷時,會不會下意識護住身後三米內無關羣衆。上次地下商城檸檬水鋪子旁那個拄拐的老太太,要是突然摔倒,第一個衝過去扶的,纔夠格進第四小隊。”

顧遠山眼睛亮了:“這個我批。監察司剛好有現成題庫,加急印五十份。”

“第二,姚冬橙不能調走。她整理的邪祟行爲圖譜、案件關聯矩陣、甚至每個隊員的疲勞閾值曲線,全是第四小隊的神經中樞。我可以讓她掛名‘實訓督導’,但辦公桌必須留在這兒,電腦密碼我親自改。”

“沒問題。我回頭讓後勤部給她配獨立隔音間,再加個靈脈溫控系統——聽說她怕冷。”

“第三……”餘不餓頓了頓,從抽屜裏抽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這是我和童叔私下做的‘陳氏集團資產流向覆盤簡表’。陳橋當年挪用的守夜人專項資金,有三筆經由海外殼公司轉給了‘玄鱗生物科技’。這家公司註冊地在千島羣島,但實際控股方……”他指尖點了點表格末尾一個被紅圈標出的名字,“是沈蟄老前輩的親傳弟子,現任清風山藥圃司司首,林硯舟。”

顧遠山臉上的笑意徹底凝住了。

屋內安靜得能聽見隔壁李燃在樓道裏練習指壓爆鳴的聲音——啪、啪、啪,像三顆冰珠砸在鐵皮上。

良久,顧遠山端起茶杯,卻沒喝,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雪芽:“林硯舟……他今年四十七,沈蟄收他入門時,他還是個在碼頭扛麻包的窮小子。”

“可他在玄鱗生物的持股比例,是百分之五十一。”餘不餓平靜地說,“而玄鱗生物最近半年,向魚城三家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無償捐贈了總計七萬支‘鎮魂寧神劑’。”

顧遠山緩緩放下茶杯,杯底與紫砂盞發出一聲極輕的磕響:“這藥……我昨天剛簽過審批單。說是緩解守夜人執勤後精神亢奮,臨牀反饋很好。”

“臨牀反饋確實好。”餘不餓從手機裏調出一張圖,“這是舒薇用學院實驗室設備做的成分分析——裏面沒有鎮魂草,沒有安神散,只有一味‘蝕魄藤’提取物,配合微量‘蜃氣結晶’。短期服用提神醒腦,連續使用超過二十一天,會產生溫和型記憶覆蓋效應。患者會主動遺忘特定時間段內的負面情緒,包括……對某個人、某件事的憤怒。”

顧遠山閉上眼,手指用力按在太陽穴上:“沈蟄病得這麼巧……”

“不是巧。”餘不餓把手機推過去,“是有人,在給魚城守夜人集體催眠。”

兩人沉默良久。窗外天色漸暗,遠處傳來武道學院晚課鐘聲,悠長而鈍重。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顧遠山睜開眼,瞳孔深處有寒光掠過。

“上週三。姚冬橙整理舊案卷時,發現三起‘失憶報案’都集中在玄鱗藥劑發放後第七天。報案人描述高度一致:記得自己去了哪裏,卻不記得爲什麼去;記得和誰說話,卻不記得說了什麼。我把這些記錄和林硯舟近三年的出差軌跡做了時間軸比對……”餘不餓敲了敲桌面,“他每次來魚城,都在藥劑配送前四十八小時。”

顧遠山忽然笑了,笑聲乾澀:“所以你今天請我喝茶,真正想談的,是這件事。”

“不。”餘不餓搖頭,“我是想請您,准許第四小隊以‘實習實訓’爲掩護,正式介入玄鱗生物調查。學生身份好辦事——沒人會防着幾個來抄寫藥房臺賬、整理冷鏈運輸單的學生。”

顧遠山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忽然起身,從公文包夾層抽出一枚銅牌放在桌上。銅牌正面鑄着“清風山”三字篆印,背面則是一柄微彎的短刃浮雕。

“這是‘山令·隱鋒’,持此牌者,可在清風山轄下任何分部調閱三級以下密檔,包括玄鱗生物的原始立項書、資金流水、甚至林硯舟當年的入門心誓。”他頓了頓,“但它有個規矩——持牌人若查到不該查的東西,要麼自廢修爲,要麼……死。”

餘不餓沒伸手去碰銅牌,只問:“沈蟄前輩知道嗎?”

“他知道林硯舟有問題,但不知道問題有多大。”顧遠山聲音低沉下去,“他病得太深,清醒時間不足兩個時辰。每次睜眼,第一句話都是問‘小舟……最近還好嗎’。”

餘不餓終於伸手,將銅牌拿起,翻過來,對着窗外最後一絲天光細看那柄短刃——刃尖微微上翹,像一道未完成的笑。

“您就不怕我拿着這塊牌子,直接殺上清風山藥圃司?”

顧遠山反而鬆了口氣,重新給自己續上一杯熱茶:“我要是怕,就不會把它給你。餘不餓,你身上有種很奇怪的東西——對規則有敬畏,但不盲從;對權威有距離,但不挑釁;你願意爲了洛妃萱掀翻整個陳家,卻在陳橋跪地求饒時,親手給他披了件外套。這種人……最可怕,也最可靠。”

餘不餓將銅牌收入懷中,轉身走向門口。手搭上門把時,他忽然停住:“對了,顧司命。您剛纔說林硯舟是扛麻包出身?”

“嗯。”

“那他肯定知道,碼頭最底下那層貨艙,永遠曬不到太陽。”餘不餓拉開門,走廊燈光灑進來,映亮他半邊側臉,“而我們第四小隊……最擅長的事,就是鑽陰溝。”

當晚,餘不餓沒回宿舍。

他先去了武道學院後門那家“阿婆糖水鋪”,買了兩碗桂花酒釀圓子——洛妃萱小時候最愛喫的甜品。老闆娘見是他,笑着多舀了一勺糖桂花:“聽說大小姐把洛氏招牌掛回去了?真好啊,當年她媽在這兒賒過三碗糖水錢,一直沒還上呢。”

餘不餓付了錢,又塞給老闆娘一個紅包:“替她還的。”

然後他拐進旁邊窄巷,推開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沿着吱呀作響的鐵梯往下走。地下三層,盡頭是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屋子,牆上貼滿泛黃的舊報紙剪報,桌上堆着二十多本手寫筆記,封皮上統一寫着《魚城守夜人非編人員工作日誌(試用)》。

這是他祕密籌建的“第四小隊預備營”。

屋裏已有五個人在等他——程如新抱着臂靠牆站着,舒薇在筆記本上畫着某種符陣,李燃正用筷子夾起一粒花生米往空中拋,周巡閉目養神,何聰明則舉着手機直播,鏡頭晃動中露出一行標題:【震驚!武道學院學霸竟在地下室搞神祕集會?】

“人都齊了?”餘不餓把糖水放在桌上。

“就差姚冬橙。”程如新開口,“她說要等今晚十二點,玄鱗藥劑冷鏈車入庫數據同步後,才能來。”

餘不餓點頭,從揹包裏取出六份文件,每人一份。

“從明天起,你們不再是‘第四小隊隊員’,而是‘玄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實習專員’。”他翻開第一頁,上面赫然是六張僞造得足以亂真的工牌掃描件,“程如新,你負責藥品倉儲管理組,重點盯冷鏈車溫控日誌——特別是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溫差波動超0.3℃的記錄。”

“舒薇,你進質檢實驗室,找藉口接觸‘鎮魂寧神劑’原液。我不需要你分析成分,只要確認一件事——每支藥劑瓶底,是否都有一個用紫外線燈才能看見的‘∞’符號。”

“李燃,你應聘物流調度助理。我要你記住每一輛冷鏈車的車牌號、司機姓名、以及他們每天在哪個路口等紅燈超過四十秒。”

“周巡,你去前臺接待處,統計所有來取藥的社區衛生中心負責人,他們的握手習慣、領帶夾款式、甚至……袖口有沒有磨損。”

“何聰明,你繼續直播。但內容改一改——拍‘守夜人實習生的一天’,重點記錄你們如何用武道學院教的‘觀氣術’,判斷藥劑師是不是在說謊。”

最後,他看向空着的第六把椅子:“姚冬橙來了,就讓她進財務室。我要她查玄鱗生物近三年的‘慈善支出’明細,特別關注備註欄裏寫着‘特殊撫慰金’的款項——收款方,全都是當年陳氏集團破產時,跳樓身亡的七位高管家屬。”

屋內靜得能聽見糖水碗裏桂花緩緩沉底的簌簌聲。

舒薇忽然抬頭:“隊長,如果……我們查到的東西,真的指向林硯舟呢?”

餘不餓拿起一碗糖水,輕輕攪動,琥珀色的湯汁漾開一圈圈漣漪:“那就證明,沈蟄前輩這些年,一直在保護的,不是魚城,而是某個錯誤。”

他停頓片刻,將糖水推到桌子中央:“喫吧。喫完,咱們去玄鱗生物大樓,參加明天的實習生入職培訓——他們邀請函上寫着,‘歡迎各位未來守夜人,共築魚城安寧’。”

李燃舀起一勺圓子送入口中,含糊道:“這糖水……怎麼有點苦?”

餘不餓沒回答。他望着窗外深不見底的夜色,低聲說:“因爲桂花釀久了,會回甘。而有些真相……得熬到最苦的時候,才肯吐出一點甜。”

此時,魚城東區玄鱗生物總部大樓頂樓,林硯舟正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捏着一支尚未開封的“鎮魂寧神劑”。他輕輕搖晃藥瓶,看淡藍色液體在玻璃管中緩慢旋轉,像一顆被囚禁的心臟。

窗外,整座城市燈火如海。

而他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地板縫隙深處——那裏,靜靜躺着一枚邊緣磨得發亮的銅牌,正面刻着“清風山”,背面那柄短刃,刃尖正對着東方。

東方,是沈蟄養病的雲棲山方向。

也是餘不餓此刻站立的地下室,正上方三百米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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