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破敗公主》的劇目表演結束後,現場的掌聲經久不息地迴盪,所有人都被羅傑的歌聲所震撼。
有不少軍人出身的貴族亦是受到了比他人更加強烈的感染,他們中的不少都在議論紛紛,還有人開始打聽羅傑的來歷。
無論這些人的表現如何,他們皆是在內心底認同了羅傑是一位優秀的歌手!
而這十分符合羅傑一開始的想法。
他目的之一是,在表演中獲取現場觀衆和那些隱藏的高序列非凡者對自己歌聲的情緒反饋,從而徹底消化掉“歌手”魔藥!
無論這種反饋是正面還是負面的,都能起到同樣的效果。
伴隨着魔藥的徹底消化,羅傑也終於總結出了“歌手”的第三個扮演守則:
【真正的歌手有能力模糊表演和現實的邊界,讓聽衆參與到歌曲演繹中,成爲敘事的一部分。】
而羅傑的另外一個目的則是藉着表演的機會與王室接觸。
按照慣例,針對王室的演出中表現優異的演員在之後會受到國王的召見,有機會和王室的成員交流。
這其中必然會包括羅傑想要見到的埃德薩克王子。
果不其然,隨着正午12點來到,所有的演出全部完成,王室也正式發出了一份午間宴會的邀請名單,其中包括了所有在演出中表現優異的舞臺劇演員。
除了傑妮芙、阿爾伯特和威廉三位德沃克音樂公司的頭牌演員,還有一些新生代的歌者也得到了邀請。
班尼路?瓊斯的名字赫然在列,就連愛麗絲?伊曼都出現在了上面。
比起羅傑的淡定,愛麗絲頗爲激動,這是她第一次和貴族乃至王室近距離接觸。
而羅傑並沒有打擊她,只是笑了笑,而後去到更衣室換上了一身筆挺修長的燕尾服和領結,又按照化妝師的要求將妝容去掉了大半,噴上了一些適合正式社交場合的香水。
距離宴會開始還有一會兒,化妝師交代他哪裏都不要去,就在原地坐着等待在香水的前調和中調揮發完畢。
在這個過程中,羅傑感到渾身不適。
雖然他自認爲自己平日裏比克萊恩要講究一點,但是出身於已經破敗的亞伯拉罕家族的他,在生活習慣上和平民其實是一樣的。
再加上羅傑有一半的華夏人記憶,就更加灑脫隨意,喜歡無拘無束。
而眼下又是穿燕尾服、又是化妝、又是噴香水的,只讓羅傑感到全身膈應。
“這些煩人的貴族禮儀......”
羅傑使勁用一本雜誌驅散着自己身上那怪異的香水味,過了好一會兒才覺得好了一點。
同樣在一旁的躺椅上休息,年逾五十的阿爾伯特先生眼見羅傑這樣,感到非常有趣,開口道:
“瓊斯,看來你是第一次參加王室演出。”
“是的,阿爾伯特先生。”羅傑誠實答道。
“你知道嗎,我第一次也是像你這樣......那一年魯恩的夏天特別的熱,我當時滿腦子都是把自己身上那一身可怕的燕尾服扒掉,然後跳進塔索克河裏洗澡。”
阿爾伯特先生的話頓時讓羅傑笑了起來。
“無論如何,你是個優秀的年輕人,如果按照這樣發展下去,你估計不到40歲就能取得遠超我的成就。”
阿爾伯特嘆了口氣,似乎對自己的年齡有些遺憾。
正待二人閒聊間,傑弗裏先生再次走了進來:
“大家準備好就去宴會廳吧,總裁也來了。”
傑弗裏先生口中指的總裁是德沃克音樂公司的老闆德沃克男爵,先前表演的時候他也在看臺上,但因爲自身爵位等級的緣故坐在最後一排。
羅傑點了點頭,和其他人一起穿過甬道,經歷過嚴格的搜身後,來到了一處富麗堂皇的宴會廳內。
他並沒有見到喬治三世、王後和首相,但是卻看到了包括帕拉斯?尼根公爵在內的諸多頂級貴族。
除此以外還有不少年輕人,而其中一位正在與兩位貴族青年交談的少女引起了羅傑的注意。
這位金髮少女穿着綠色的禮服長裙,容貌驚人地美麗,一雙碧綠色的眼睛十分有神,一顰一笑之間都彰顯着大方高貴的氣質。
而與此同時,羅傑也藉助序列7層次的靈視、看出了這少女有一種莫名的抽離感。
她看似是完全融入了眼下的社交場合,但卻時刻保持着冷靜的觀察,且習慣般對自己的微動作有謹慎完美的把握,確保他人不會從中讀出自己的情緒表現。
“這是......奧黛麗?”
羅傑微微一愣。
就在此時,奧黛麗似乎是感受到了羅傑的注視、隔着人羣將目光投了過來。
“這是剛纔那位在《破敗公主》中扮演流浪騎士的先生......應該是叫班尼路?瓊斯?
“他看向我的眼神並非是單純的感興趣......而似乎是認識我?”
奧黛麗心頭一動,她並不記得自己在哪裏見過這位瓊斯先生。
腦海中思緒紛呈,但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奧黛麗笑着對身旁的兩位貴族青年點了點頭,說了些什麼,便邁着優雅的步伐,來到了羅傑的面前。
陪同她的還有兩名貴族青年中的一位,這青年精神面貌頗爲出衆,舉手投足間似乎有着軍人的習慣。
“您好,瓊斯先生。”
奧黛麗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這位美麗的小姐和英俊的先生,敢問二位是......?”
羅傑同樣露出了禮貌的微笑,但是他在講話的時候刻意利用“歌手”的能力改變了自己的聲音和講話的氣息。
這種改變的幅度頗小、對於熟悉羅傑的人來說不容易分辨出區別,但是對於擅長觀察的“觀衆”來說卻差異極爲顯著。
這是爲了防止奧黛麗通過聲音認出自己就是“命運之輪”,眼下羅傑並沒有在對方面前自曝的打算。
不僅如此,羅傑還對自己的心智體反向使用了“攪屎棍”的暗示能力,使得自身的動作幅度和表現欲要明顯強於平時,這能夠躲過“觀衆”對於習慣的觀察。
“無論是聲音還是舉止習慣,都並非是我認識的人...………
“情緒顏色帶有明顯的紅色和黃色......這是想要表現自己,同時還有一些緊張和自卑?”
通過“讀心者”的觀察能力,奧黛麗並沒有發現什麼有用的信息。
眼前的這位班尼路?瓊斯先生的表現就像許多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年輕人那樣,奧黛麗對此已經習慣。
“我是奧黛麗?霍爾,這位先生是我的朋友格萊林特子爵。”
她大方介紹道。
“原來如此,幸會,霍爾小姐、格林特子爵閣下。”
羅傑點了點頭,對着二人微微行禮。
“瓊斯先生,您剛纔的表演實在是令人印象深刻,那種感覺就像......就像您好像真的曾經是一名爲了榮耀而戰的軍人或騎士一般!”
先前羅傑的表演成功地喚醒了格萊林特子爵作爲貴族中年輕一代想要建功立業的衝動和情結,此時近距離接觸這位歌者令他十分激動,不禁起了想要結交的念頭。
“正是如此,瓊斯先生,您確實是一位優秀的歌者。”
奧黛麗亦是不溢美之詞。
身爲頂級貴族霍爾伯爵的女兒,她從小跟隨父親觀看過的歌劇和戲劇表演不勝枚舉,也見過不少優秀的歌者。
但是像羅傑這般年輕,歌唱技巧和舞臺表現力都紮實到離譜的人,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二位謬讚了。"
羅傑頗爲謙虛地回答着,但眼光卻時不時偷偷看向奧黛麗。
這舉動雖然不算優雅,但卻是符合他當下人設的行爲。
“恭迎國王陛下、王後殿下......”
就在此時,一位身穿昂貴正裝的侍者開口,分列宴會廳最深處大門口的兩排衛兵恭敬打開門,包括喬治三世在內的王室一行人魚貫而出。
而陪同在國王身側的則是帕拉斯?尼根公爵的弟弟,當今王國的保守黨首相阿古希德?尼根勳爵。
侍者一一宣告了前來衆人的王室稱號和爵位後,國王便坐在了宴會廳的上首,開始接見起先前演出中表現優秀的演員,並給予分別的嘉獎。
而在王室的兩旁,則有着一羣侍衛環繞。
通過他們的威壓,羅傑能夠分辨出這些人應該最低都是序列5層次的非凡者、負責保護王室衆人的安全。
羅傑排在較爲前面的位置,所以他很快便來到了喬治三世面前。
“班尼路?瓊斯?"
這位魯恩王國的統治者饒有興趣地開口。
“參見國王陛下,是我。”
羅傑答道。
“剛纔你的表演非常出衆,若不是德沃克男爵事後向我介紹,我甚至都不知道王國內出了一位如此優秀的青年歌者。”
喬治三世面帶微笑、神態和藹。
僅憑他當下的狀態,羅傑完全無法將其與那位視人命如草芥的“黑皇帝”候選人相掛鉤。
“陛下謬。”
羅傑的話非常少,因爲先前傑弗裏先生已經交代過,在面對國王的時候要儘量少說話,避免給公司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但是他看向喬治三世的目光卻非常平靜,絲毫沒有慌亂或畏懼。
誰知這樣的表現似乎再次引得了喬治三世的欣賞,他略一沉思,對着站在附近的德沃克男爵點了點頭。
男爵會意,來到羅傑近前:
“瓊斯,陛下想知道你是否有興趣加入皇家歌劇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