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隱者”嘉德麗雅沉思的樣子,羅傑的腦海中一瞬間閃過了很多事情。
事實上,一直以來,他都有去“神棄之地”,去到“白銀城”的打算。
這不僅僅是因爲那裏有他的音樂規則的“信徒”,更是因爲那裏還藏着許多別的祕密。
首當其衝的,便是羅傑在這次“太陽”戴裏克幫助自己獲得隕石的努力中,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神棄之地”,對於自己的晉升可能會有很大的幫助。
在先前羅傑的兩次晉升中,都得到了戴裏克的幫助。
第一次是羅傑在晉升“作曲家”的時候,用到的“竊運之影的獨眼”。
“竊運之影”是一種在北大陸已經近乎絕跡了的神奇生物,它的形態是一種類似於陰影一樣的東西,會躲藏在一些陰暗潮溼的角落,然後竊取路過的人或者生物的好運爲食。
原本羅傑就知道,在北大陸的部分地區,例如現今的因蒂斯和塞加爾等地,從第三紀早期甚至更早開始便流傳下來一些莫名其妙的民間風俗講究,例如要儘量避免走陰溝或者是在下雨的時候走夜路,因爲會染上厄運之類的說
法。
就連他小的時候,老懷斯曼也曾經常告訴他,不要去踩下水井蓋、會遭厄運之類的話。
起初羅傑還不知道是爲什麼,還問老懷斯曼爲什麼。
但是後者並告訴他沒有爲什麼,只是一種民間的講究罷了。
直到羅傑後來閱讀了“太陽”戴裏克提供的,關於白銀城周邊常見的怪物列表和介紹之後,這纔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因爲“竊運之影”類似於一種半靈體,平時以陰影狀態存在,非常害怕陽光。
它本身無法長時間存在,但是可以在一段時間內依附於其它的,所有有自我意識的生命體身上,以他們的運氣爲食,以維持自己的存在狀態。
“竊運之影”在遠古時期就大量存在,但是隨着每一個紀元,尤其是第二紀元和第三紀元末期生靈的大量死亡,“竊運之影”也失去了原本充裕的食物來源。
最重要的是,被“竊運之影”吸食過運氣的生物,會在一段時間內無法再次被吸取,如果強行要吸取的話,就會有很大的概率會直接死亡。
這就使得在每個紀元剛開始的時候,“竊運之影”的數量都會達到最低值。
從第四紀開始,六位正神開始出現,並開始形成了屬於自身的教會,幾乎所有北大陸的民衆都有一種固定的信仰。
這些教會無一例外地重視保護自身的“錨”,也即是信徒的生命安全,所以他們成立了專門的非凡者組織,以掃除所有威脅信徒生命安全的超凡生命體。
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原本就罕見的“竊運之影”被大量殺死,以至於在北大陸近乎絕跡。
但是“神棄之地”的情況,則有很大的不同。
首先,這裏雖然經歷過“大災變”,但是其中的大部分區域都陷入了黑暗和荒蕪之中,變得不可居住。
這些地方中的大半被超凡生物和怪物佔據,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擁有自我意識,其中甚至不乏缺乏針對靈體生物反制手段的超凡生物。
而這些生命體理所應當地成爲了“竊運之影”的食物來源。
再加上,人類活動範圍的減少和神明庇佑的缺乏,這些“竊運之影”甚至會時不時地出現竊取人類的命運,甚至獵殺他們,哪怕白銀城曾經組織過多次對於這種生物的圍剿,但是仍然只能將它們逼退到一定範圍之外,過一段時
間就會再一次抵近禍亂。
這也是爲什麼,“竊運之影”是一種白銀城記錄的較爲常見的超凡生物。
如果不是羅傑加入了“塔羅會”、聯絡上了戴裏克,那麼他就只能試圖從正神教會的庫存中竊取“竊運之影的獨眼”,這無疑是十分危險的行動,不僅保證了信息的準確性,甚至可能把命搭上。
其次,便是戴裏克幫他找到的那塊隕石。
這同樣是一件數千年前掉落到地球上的天外來客,“神棄之地”的特殊性將它保存了下來,從而最終能讓羅傑將其得到。
雖然目前爲止羅傑也已經得到了兩枚來自其它地方的隕石,但是這些隕石無論是品質還是歷史都遠不如戴裏克給他的這一件。
它不僅攜帶着極其遙遠的另一個恆星影響圈周圍的物質信息,還在星際空間中歷經了漫長的旅行,對於“活星盤”的魔藥來說是極佳的輔助材料。
考慮到自己之後很可能還要用到什麼目前北大陸乃至南大陸都不存在的稀罕玩意,所以無論如何,羅傑都必須去到“神棄之地”,因爲那裏對於普通的非凡者來說危險無比,但是對於擁有神性的非凡者來說機遇遠大於風險。
另一個理由則是,羅傑和亞當之間雖然有着一個共同針對“上帝”,試圖將其棺材板按死的謀劃,但是在那之前,羅傑也並不會等待亞當的邀請,而是要自己先行前往“神棄之地”。
這樣做的好處有很多,其中有一樣,就是羅傑有一個猜想想要驗證。
那就是,既然格赫羅斯的源質能夠和“源堡”之間發生關聯,那麼,它是否能夠和同樣身爲“審判之星”相鄰途徑依靠的源質“混沌海”之間發生交互?
實際上,這個想法羅傑早就已經有了,只是在之前在“倒吊人”阿爾傑那裏做佔卜的時候,那“權杖三”的牌面意義給予了他又一次的提示。
他基於直覺感覺這對自己有十分巨大的好處,但是具體還是得要試了才能知道。
無論是出於哪種理由要去到“神棄之地”,在羅傑看來,都必須滿足兩個基本條件。
第一,是自己必須成爲半神,擁有真正意義上的神性。
因爲就羅傑目前的打算來說,他一旦成爲半神,大概率就是雙途徑的半神,很可能出現神性層次的融合力量。
這樣他就可以直接利用半神層次的“泄密”能力,結合“黑騎士”的力量和同途徑的序列0“真實造物主”之間的聯繫,打開前往“神棄之地”的道路,從而得以進入。
第二,就是羅傑必須擁有至少一位半神層次,和多位序列5或者序列6層次的幫手。
因爲哪怕自己擁有神性,他也不可能單槍匹馬闖入“神棄之地”,因爲天知道那黑暗深處還有什麼東西。
所以羅傑不僅要爭取貝爾納黛的認可,還要趁這段時間積極培養出最少兩到三位序列5層次的非凡者手下。
在這方面,羅傑首先比較看好琳塞婭。
這位序列6的“歡愉魔女”實力最爲接近序列5,且跟“魔女教派”之間已經基本沒有了從屬關係,羅傑用起來沒有後顧之憂。
但是琳塞婭因爲自己的戀人米蘭達被“魔女教派”害死的事情一直耿耿於懷,以至於在扮演“歡愉”這方面的進度極爲緩慢,這對羅傑來說無疑是一個壞消息。
所以羅傑在穿越神戰遺蹟之前,要儘可能地幫助琳塞婭了卻心結,這樣才能真正意義上幫她感受到“歡愉”,從而徹底消化魔藥、晉升序列5。
另外兩個比較好的序列5人選,分別是薩姆和塞西莉亞兩人。
先前佛爾思已經幫助薩姆蒐集到了晉升序列7“魔術師”必須的材料,目前薩姆應該已經成功晉升了序列7、處在扮演之中。
而塞西莉亞則早已在羅傑的協助下成爲了“通靈者”,且已經扮演有一段時間。
按照自己這位妹妹的說法,她目前的消化進度還不錯,應該能比薩姆更早地消化掉“通靈者”魔藥。
除了這三人之外,還有一位非常合適的人選,那就是羅傑自己的學生愛麗絲?伊曼。
現在她已經晉升成爲了“佔星人”,且消化魔藥的進度和薩姆差距不大,二人基本能在同一時間晉升到序列6。
至於“女海妖”奧菲娜?金,原本也是一個不錯的備選,但是考慮到“錯誤”途徑本身被阿蒙埋過大坑,所以羅傑出於謹慎考慮,暫時不會考慮將她帶入“神棄之地”,而是會將她留在艦隊中主持大局。
至於屆時能夠產生的序列6層次的幫手,那就更多了??菲利普,宙斯,甚至潛在的馬泰奧和盧平,都有很大的機會。
總的來說,羅傑現在手下不缺人才,只是需要給他們更多成長的機會。
很快,“隱者”女士便將手中的資料閱讀完成,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承諾會盡快通過向“愚者”先生“獻祭”的方式將“公證人”魔藥配方傳遞給“太陽”戴裏克,之後二人的交易就這麼完成了。
之後“正義”小姐又講述了自己的一個特別的夢境,這內容包含了她是怎麼穿越那些人類先民的記憶烙印,逐級向下,最終來到了集體無意識的深處,看到了那飛馳而過的,擁有灰色巖石般鱗片的巨龍。
這番見聞聽得身爲小說作家的“魔術師”小姐有些愣神,她已經不知不覺在腦海中出現了“正義”小姐夢境遊記》的書名。
之後在“正義”小姐詢問在座各位自己是否應該繼續探索集體無意識深處,看是否能找到巨龍們的“奇蹟之城”利維希德。
對於這樣的詢問,“隱者”女士和“倒吊人”先生都立即給出了反對的意見。
因爲集體無意識的大海中不僅有着瑰麗的幻想,還有着許許多多人類乃至強大超凡生物在長久歷史積澱的惡念、痛處,恐怖和各種慾望,在“正義”小姐達到序列5以前,最好不要考慮那方面的事情。
但是奧黛麗還有些不死心,她轉頭看向了青銅長桌上首的“愚者”先生,試圖得到?的幫助。
這一下可將克萊恩看得心亂如麻,畢竟對於心靈方面的問題,他可是什麼都不懂。
好在“命運之輪”羅傑及時救場,將“正義”小姐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並且給出了和“隱者”嘉德麗雅以及“倒吊人”阿爾傑同樣的評價。
如此一來奧黛麗終於是安心了下來,決定先晉升到序列5的層次,再做打算。
要知道,序列5可已經是海盜上將的實力水平,但是奧黛麗卻絲毫不慌。
畢竟在奧黛麗看來,只要有“愚者”先生和“命運之輪”先生等一衆大的幫助,自己只要小心謹慎,在一兩年內應該可以氪到序列5層次。
只有那半神半人的大門,纔是真正難以推開的!
在會議的最後,“月亮”埃姆林又和“太陽”戴裏克就白銀城、白銀之國以及巨人王後歐彌貝拉信仰相關的問題進行了半天的爭執。
最後還是“隱者”女士及時出聲,爲戴裏克解釋了一下關於“豐收女神”歐貝拉在第二紀末尾已經疑似隕落的事情,這才中止了這日月二傻雞同鴨講的爭論。
有些頭疼的“愚者”克萊恩便適時終止了本日的聚會,目送着所有的參會者離開“灰霧”之上,重新化作漫天的星辰後,這纔再次鬆了口氣。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象徵‘魔術師’小姐的那星辰中的鐵鏽色好像又加重了一些......”
克萊恩喃喃自語了一會,最終剋制住了自己想要進一步探究這件事的念頭,果斷離開了“灰之上”,墜入了現實之中。
因爲這次有“隱者”女士的加入,這一次“塔羅會”開的時間很長,不知不覺長尾島已經接近了黃昏。
先前派出去的人手也有一部分陸陸續續開始回來,其中就包括了宙斯、珍妮弗以及菲利普和琳塞婭。
“怎麼樣?”
羅傑丟給了宙斯和菲利普一人一瓶啤酒,微笑着問道。
“謝謝船長。”
上鉤。
宙斯接過啤酒、duangduangduang地給自己灌了幾口,這纔開口繼續道:
“不是很順利,我們去了珍妮弗熟悉的幾間傳播小道消息的酒吧。
“然後我就參與了聊天,告訴他們海上出現了一名新的將軍,叫做“銀河上將”,實力十分強大。”
“然後呢?”
羅傑微笑着瞅了一眼旁邊一臉疲憊的珍妮弗,繼續問道。
“然後他們嘲笑我!”
宙斯“咣”地將酒瓶磕在了旁邊的木桶上,憤憤道:
“他們說我是在癡人說夢,哪來的什麼‘銀河上將,怕不是喝多了在這裏說胡話。
“然後我就回擊啊,我說‘銀河上將’擊殺了‘黃昏中將布拉託夫,還收繳了他的艦隊,然後這次連老闆都沒忍住出來笑話我了。
“瑪德,當時我的‘暴怒之民......能力就差點發作了!”
宙斯一臉憤怒,明顯是受了不小的氣。
他差點想說自己的“暴怒之民”魔藥出現了明顯的消化,但是忽然反應過來現場有不少人並不知道“扮演法”的存在,這才閉上了嘴巴。
“我說你是不是傻?”
此時此刻,珍妮弗終於是憋不住了,開口吐槽道:
“我不是都已經告訴你了,布拉託夫死亡的事情還沒有傳到長尾島來,估計還得兩天的時間。
“所以現階段,你說這些沒有根據的事情讓別人怎麼驗證?
“照你這種思維,我是不是直接自封個什麼什麼上將,然後跑來跟你說我弄死了某位海盜將軍,你會作何反應?”
宙斯還想反駁,卻被羅傑及時攔住。
他算是看出來了,珍妮弗和宙斯在一起的時候絕對沒少操心,這姑娘比起宙斯明顯更加穩重成熟,不然也無法被奧菲娜重用。
相比之下,宙斯相對就比較浮誇一點。
平時身爲二副的他,在面對“星主號”船員的時候還能湊合當起一個主心骨的樣子,但是在面對女孩子,甚至還是珍妮弗這麼一位長相不錯的女孩子的時候就難免有些想要表現,做出一些比較降智的行爲。
“珍妮弗說的有道理。”
羅傑首先肯定了珍妮弗的理智,然後又道:
“你明天繼續去做宣傳,如果遭到嘲笑也不要怕,儘量忍着別打人。
他知道宙斯肯定還會生氣,但是這能幫助他消化“暴怒之民”魔藥。
“爲什麼?”
宙斯有些委屈。
“你努力做事,總會有回報的。
羅傑寬慰道。
珍妮弗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羅傑,她已經理解了羅傑當下的意思。
身爲奧菲娜心腹的她知道“扮演法”的存在,也意識到了羅傑的動機是幫助宙斯消化“暴怒之民”魔藥。
畢竟身爲“星主號”的二副,平時能讓宙斯感覺到憤怒的人真的不算多。
至於宣傳“銀河上將”名號的事情,也不用太在意。
只要宙斯和自己繼續積極宣傳,等到“黃昏中將”的懸賞被拿下的消息被正式公佈傳到長尾島的時候,那些原本看不起宙斯的人就會出現劇烈的認知反彈。
再配合馬泰奧和狄奧尼修斯那邊發佈的“羣星艦隊”的船員招募廣告打出來,許多有能力但不安分的水手一定會急不可耐地奔着“銀河上將”的名頭前來應聘!
這些人纔是羅傑真正的目標,畢竟長尾島廣義上屬於拜亞姆的下級單元,這裏雖然好手衆多,但並不是什麼人都能接受成爲海盜。
這裏面的原因很多,但是簡單總結一下有兩條,第一是真正的大海盜一般根本沒有膽子來長尾島這種地方公開招人、羅傑的這種行爲很容易被當做是軍方的釣魚執法,所以即便真的有不安分的非凡者存在,也很少會有人輕易
第二便是蘇尼亞海上每年有太多的瘋子和神經病,其中甚至有人宣稱自己是“黑座之王”本人,最終都被證實是騙子。
更何況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銀河上將”,更是無法取信於人。
在他們終於相信羅傑的實力之後,自然就會出現競爭,有了競爭就會有淘汰,人才的選擇面也就更廣,這對於羅傑來說完全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聽了羅傑的話,宙斯也只能點了點頭,畢竟是幫“星主號”做事情,他雖然自己苦點,但是考慮到艦隊的長遠發展也沒關係。
“你們倆怎麼樣?”
羅傑看了眼馬泰奧兩人身後跟着的寥寥數名面生的人,明知故問道。
“不算太順利。”
狄奧尼修斯剛纔在旁邊已經聽了個全套,與馬泰奧不同,這位頭腦靈光的“賄賂者”也像珍妮弗一樣捕捉到了羅傑的真實目的。
“不過船長您不用擔心,我覺得這只是暫時的,咱們艦隊待遇這麼好,招到優秀的人只是時間問題。”
狄?尼修斯一副前輩的樣子拍了拍旁邊一臉抱歉神色的馬泰奧,順便寬慰起了羅傑。
“嗯,我相信大家一定能做好這件事的。”
羅傑看了一眼狄奧尼修斯,亦是及時提供起了情感價值。
正在幾人說話間,菲利普和琳塞婭也是折返了回來。
倆人一如既往地大聲伴着嘴,直到見到羅傑,他們才閉上了嘴巴,對着羅傑問好。
“怎麼樣,交給你們的事兒辦的如何了?”
羅傑微笑問道。
“報告船長,我們讓島上的設計師幫忙設計了三版方案,我一眼就看中了其中的一版,就讓他做了一個樣品回來。
琳塞婭激動地開口。
“哦?讓我看看。”
羅傑饒有興致地看了一眼菲利普懷裏抱着的一個卷軸、開口道。
“船長,我都跟琳塞婭說了,雖然我也覺得這一版不錯,但是還讓她把三版都帶回來給您看看。
“但是她鐵了心要選這一版,說另外兩版您肯定看不上。’
菲利普的神色頗爲無奈,但是羅傑仍然聽出了他在心裏也是非常認可琳塞婭的審美。
他從菲利普手中接過那個卷軸,將其打開,看向了上面的圖案。
因爲這只是設計稿,所以並不是成品的旗幟,而是在卷軸上畫的一個草圖。
畫面中是一個圓形,從那圓形的最中央分化出了兩股線條,而這兩股線條不斷地分裂,從四股、八股最終分裂成了十六股,呈順時針漩渦狀展開、沉浸在星星點點、顏色各異的星光之中。
"......RAK?"
羅傑瞳孔一縮。
“這特麼也太過於巧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