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哪怕是在羅傑原本所在的那個科技時代,人類對於星空的觀測手段遠超當下這個詭祕世界的想象,但是即便如此,科學家們對於銀河系的結構認知也花了很久的時間才進入了一個比較普遍的共識。
但之後隨着舊文明的覆滅、混沌紀元到來之後,這些古老的知識也隨之淹沒在了歷史的塵埃之中,直到第二紀元開始,隨着赫密斯等一衆遠古人類強者出現之後,關於星空的知識才再一次從矇昧的渾噩和泛神信仰之中再次變
得明晰起來。
直到第四紀的時候,“門”途徑出了伯特利?亞伯拉罕這位3+1的半步真神。
“門”途徑的序列0魔藥需要的輔助材料是,至少三個河系的天文地理民俗知識,在“門”先生被風暴之主和黑夜女神聯手封印之前,?已經在星空之中遊歷了很長的時間,其見聞極大地影響了亞伯拉罕家族對於星空的認知。
以至於如此,亞伯拉罕家族的“佔星人”們繪製出了混沌紀元之後的第一份完整星表,甚至還繪製出了銀河系的結構、記錄了許多距離地球較近的文明的信息。
之後在“摩斯苦修會”的“星象師”以及“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的“天文學家”們在第五紀開始在星象工作方面做的進一步完善,目前人類對於星空的認知雖然在某些方面仍然不如遠古時代,但是也在其他的一些方面遠遠超越。
然而即便如此,與銀河系的結構有關的知識仍然是很多組織或大型組織的祕傳知識,畢竟考慮到有超凡力量的存在,所以幾乎沒有純粹科學路線、脫離任何超凡組織而獨立存在的天文學家能有什麼建樹。
這也就能說明爲什麼羅傑在看到“羣星艦隊”的旗幟的時候,會如此震驚。
“給你們設計旗幟的那位設計師是個怎樣的人?”
羅傑頓了頓,開口問道。
“嗯......是一位女性,長相普通,穿着白色的鬥篷,工作室環境很簡陋。
“雖然她的牆上掛着很多設計文稿,但是來訪的客戶卻很少。
“我們也是偶然間得知她這裏價格比較合理,且不需要排隊,這才找到她的。”
琳塞婭思考了會兒、又道:
“對了,她的桌上放着一個有着發條機構的星象儀。”
“星象儀?”
羅傑聞言微微頷首,又問道:
“另外兩稿設計長什麼樣?”
“啊,這個。”
琳塞婭想了想,答道:
“一個是在太陽周圍環繞着許多繞圈旋轉的星體,其中有一顆星的軌道非常奇怪,有點像橢圓形。
“另一個更加抽象,是一朵像霧氣一樣的桃紅色花、中間有很多閃爍的星星....……”
“桃紅色花?”
羅傑想了想:“在那花的下方是不是還有一片藍色的霧氣?”
“對!”
琳塞婭眼睛一亮:“船長,你怎麼知道?”
“我見過類似的東西。”
羅傑沒有多說,但是聽了琳塞婭的描述,他基本已經能夠確定,那位設計師應該有着“摩斯苦修會”或者“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方面的知識背景。
這判斷的依據很簡單,雖然琳塞婭和菲利普二人不知道,但是羅傑非常清楚,除了銀河系結構之外,那位設計師提供的另外兩個選項一個是太陽系,另外一個是距離地球最近,最亮的獵戶座大星雲。
身爲亞伯拉罕家族的成員,羅傑很容易就能通過這些線索逆推出對方的身份。
“你們應該是遇到隱藏的大師了。”
羅傑笑了笑,而後看向了一頭霧水的兩人:
“先這樣吧,你們做得很好,這旗幟直接量產就行了。
“記得多做一些,因爲後續交戰的時候旗幟很可能會成爲消耗品。”
說完這句話,羅傑又道:
“天不早了,先喫飯吧。
“琳塞婭,你跟廚房說一下,今天多備點餐,犒勞一下船員們,今天都辛苦了。”
“好的船長。”
琳塞婭領命,立刻去辦事了。
這樣的生活一直來來去去持續了兩天,到了第三天晚上的時候,一個轟動的消息也終於隨着兩艘公務船的抵達傳到了長尾島。
那就是,“黃昏中將”的艦隊,全部被一支民間的冒險家隊伍殲滅!
之所以這個消息花了這麼久才傳出來,是因爲“黃昏中將”布拉託夫背靠的是“戰神”教會和弗薩克帝國,所以要經過國家層面討論和評估後續影響之後才能發佈出來。
羅傑自然是知道這一點,但是他也知道魯恩王國和弗薩克帝國之間必有一戰,再加上露娜已經幫他報了賞金預算,所以這件事是肯定會被公佈出來的。
不僅如此,他甚至還將那一批從布拉託夫的船上繳獲的內政部黃金全部轉交給了露娜,所以羅傑非常清楚接下來的事情會如何發展。
如他所料,第四天上午不到,“星主號”的跟前就聚滿了密密麻麻的人羣。
這些人不知道是通過什麼手段瞭解到了這是“銀河上將”的旗艦,其中有不少人是看熱鬧的,還有一些是來交投名狀的。
長尾島的治安所和警察廳如臨大敵??他們派出了很多的人前來維持秩序,但是沒有一個人敢登船調查“羣星艦隊”。
這有兩方面原因,一方面是羅傑根本沒有任何的不良記錄,也沒有過海盜方面的履歷。
另一方面,就是治安官和警察都收到了一條來自上級的通知,那就是配合維持長尾港的秩序,但是禁止登上羅傑的船進行搜查。
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礙於壓力,警察們也只能執行下去。
羅傑也非常配合,讓所有在懸賞榜單上的海盜全部待在船艙裏不許出來,他自己則是帶着菲利普和馬泰奧,迎接着在警察的壓力下被迫排起了長隊的水手,針對他們一個個進行面試。
這場面試一直持續到夜裏十點,第二天又進行了大半天。
中間羅傑還非常貼心地爲警察和治安官提供了食物和飲水,甚至還找了幾個會來事的兄弟散了一些票子和香菸,讓他們把個別鬧事的人直接抓獲丟進了拘留所,這才保證了現場的穩定。
“收穫很豐富。”
羅傑看着新增的船員名單,十分欣慰。
兩天不到的時間下來,他招收到了48名擁有不同技能的老練船員,其中有不少都是非凡者,甚至還有一位“航海家”的存在。
這一下子就大大緩解了羅傑的壓力,現在他對接下來的航程已經有了十足的信心。
之後他又在長尾港停留了一天,讓菲利普、宙斯、馬泰奧、奧菲娜、狄奧尼修斯、盧平等人各自選了自己需要的人,這纔再次拔錨、向着南大陸的方向進發。
“船長,接下來怎麼辦?是直接去東拜朗嗎?”
在“星主號”的船長室內,菲利普和羅傑坐在一起,對着牆上掛的航海圖,討論着接下來的航向。
“不用太着急,我們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需要在狂暴海進行一段時間的探索。”
羅傑指向了長尾島南方的底裏紐斯島:
“我們以底裏紐斯島作爲大本營,先向着南方推進。”
“探索?您是要尋找某個海島嗎?”
菲利普有些不解。
“不是,我是要下海。”
羅傑將雙腳翹起放在桌上,用大拇指指了指門外:
“我們現在有不老少水手途徑非凡者,我要拉着他們下海揍鯊魚。”
“啊?船長您是在開玩笑吧?”
菲利普一時間有些沒搞懂羅傑的腦回路。
“是在開玩笑。”
羅傑聳了聳肩,但還不待菲利普鬆口氣,他又道:
“揍鯊魚只是順便,不是目的。”
"???"
菲利普使勁揉了揉自己的臉:“船長,那可是狂暴海......”
因爲第四紀的“死神”隕落於狂暴海,這引起了極大的風浪,無數的惡劣天氣成爲了橫亙在南北大陸之間的巨大天塹。
從那時候開始,狂暴海以天災衆多、險流無數聞名,導致南北大陸無法通航,直到第五紀羅塞爾大帝終於探索出了安全的航道,北大陸諸國才終於是開啓了殖民南大陸的時代,進而鋪設了海底電纜、架構了有線電報等等基礎
設施。
但是即便如此,狂暴海也仍然是五海之中數一數二危險的海域,正常的船隻只會儘可能沿着固定航路來航行,很少有人會試圖在這片區域潛水。
所以在菲利普看來,羅傑要麼就是瘋了,要麼就是在開玩笑。
“我知道。”
羅傑點了點頭:“你不用擔心這方面的事。”
因爲狂暴海有相當一部分海域與羅斯德羣島有接觸,在這片區域內,羅傑可以通過向“愚者”先生進行祈禱,讓他利用“海神權杖”的力量暫時壓制住惡劣的天氣,幫助他進行探索。
如果羅傑的運氣足夠好,那麼就能在這片海域中成功找到那枚墜落的隕石??畢竟那東西是卡維圖瓦的信仰圈內有記錄的存在,所以他對這一點很有信心。
但是如果很不幸地??那隕石被海浪和渦流吹到了狂暴海更加南端的海域,羅傑就得想辦法直接向“愚者”先生借用那“海神權杖”,但是那樣一來就會涉及到很多別的問題。
無論如何,他都打算以底裏紐斯島作爲探索的大本營,然後逐步向下推進。
在此期間,無論羅傑找沒找到隕石,都可以在探索完狂暴海北部海域之後去到南大陸,而後決定是否進一步招募船工或者是繼續探索。
雖然菲利普還有些遲疑,但是考慮到羅傑一直以來在“羣星艦隊”中的權威,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將工作安排下去執行。
長尾島到底裏紐斯島的距離不算遠,但是在“羣星艦隊”穿越兩個島嶼之間的海峽的時候遇到了不小的風浪,所以這一趟航行仍舊是花了一天多的時間。
但是羅傑卻不慌不忙,他沿途一直在觀察着新加入的那些船員和老船員的磨合情況,看是否有需要自己及時介入的糾紛。
但是事實證明羅傑還是多慮了,新加入的這些人和之前羅傑從“火槍號”上面俘虜的那些船員有本質的不同,無論是心態還是技能都非常老道。
但是這並不意味着其中就沒有潛在的風險。
因爲是剛剛加入,所以這些船員中中的大多數雖然聽從了羅傑和各船長的人事安排,但是還是隱隱有一些與那與他們一起加入“羣星艦隊”的序列7“航海家”阿多尼斯?佩雷斯走得很近。
這個時候,狄奧尼修斯就發揮了屬於他自己的價值。
這位“賄賂者”敏銳地覺察到了這種趨勢,所以在羅傑尚未乾預的情況下主動帶着自己手下的人和阿多尼斯?佩雷斯做了接觸,還請這位“航海家”喝了一頓好酒。
於是一來二去,兩波人就成了兄弟,原本“羣星艦隊”內部可能形成的幫派雛形也被狄奧尼修斯這波操作順利化解。
羅傑將一切都看在眼裏,之後他私下裏將狄奧尼修斯叫到了自己的船長室,給了他一些獎勵,還允許狄奧尼修斯將德勒作爲自己的副手,共同管理“土星號”。
“律師”途徑的非凡者雖然屬於“混沌之子”遺留在地球上的兩條秩序途徑中偏向混亂的一途,但是在洞察一個組織內部的關係和秩序這一點上,絲毫不亞於“仲裁人”途徑,甚至還有所過之。
狄奧尼修斯的幫助是羅傑樂於看到的,但事實上,對於羅傑這種“泄密人”來說,壓根就沒有管理不了的組織。
還是那句話,任何的幫派成型都需要從保密開始,而只要羅傑想的話,根本沒有任何祕密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聚集起來,也就談不上權力分化了。
“羣星艦隊”在底裏紐斯島岸邊找到了一處合適的停泊區域,又採購了一些有着當地特色的物資,並將桅杆做了二次加固後,便統一懸掛上了“羣星艦隊”的旗幟,開始向着南大陸的方向行駛。
在航行期間,羅傑將船員中羅斯德羣島中的一些原本就信仰着“海神”卡維圖瓦的成員聚集了起來,給他們開了一個小會。
會議的內容是,羅傑在“水星號”上面給他們單獨設立了一間小的禮拜堂、允許他們在工作之餘進行禱告和禮拜。
另一方面,他甚至還不反對這些“海神”的信徒在艦隊中有限度地發展對於卡維圖瓦的信仰。
爲此,羅傑在狄奧尼修斯的幫助下,制定了一整套規章制度,約定了信仰傳播的時段,傳播範圍和行爲準則等等。
若有人在制度範圍外傳播“海神”信仰,或者對其他已經有信仰的船員進行傳教,就會遭到通報批評,罰沒薪水等不同程度的懲罰,如果出現鬥毆,則會被掛在桅杆上示衆或者被髮配到蒸汽輪機房做半個月的苦力。
而至於針對其他神靈的信仰,甚至正神信徒之間因爲信仰產生的矛盾,也適用於上述的懲罰機制。
在這些制度框架下,只要不是哪個傢伙腦子不清楚去信仰外神或者是搞什麼請神的陰間操作,哪怕他們是信仰“真實造物主”的,都一律受到“羣星艦隊”信仰自由規則的保護,可以有固定的場所進行祈禱。
這一套規則剛一公佈,就受到了“羣星艦隊”廣大基層羣衆的一致歡迎,尤其是那些有着邪神信仰,平時像老鼠一樣躲躲藏藏的傢伙,也都在這裏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這樣一來,羅傑就履行了針對“愚者”先生的承諾,因爲從明面上來講,雙方的約定是“命運之輪”先幫他爭取足夠的“海神”信仰,之後後者再在前者祈禱的時候降下庇佑。
這就是,所有的事情都必須做在前,否則臨時抱佛腳的話,怎麼看怎麼奇怪。
“不愧是大海上,真特麼自由啊。”
在娃娃臉青年菲利普看向了“羣星艦隊”中那些隱藏的邪教徒喜笑顏開的樣子,都忍不住笑着爆了句粗口。
“少廢話,還有多久進入狂暴海的惡劣天氣海域?”
坐在甲板上抱着班迪特吹風的羅傑喝了一口藍山島特產的藍山咖啡,開口問道。
“預計今天晚上就可以進入對應的海域。”
說到這裏,菲利普有些擔心:
“船長,真的不需要改道嗎?一旦進入狂暴海,我們再想掉頭就難了。”
“沒關係。”
羅傑搖了搖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難不成你對我的判斷還沒有信心?”
“那倒不是......”
菲利普正說着,卻忽然聽得頭頂上空響起了一道炸雷。
“轟隆!”
這一聲將這位“星主號”的大副嚇了一跳,他趕忙站起,看向了南方天空那正在聚集和閃爍着電光的雷雲。
“怎麼回事?這纔剛離開底裏紐斯島沒多久啊!”
菲利普有些狐疑地看向了空中那烏雲,與此同時,周圍也開始颳起了大風、就連海浪也開始變得一浪高過一浪。
“船長,大副先生。”
一位剛剛加入“星主號”的船員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望臺的兄弟說,前面黑壓壓一片全是烏雲,應該很快就要下大暴雨了。”
“通知下去,各艦進入二級縮帆狀態,蒸汽輪機全部開機進行輔助調整,編隊陣型收緊,航行計劃不變。”
羅傑略一估計,當下的風速應當有接近30節,按照常理來說這個時候應該一級縮帆,但是考慮到這裏已經是狂暴海海域,所以保守處理總沒有錯。
畢竟在超過40節的風速下,船帆會成爲船隻航行穩定的最大的障礙,在巨大的海風壓力下,到時候哪怕想要收起船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是!”
那名水手得令,便統一安排工作,而菲利普也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上代替宙斯進行掌舵,確保“星主號”能夠以合適的速度爲剩餘七艘船進行領航。
而羅傑也沒有着急採取任何措施,只是抱着有些炸毛地虎斑貓班迪特回到了船長室內,給自己倒了一杯新的咖啡,然後便開始閱讀起了先前自己從赫爾南德斯那裏購買的那有着數十年曆史的航海日誌。
這段時間羅傑一有空就會閱讀這本日誌,不得不說,記錄這本日誌的那位老船長也是一個如同米特隆那樣實打實的話癆。
這人基本上是每天事無鉅細地都要記錄下來,其中除了有與航路有關的資料外,還有非常大量的日常生活,甚至連自己去哪個島泡了幾個妞的事情都要寫下來,以至於羅傑看到最後都有一種無圖言調的吐槽衝動。
大約又過了一個小時,羅傑舷窗外的天驟然間黑了下來。
“噼噼啪啪…………”
雨點聲也隨之響了起來,不一會兒這聲音便越來越大,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內便如同雷鳴一般。
與此同時,整艘“星主號”再次搖晃了起來。
“羅?羅傑.....”
虎斑貓班迪特搖搖晃晃地向着羅傑走來,被後者趕忙一把抱起,放在了懷裏安撫。
“我想吐......”
這貓有氣無力地吐槽道。
“班迪特,你這傢伙。”
羅傑嘆了口氣:“之前“海神”搞事情的時候,那風浪可比現在大多了。”
“那不一樣......當時你開啓了“守祕”,所以船實際搖晃的時間並不久,但是這次我已經被連續晃了快二十分鐘了。
班迪特伸了伸舌頭,一副非常噁心的樣子。
“對了,你試試這個。”
羅傑忽然一拍腦門,從抽屜裏取出了一瓶藥水。
這是前一天在底裏紐斯島停泊的時候,“愚者”先生轉送來的“月亮”埃姆林製造的第一批藥品中防止暈船的藥劑。
“這什麼?”
班迪特湊在打開的玻璃瓶口上聞了一下,立刻就被裏面那清涼的芳香氣息衝得眼睛微微眯起。
在這一瞬間,它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暈船症狀好了很多。
“來,喝一口。”
在羅傑的幫助下,班迪特喝下去了幾滴那明顯摻入了某些刺激性精油的液體。
它先是乾嘔了幾下,而後忽然睜大了眼睛。
“不噁心了,真的不噁心了!”
這隻虎斑貓興奮雀躍起來。
“砰!”
然而,就在此時,一股巨大的海浪撞擊在了“星主號”的甲板上,發出了巨大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