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強把萬山背到自己的牀上,然後來到東廂房問母親:“您把他留下來,可能就趕不走了。”
“那你說怎麼辦?他是高莊子人,那裏是我們合作的村民小組,我們需要有一個良好的口碑,不能給別有用心的人留下任何話把子。”
“我們問心無愧,怕什麼?”
“人言可畏,他老婆到處散佈我們過河拆橋、卸磨殺驢,我們無法堵住她的嘴,只能用行動來表明我們的態度和爲人。”
“我們對他們已經夠照顧的了,不知道爲什麼還這樣?”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我們要學會同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
“下一步怎麼辦?”
“車到山前必有路,不用着急,總能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反正我是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
玉強離開後,彩雲過去看望萬山,跟他說:“剛纔忘了問,你喫了嗎?”
萬山道:“不好意思,我還真沒喫。”
“你等着,我給你弄點喫的。”
沒一會,彩雲端了一大碗肉絲掛麪,裏面還臥了兩個雞蛋,萬山見了,立即坐起來:“好香啊!”
“我在裏面放了些蔥花和香油,看對你胃口嗎?”
萬山接過來,嚐了一口:“嗯,好喫!”
“鍋裏還有,喫完了我給你盛。”
“謝謝張總,給你添麻煩了。”
喫完後,彩雲對他說:“我給你擦擦身子,晚上好好睡一覺。”
“不用,在家剛擦過了。”
“不行,你這種情況就得經常擦,要不然會很難受的。”說着,就拿着毛巾,端了一盆熱水,來到萬山跟前,不由他分說,將其上衣掀起,給他擦身子。
接着,彩雲又跟他說:“下半身也要擦一下。”說完,抓住他的褲子就要向下扒,嚇得他猛地坐起來阻止。
彩雲見他的反應和動作,馬上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只給他簡單擦了擦,就回房間休息去了。
她靜靜地躺在牀上,仔細回憶剛纔萬山的一舉一動,覺得他的病就是裝的,現在的問題是如何拿到證據?
深夜了,彩雲沒有一點睡意,一直關注着西廂房的動靜。
突然她聽見後門閂被打開的聲音,便悄悄地來到西廂房觀察,發現萬山確實不在,她又來到後院,見他正在離後門不遠處小便,便打開手電對準他,嚇得他拔腿就跑。
“萬山,別跑了!”彩雲這麼一喊,萬山只好回來了:“張總,對不起,都是我那個臭婆娘讓我裝的,我也沒辦法。”
“可你裝的也太不像了,瞧你坐起來喫飯時,動作那麼麻利,哪像一個癱瘓病人?我給你擦身時,你的反應更能說明問題。”
“看來什麼事都瞞不過您。”
“那就別裝了。”
“我不裝,她就跟我沒完沒了的鬧,我真受夠了。”
“實在沒辦法,可以先出去打工,晾她一段時間再說。”
“我也考慮過,但錢都在她手裏,出去連坐車租房子的錢都沒有。”
“這個好辦,需要多少錢我給你出。”
“那也行,就算我借的。”
彩雲回到房間,拿了一些錢來到萬山牀前:“這是五百元,夠嗎?”
“用不了這麼多,有二百元就足夠了。”
“拿着吧,窮家富路,出去不一定馬上就能找到工作。”
“好吧,我給你寫個借條,等我掙了錢就還您。”
“還什麼還?你這是在幫我,不用還了。”
“那怎麼行?這本來就是我們的不對,只要您別記恨我們就非常感謝了。”
“我知道,這都是你老婆所爲,跟你沒關係。”
“希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她一般計較。”
“不看僧面看拂面,我們都知道,你是好人,否則,當年玉強就不會帶你出去。”
“可我們恩將仇報,真是沒臉見人。”
“好了,只要你一走,她就鬧不起來了。”
“以後我要是回來的話,還能用我嗎?”
“放心吧,這個位置一直都會給你留着。”
“謝謝您的大恩大德!我麻個一早就走。”
“好了,休息吧。”
天亮後,彩雲來到西廂房,發現萬山已經走了,牀旁的桌子上有一紙條,上面寫着??
張總,我走了,等我打工回來再還您錢,謝謝您們!
高萬山
彩雲心裏平靜了許多,心想,看這個女人還能怎麼鬧?無非是再來撒潑打滾。但她低估了一個貪慾受阻又自覺丟了顏面的潑婦的瘋狂。
玉強得知情況後,在母親面前豎起了大拇指:“媽,您真厲害,這麼快就把問題解決了。”
彩雲道:“現在還不能這麼說,他老婆的目的沒達到,估計不會善罷甘休。”
“萬山打工去了,說明他身體沒問題,她還鬧什麼?”
“這種人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正說着,萬山老婆又來了:“張總,您想好了嗎?只要您把六十六萬現金交到我手裏,我很快就能讓全鎮的人都知道,您是真正的活菩薩,是德高望重的企業家,以後誰見了您,都會給您點頭哈腰,那多榮耀啊!您說是不是?”
彩雲瞪了她一眼,道:“不稀罕!”
“我不信,您花那麼多錢修橋、修路,給全村人發錢,圖什麼?不就是圖個好名聲嗎?讓大家敬仰您,羨慕您!”
“那是你!我只是想盡自己的所能,爲大家做點好事。”
“反正你們家也不缺錢,那您就好事做到底,只要您把錢如數交給我,我們之間的恩怨就一筆勾銷,以後萬山是死是活跟你們都沒關係,您看怎麼樣?”
“想得美!”
“您要是不給,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我要讓全鎮的人都知道,你就是一個卸磨殺驢、忘恩負義的小人,你投入的幾百萬白花了不說,還背上了一個罵名,看你以後怎麼做人?還有誰願意把土地租給你?哪頭輕哪頭重,你自己掂量。”
“你這是敲詐!”
“不敢!您是大老闆,誰敢敲詐您?我這是替您着想,讓您名利雙收,大名遠揚,您應該感謝我纔對。”
“少來這一套!萬山把實情都告訴我了,希望你不要再胡攪蠻纏了。”
“他告訴您什麼了?”
“他說他身體好得很,是你硬逼着他裝的。”
“你胡說!萬山,萬山!” 她喊了半天,沒人應答:“你們把他藏哪了?”她又衝着彩雲吼叫起來。
“他已經走了,打工去了。”
“不可能!一個癱瘓病人去打工,你當我傻呀?”
“你不傻,你是人精,但你把心思用錯了地方。”
“你什麼意思?想耍賴?辦不到!六十六萬少一分我都讓你們不得安寧!”
“該給的,我一分都不會少,想在我這裏訛錢,門也沒有!”
“訛錢?你說誰訛錢?”
“你心裏明白。”
“少廢話,快把我男人交出來!”
“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到各個房間去看一看。”
“去就去,你當我不敢!”說着就樓上樓下找個遍,也沒找到,然後給彩雲留下了一句話:“你等着!”就氣沖沖地走了。
彩雲怕她在土地出租問題上搗亂,只好耐着性子應付她,終於把她打發走了。
樹傑從鎮上回來,興高采烈地跟小董說:“親愛的,我買了兩張電影票,晚上我們看電影去吧?”
小董道:“我有點不舒服,你自己去吧。”
“哪裏不舒服?”
“頭痛。”
“要不要去醫院看一看?”
“不用。”
“那我給你捏一捏吧?”說着就要上手。
小董很不耐煩地說:“你讓我休息一會行嗎?”
樹傑感到不理解:“你最近怎麼了?總是悶悶不樂的樣子,是不是生我氣了?”
“沒有,我想休息一會。”
樹傑感到很掃興:“好吧,有事喊我。”
“嗯。”
一天下午,派出所的兩名警察來到彩雲辦公室,這兩人彩雲有點面熟,就是叫不上名字,其中一人問道:“你是張彩雲嗎?”
彩雲隨即站起來道:“我是,兩位有事嗎?”
“有人把你給告了,請你跟我們到所裏接受調查。”
“告我什麼?”
“控告人懷疑她丈夫在你們家被謀害了,她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彩雲一聽,笑了:“原來就這事啊,能聽我解釋嗎?”
“不行,控告人正在所裏大吵大鬧,你必須請跟我們到所裏去,全力配合調查。”
“沒問題,我跟你們去。”
彩雲知道告狀的人就是萬山老婆,心想,這正是她揭穿這個女人所作所爲的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