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染醒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白色的天花板,鼻端充斥着濃濃的消毒水的味道,稍稍一動,身體便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
微微恍了恍神,心情莫名有些鬱悶。
爲什麼受傷的總是她!
怔愣間,有冷冷地聲音傳來,“慕染,你這一次兩次三次的被人暗算也不長點記性!嘖嘖嘖……真是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笨的女人了!”
聲音很熟悉。
是小西。
眼睛骨碌轉動一圈,慕染的目光落在了小西的臉上。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小西洋溢着青春的臉上光芒璀璨。
“小西,你怎麼來了?”自從小西住進別墅以後,慕染也就懶得和他吵了,否則落在別人眼裏,還以爲她容不下這孩子。
“我當然是來看你有沒有被打殘啊。”小西一臉笑咪咪的樣子,渾身上下透出一股子陽光的氣息,慕染的心情瞬間豁然開朗。
只要還活着,只要還能夠看到每天太陽昇起,傷總會慢慢好起來。
“這麼說來,你是來看笑話的?”慕染笑笑,並沒有和他一般計較。
“不然呢?難道,你以爲我會這麼好心來看你傷得嚴重不嚴重嗎?”說這話的時候,小西不由的別開臉,不敢和慕染的目光對視。
“呵,是嗎?”看出小西的心虛,慕染明白他的口是心非,當下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大概是因爲小西太過崇拜裴煜的緣故,他說話的語氣和表情幾乎和裴煜一模一樣。
說不清是刻意模仿還是無意,反正給慕染的感覺就是,小西其實是個可愛的大男孩,一向傲嬌慣了,拉不下臉來求和。
“小東,愣着幹嘛,來,叫媽媽。”小西瞪了慕染一眼,低頭對着懷中的孩子說。
他纔不要讓這女人看出來他其實是因爲擔心她纔來醫院。
“小東?”聽了小西的話,慕染這才發現小西懷裏抱着一個孩子。
孩子睜着一雙大眼睛看着她,一臉驚慌無措的樣子。
孩子似乎有些害怕。
慕染愣了一下,仔細看了看孩子的臉,莫名的有種熟悉的感覺湧上來。
想了想,卻又不知道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搖搖頭,大概是眼花了吧。
“是啊,小東,怎麼樣?這名字好聽嗎?”
小西之所以讓小東叫媽媽,不過是覺得像小東這樣大的孩子肯定都喜歡媽媽。
因爲,他小的時候也很喜歡媽媽。
慕染想了想,輕輕地搖了搖頭,“不怎麼樣。”
小東小西。
連在一起就是小東西?
小西冷嗤,皺着的眉心表示他的心情極度不爽,“得了,就你那水平,我也懶得和你說這麼多。”
慕染髮現,她和小西在談話的時候,小東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她的身上,而一雙小手卻緊緊地抓住小西的衣服,那感覺就像是怕被拋棄似的。
莫名的,心口有些發疼。
難道說,這是個無家可歸的孩子?要是再這樣繼續下去,多收留些孩子,怕是得把孤兒院給擴大好幾倍纔行。
“我說,這一大一小兩帥哥站你面前,你竟然還走神!”小西伸手颳了刮小東的鼻子,臉上的溫柔是對小東的,冷漠的聲音卻是對慕染的,“他有嚴重自閉症,不說話,也不和別人玩,問他叫什麼也不知道,一副傻不啦嘰的樣子,於是乎,我就乾脆叫他小東,也不知道叔叔爲什麼會把他帶回家。”小西嘴裏說着嫌棄的話,心裏卻很在乎小東。
他知道小東肯定聽懂了他說的這些話,因爲,他感覺到懷中的小身子微微地顫抖了一下。
這一剎那間,慕染竟然從小西眼裏看出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悲哀。
“我說的你都聽到了嗎?”小西抬起手在慕染眼前晃了晃,沒有反應。
“說吧,還有什麼事兒要交代的,趁現在心情還好,統統都說出來。”
“切……”小西嘴裏哼哼道。
“小西,你知不知道這究竟怎麼回事?”平白無故多出來的這個孩子究竟是怎麼回事。
而其實慕染忘記了,這個孩子的到來其實裴煜曾經告訴過她。
“我哪知道怎麼回事,這事兒你得問叔叔。”小西說的倒是實話,小東直接就被送到別墅了,他見到小東的時候問了下人,誰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你叔叔呢?”聽小西這樣說,慕染不禁收斂了笑意,這才猛地想起醒來的時候沒看到裴煜。
不知道是不是去辦公室找唐大宇了。
每次她住院他比她還擔心着急。
真是。
“我來的時候就只有你一個人躺在這裏,沒有看到叔叔。”將小東放到牀沿上坐了下來,小西也坐在了牀前的凳子上,摸着小東的小手,柔聲哄道:“小東,來,叫一聲媽媽聽聽,好嗎?”
“小西,別鬧!”慕染忍不住出聲喝斥。
小西這孩子怎麼越來越不像話了。
隨隨便便一個孩子都叫她媽媽,她還要不要活了。
“你就讓他叫一聲吧,看他樣子肯定是被父母拋棄的,缺乏母愛也不奇怪。”說來奇怪,小東被送到別墅的時候誰都不要,偏偏就抱着小西的腿不放。
不得已,小西只好把他帶在身邊。
其實,小西心底有個祕密就是,他在第一眼看到小東的時候,突然覺得從小東身上看到了他當年的影子。
出於一種本能,他對小東自然而然地就好了起來。
“你都說了他什麼也不說,你又怎麼知道他被父母拋棄,缺乏母愛。”慕染明顯的感覺到小東在聽到小西說出媽媽兩個字的時候,眼睛一下子變得很亮。那種感覺就像是突然觸動了他心裏的某個機關……
那麼,當真如小西口中所說的那樣,小東是被拋棄的?
“虧你還是名記者,小東眼裏的渴望那樣的濃烈你都看不出來,真是白混了你!”小西一臉鄙夷。
“小西,你要再這樣沒大沒小的就立馬給我滾出去!”慕染皺起眉頭,忍不住發起怒來。
小西這孩子還當真沒把她當一回事兒呢。
平時她不想和他一般計較,但並不代表她就可以任他放肆。
“幹嘛!”小西撇了撇嘴,乖乖地垂下了腦袋,嘴裏嘀咕着,“你也就只能用身份來壓壓人,哼!”
慕染知道小西不服氣。
畢竟,他們兩人的年紀相差不是很大。
小西平白無故的就成了晚輩,心裏有些不自在那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