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亮如白晝,更爲刺眼,彷彿浩瀚的光芒照亮了宇宙星海。
紀元初目光所及之處,他竟然什麼都看不到了。
鬥仙宮和真仙殿,似從真實世界消失了。
即便是三千洲,都不可見。
以紀元初現在的高度,就算他不使用元神仙骨,元神觀測能力豈能弱小?
紀元初開啓真靈之瞳,噴薄宇宙微光,視覺恐怖,但隨着他觀望,仙遺大陸似乎都蒸發了。
天上地下,茫茫白晝中,世界僅剩下老族長和紀元初。
他們似乎站在了時間長河之上,感觸不到任何時間流逝,一切都在靜止中,都能看到凝固的宇宙塵埃。
“老族長爺爺……”
紀元初情緒失控,紅了眼眶子,撲上來擁抱老族長。
老族長低頭看着滿身是血的少年,眼底透着欣慰,從紀元初覺醒到闖蕩天下,所有人生軌跡都在他的視覺中。
他並非在窺探,只是放心不下。
紀元初的成長曆史,也超出他的預估。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緣法。
紀元初收穫場景師一脈傳承,讓他頗爲動容,因爲這是一份大機緣!
風災傳承,自然是重中之重。
文明泉眼,斷然可以助力紀元初成爲源頭級的人物。
換句話說,如果紀元初在他的看護下成長,就得不到這些緣法。
“終於又一次見到這位老大哥了。”鼎弟懸在紀元初氣海裏面,偷瞄老族長,上次分別前夕,他親眼看到老族長闖黑霧,舉棒轟敖元。
此人的神通太可怕了,他很平和走來,插手文明擂臺戰場,霸氣無邊!
紀元初情緒起伏更爲猛烈。
時間,恍惚間回到了玄武村。
回到了他苦苦煎熬,等待覺醒儀式開啓的重要時刻。
當年的他,還是愁眉苦臉的小胖子,每日爲覺醒儀式犯愁,他認爲只要成爲修行者,就有無限的可能性。
但縱觀過往近三十年的修行歲月。
若非從一開始,老族長接連廢掉他五種神輝,他豈能收穫原始神輝,又豈能依靠原始神輝,接連打破生死危局。
如果沒有原始神輝,或許當年他已經死在了陰陽冢,甚至也逃不過帝姬萬佛仙輝之殺,也逃不過敖元仙人撫我頂之殺。
直至今日,他立身在文明擂臺之上,以七境之軀爭霸擂臺大戰。
現在的他不得不承認,他敗了,他鬥不過長青子。
現在老族長親臨文明擂臺大戰,他似乎瞞過所有強者站在了擂臺之上?
這讓紀元初驚喜之餘有些驚愕,老族長想要幹什麼。
“我們意志層面的碰撞,剎那芳華,你不要在乎外界的變化。”
老族長淡笑一聲,“元初,你的決定是正確的,自知敵不過,選擇冒奇險幹掉敵人,可以爲人族文明解決一個大患,這點非常值得表揚。”
“長青子什麼來歷,我從未見過這麼詭異的生靈,他好像要鑽到我的體內,要將我給喫掉。”
紀元初問道:“真正的長青子就是被他喫掉了,這聽起來有些天方夜譚。”
“他是長生魔胎,他長久駐足七境,吞長生仙體本源磨礪無敵身。”
“此脈的修行篇章,側重吞噬他人道果,集百家之長匯聚一身,主打一個融!”
“還能這樣修行?”紀元初有些懵,長生魔胎到底吞噬了多少長生仙體?恐難想象!
“這個長生魔胎,本身等於在培育一株長生藥,或許,他在圖做嫁衣。”
老族長的話讓紀元初震驚,所以他的對手,也是別人培育的一株藥?
紀元初本以爲長青子是釣魚者,但回過頭去看,他也是魚。
“天地之大,遠非你可以想象的,黑霧籠罩着宇宙星海,但黑霧外,還有無盡的混沌,還有古老的宇宙遺蹟。”
“縱觀古今,天地間誕生了一支又一支文明,每一支文明都代表着一個道統,但是這天地間沒有永恆不滅的文明,再可怕的文明也需要應劫,等於修士歷經三災,逃不過去將要被淘汰,這裏的人族文明是寂滅了,但也能重新揚帆起航!”
紀元初心中震撼,放眼黑霧,放眼上界,過去的歷史無比漫長。
優勝劣汰,難以想象倒下了多少文明。
人族的經歷,僅僅是其中一個縮影罷了!
鼎弟心裏犯嘀咕,老族長經歷了多少個大時代變遷?
如果將歷史比作畫卷,那麼九成的畫卷都是熄滅的。
歷史太漫長了,最古的文明是誰?恐怕至高道統都說不清楚。
老族長說道,“你面對的長生魔胎積累層次太深,他和你打同階爭鋒擂臺,嚴格上來說很不公平,所以我來改一改規矩,讓不公平變成公平,合情合理。”
紀元初忍不住大笑,這算是作弊嗎?
在文明擂臺廝殺上,僅有勝負,僅有生死!
難說老族長究竟以何等神通,干擾了文明擂臺大戰。
現在他伸出蒼勁大手,很厚重,像是一部活着的歷史。
當他的大手落在紀元初的頂骨上時,紀元初身軀轟鳴,潛質爆發,九天十煞蒸騰而出。
老族長好奇觀望他耗時數載,卡出來的原始神輝。
這種目光,就像當年的他觀望西天鶴的星空神輝時一樣。
似乎在過往的歲月裏,老族長從未見過‘神輝稟賦’。
他身穿的獸皮衣閃閃發光,像是一套璀璨的原始神皮在閃爍符號,散發的宇宙光芒,照射在九天十煞上。
轟隆!
九天十煞猛烈沸騰,它似一道新生的仙道光輝,但在老族長法則照耀之下,九天十煞彷彿在歷史長河裏面,成長了億萬載!
老族長的一雙瞳孔,隱隱濺射出九天十煞的至高潛質。
在他的眼神世界裏,九天十煞狀若古宇宙在翻轉,環繞着海量煞氣,仙闕、銀殿、天宮等並列在一重又一重煞氣世界中。
一重接着一重仙庭大世界,共有九重,構建出的九重仙闕世界,狀若最古的宇宙文明在運轉。
老族長驚訝,他從九天十煞未來潛質顯照中,洞察到了九重仙闕!
這篇經文的來歷有些意思了!
從現在的狀態來看,九重仙闕間接影響了原始神輝進化方向,從而演變化作九天十煞。
故而九天十煞和九重仙闕完全捆綁。
但在老族長看來,九天代表九大仙闕!
十煞還有潛質可以深挖!
每個人的未來都充滿不確定,老族長沒有深究九天十煞的終極狀態。
“你的仙輝和仙經,不需要我來糾錯了。”
“這篇經文倒也有意思,蘊藏着說不清的古宇宙靈性,主動和原始聖體一脈捆綁,這算是一份因果。”
老族長展開大袖,吹散了紀元初體表散發的濃厚煞氣。
老族長決定不改動紀元初未來的修行脈絡。
這九重仙闕,包容無盡法則,潛質非同一般,適合紀元初潛修闖蕩大道。
畢竟是源頭級的人物,本命仙經自然非常重要,影響人的一生,甚至未來的命運。
此刻,老族長深深看了眼紀元初的文明泉眼。
黑劍佈置的屏障很高深,但瞞不過老族長,因爲他對原始聖體的結構太瞭解了。
錚錚!
黑劍倏地震顫,冒出大片星空迷霧。
內有九天玄女顯照而出,她姿容絕色,紗裙飄舞,對着老族長盈盈一禮。
老族長不再看黑劍,他偏頭看向紀元初的胸口。
九天玄女面孔略微一僵,傾國傾城的容貌略顯複雜,便退回黑劍之中。
紀元初胸口內世界,有金色小人在演練傳承,但傳承相對朦朧,顯然紀元初的第二天賦祕法尚不完整。
天賦祕法,自然牽扯到修士的未來命運,不亞於本命經文的重要性。
紀元初的第二天賦祕法,蘊含着磅礴的仙道根底,已經具備雛形,環繞着陰陽二氣,未來可期。
但想要短期養成,並不現實。
老族長想要彌補紀元初積累層面的差距,需要從天賦祕法上下手,將其七境根底全面壘砌起來。
轟!
老族長屈指點在金色小人上,小人極致發光,似活着的生靈在嘶吼,又好像在時間長河裏面進行逆生長。
那時間像是瞬息萬變的天空,風滾雲湧,天翻地覆,似無量時間逆流而過,漫天星辰都要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