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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玄幻小說 -> 百肝成帝:從雜役開始!

560 以牙還牙,碾壓取勝,一飲一啄,問劍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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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客的劍,如何算快?起劍到殺人,剎那不到,便算快!全力揮劍,勝過疾風,便算快!但不是最快!揮劍再快,揮劍之前,卻需“心”先拔劍。先動心,再起意,到揮劍,終殺敵。

蔡寰清需心中先想着拔劍,手足...

李仙回到藏陽居,推開院門時暮色正沉,檐角懸着半枚將熄未熄的殘月,青磚地面浮起一層薄薄水汽,是白日曬透後又逢夜涼凝出的潮意。他腳步微頓,目光掠過廊下兩口烏木寶箱——箱蓋未封,內裏幽光浮動,一泓赤金、一泓雪白,如活物般緩緩呼吸。

差役躬身退去,他蹲身掀開左箱,指尖剛觸到“水火精石”,忽覺掌心一燙,彷彿被無形火舌舔過。再縮手時,指腹已浮起一道細如遊絲的赤痕,蜿蜒似小蛇,竟隱隱與當日嶂遠山深潭邊所見龍鱗紋路暗合。他心頭微震,卻未驚呼,只將精石捧出,置於掌心細觀——石體半透明,內裏卻非靜止:一點赤焰在右,一簇寒霜在左,彼此追逐盤繞,似陰陽雙魚,又似龍首銜尾,生生不息。他屏息凝神,默運玄火掌心法,內炁微吐,那赤焰竟隨之躍動,焰尖微顫,竟朝他掌心紋路緩緩靠攏,彷彿認主。

再啓右箱,“雪酥冰蟾膏”盛於羊脂玉匣,掀蓋剎那,一股沁骨清氣撲面而來,眉心驟然一涼,如被冰針輕刺。膏體非白非青,泛着珍珠母貝般的柔光,表面浮着細密氣泡,每一顆破開,便散出一縷極淡的龍涎香——正是深潭龍屍腐而不臭、久蘊不散的獨特氣息!李仙瞳孔驟縮,呼吸一頓。這氣味他絕不會錯!三月前他潛入深潭取血剝鱗時,曾在龍吻裂隙間嗅過一次,此後數夜夢中皆有此味縈繞。郡主信中所言“御蛇人尋得線索”,原來並非虛張聲勢;而容笑道竟能覓得此膏,且膏中龍息如此純正……此人藏得比魏青凰更深!

他合上玉匣,指尖殘留寒意,卻不再發冷,反似有溫流自指尖直抵丹田。玄火掌熟練度悄然跳動:[12414/15000]。他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眸底已無波瀾。容笑道贈寶,絕非單純示好。此人少年斂寶,家底厚得能填平玉城護城河,卻甘願屈就雜役身份,在張霞鋪當個不起眼的賬房?必有所圖。而今送此二物,一熾一寒,一火一冰,恰如龍脊之鱗與龍腹之甲——分明是在試探他能否駕馭龍性相沖之力!

李仙起身,踱至院中古槐下。樹影婆娑,枝幹虯結處,幾道新刻刀痕猶帶青皮,是他昨日習練拂衣彈塵功時,以指代劍劃出的軌跡。他抬手,指尖懸停於其中一道淺痕上方寸許,內炁未發,僅以神霧化意功第二層心法引動——霎時間,那道青痕竟微微泛起銀光,如活物般緩緩蠕動,竟似要自行延展、變形!他倏然收手,額角沁出細汗。神霧化意功第二層,本爲“觀想成形”,可借霧氣幻化虛影;如今竟連死物刻痕亦能引動其“生”意?莫非……龍血淬鍊之軀,已開始本能呼應天地間一切含“龍”之物?

念頭一閃,他疾步回屋,取出隨身攜帶的青銅羅盤——非尋常測向之物,而是當年從深潭龍屍腹中剖出的“龍脊骨片”所鑄。骨片中心嵌着半粒黑曜石,此刻石面竟無聲無息浮起一層薄薄白霜,霜紋細密,赫然是……鐵骨雞爪印!他渾身一僵,指尖猛掐入掌心。桃想容購雞、放雞、毀蛇……此事隱祕至極,除他二人與那兩名貼身妹妹,再無第四人知曉。可這羅盤,乃龍脊所化,對“擾龍之物”自有感應!雞屬巽位,主風,風性克蛇,更克龍息中那股沉滯陰寒之氣——故而雞羣入山,非但驅蛇,更在無形中攪亂龍氣脈絡,使羅盤顯象!他盯着那雞爪霜紋,忽然低笑出聲,笑聲清越,卻無半分暖意。好一個“天性相剋”!桃想容只知放雞破局,卻不知自己無意間,竟替他驗證了一樁驚世祕聞:龍,並非不可撼動的死物;龍息,亦可被凡俗生機所擾、所蝕、所破!

他收起羅盤,轉身走向書房。案頭“魏書”靜靜攤開,黎橫風與魏矗的字跡並列,墨色猶新。他提筆蘸墨,筆鋒懸於澄明紙上方,卻遲遲未落。此前篡改信箋,借魏矗之口探問龍屍,已讓黎橫風心生疑竇。若再添筆,稍有不慎,便是自投羅網。可龍屍線索近在咫尺,御蛇人李仙雖遭冷遇,卻未必真會放棄;魏青凰重傷未愈,對龍甲執念愈深,必另覓他途……機會稍縱即逝。

窗外,一隻泥雀撲棱棱撞進窗欞,爪下竹筒晃盪。李仙眼神一凜,迅速取信。展開,竟是魏矗親筆,字跡較往日更顯焦灼:“……姑姑昨夜召我入府,言玉城西三十裏‘斷雲嶺’有異動,地脈微震,夜現青光,疑是龍氣泄露。命我即刻帶人勘驗。弟雖愚鈍,卻知此乃千載難逢之機,若能先姑姑一步尋得龍蹤,或可……”

信至此戛然而止,末尾墨跡略顯拖沓,似書寫時手腕微顫。李仙指尖摩挲着那處墨痕,忽而笑了。魏矗寫信時,定是激動難抑,手腕用力過猛,導致筆鋒微頓——這細節,與他臨摹“魏矗字冊”時反覆揣摩的“提腕微抖”之態,嚴絲合縫!他心中最後一絲猶疑散盡。魏矗不是演戲,是真信了!斷雲嶺……他腦中瞬間閃過玉城輿圖:此嶺孤峯突兀,山勢如斷劍指天,嶺下無溪無澗,唯有一口枯井,井壁生滿青苔,深不見底。三年前他初入玉城,曾隨巡防隊路過,聽老卒閒談:“那井邪性,冬不結冰,夏不生蚊,丟塊石頭下去,聽不到底……”

枯井!龍屍若藏於地下,必擇陰寒死地,而斷雲嶺地脈本就異常,枯井更是天然的“地竅”!郡主此前搜尋,怕是隻盯住了山林水澤,卻忽略了這口看似無用的枯井!李仙將信紙翻轉,在背面空白處疾書數行,字跡模仿魏矗的稚拙鋒芒,卻悄悄在“斷雲嶺”三字旁,以極細硃砂點了個幾乎不可察的小圈——此乃他與桃想容約定的暗記,圈內藏一字:“井”。

他將信重封,喚來泥雀,繫於爪下。雀兒振翅欲飛,他忽又伸手,從袖中摸出一小包東西——是踏春歸途中,桃想容塞給他的“山椒蜜餞”,裹着糖霜,酸甜沁脾。他拈起一粒,指尖捻碎糖衣,露出內裏深褐色果肉,湊近鼻端一嗅——果肉微澀,尾調卻泛起一絲極淡、極幽的……硫磺味?他瞳孔驟然收縮!瘴遠山深潭龍屍周遭,巖縫間滲出的泉水,正是這般硫磺氣息!桃想容怎會採到含龍息的野果?她根本不知龍屍所在!除非……她採果的山野,離深潭極近!或者,那山野本身,就是龍氣常年浸潤之地!

他猛地抬頭望向窗外,碧霄長夢樓的方向。桃想容那座春風山樓閣,就在斷雲嶺東南十五裏!她踏春所經之路,是否……早已悄然繞過枯井所在?李仙胸中氣血翻湧,非爲情熱,而是徹骨的清醒與灼燙的狂喜交織。原來天意早埋伏筆!他助桃想容放雞破局,以爲只是阻敵;卻不知自己與她踏春八日,每一步足跡,都在無意間丈量着龍屍的疆界!她指尖沾過的露水,裙裾拂過的草葉,甚至她摘下的那枚山椒果……皆是龍息無聲的昭示!

他抓起筆,不再猶豫,在“魏書”空白頁上,以黎橫風字跡飛快寫下:“斷雲嶺枯井,深不可測,疑通地髓。速遣可信之人,攜‘寒螭引’探之。若見青苔泛熒,即爲龍息外溢之兆。”——“寒螭引”是他前日才從《庖夫解龍記》殘卷中 decipher 出的祕藥名,以七種寒性毒草配製,專引蟄伏地底的龍類陰魂,此方他尚未試煉,但信中寫出,只爲逼魏矗儘快行動,搶佔先機。

擱筆,墨跡未乾。他推窗,夜風湧入,捲起案上紙頁獵獵作響。遠處,玉城萬家燈火如星海鋪陳,而城西方向,一片濃墨般的山影沉默矗立,斷雲嶺的輪廓在月光下,像一柄倒插的、蓄勢待發的龍牙。

李仙負手立於窗前,身形被月光拉得極長,斜斜覆上“魏書”封面。書頁上,“黎橫風”與“魏矗”的名字墨色淋漓,而他自己的影子,正穩穩壓在二者之間,如一道無聲的、不容置疑的界碑。

翌日清晨,李仙未去張霞鋪,反策馬直奔城西。馬蹄踏過青石板路,濺起細碎水花。他腰間懸着新鑄的青銅短匕,匕鞘上,用極細金線繡着一條盤踞的、僅露雙目的螭龍——此乃昨夜熬至寅時,親手所繡。針腳細密,龍目微凸,以兩粒極小的“水火精石”碎屑嵌作瞳仁,此刻在晨光下,一赤一白,幽幽流轉。

行至斷雲嶺山腳,他棄馬徒步。山徑荒僻,雜草沒膝,空氣中瀰漫着一種奇異的靜謐,連蟲鳴都稀疏。他撥開一人高的狗尾草,枯井赫然在目。井口不過三尺見方,邊緣青苔厚積,綠得發黑,井壁溼滑,滲着細密水珠。他俯身,將手探入井口三寸,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瞬間纏上手腕,凍得皮膚生疼,卻奇異地帶着一絲……溫潤?彷彿寒冰之下,有活水在脈動。

他收回手,指尖水珠未乾,卻已凝成薄薄一層冰晶。他輕輕一彈,冰晶碎裂,簌簌落入井中,竟未發出絲毫聲響,彷彿被那黑暗徹底吞沒。

李仙直起身,從懷中取出一方素絹,展開,上面是桃想容親筆所繪的“踏春十四圖”之一——《斷雲聽松》。畫中,斷雲嶺嶙峋怪石間,一株古松虯枝盤曲,松針蒼翠欲滴,而松根盤踞處,赫然露出一角灰白色、佈滿細密螺旋紋的……巖石?他指尖撫過那處紋路,再抬眼看向枯井井壁——青苔覆蓋下,石縫走向,竟與畫中螺旋紋驚人一致!

原來她早看見了!那日踏春,她駐足松下良久,說松風清冽,宜人宜畫……卻原來是在看這井口!

李仙將素絹仔細摺好,收入懷中。轉身時,目光掃過井旁一叢野薔薇。花已凋零,唯餘青翠枝條,枝條頂端,卻結着一枚拇指大小、通體瑩潤的……琥珀色漿果。他心頭劇震,疾步上前,摘下漿果。果皮光滑,入手微涼,對着日光細看,果肉內竟懸浮着無數細如微塵的、閃爍着幽藍光芒的……鱗片狀結晶!

龍鱗結晶!深潭龍屍浸泡百年,龍血龍氣滲入地脈,滋養草木,竟催生此等奇果!他仰頭,將漿果送入口中。果肉清冽,汁液微苦,嚥下剎那,喉間似有冰火交纏,丹田內轟然一聲巨響,四百三十四丈武道修爲如沸水翻騰,竟隱隱有突破桎梏、欲衝五關之勢!他踉蹌扶住井壁,指腹用力摳進青苔,指甲縫裏滲出血絲,混着井壁溼冷的水珠,緩緩滴落。

井底深處,彷彿傳來一聲悠長、沉悶、彷彿來自洪荒的……嘆息。

李仙閉目,脣角緩緩揚起。那笑容裏沒有狂喜,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他終於明白,爲何龍屍匿於玉城腳下百年,無人得見;爲何郡主集舉府之力搜尋無果;爲何御蛇人李仙的羣蛇會指向此處,卻又被鐵骨雞攪亂——

因爲龍,從未死去。

它只是沉睡。在斷雲嶺的枯井之下,在玉城千萬生靈的足底,在所有貪婪目光的盲區,在每一次看似偶然的踏春足跡裏,在每一枚悄然凝結的龍鱗漿果中……它以整個玉城爲巢,以百年光陰爲眠,靜待一個……既懂龍息之寒、又諳人心之熱,既能揮毫潑墨畫春山,亦敢剖骨瀝血淬真火的……拾薪者。

風過嶺,松濤陣陣,如龍吟低迴。

李仙睜開眼,眸中赤白雙色一閃而逝,似有龍睛開闔。他整了整衣襟,拍去袍角塵土,轉身,沿着來路,一步步走回玉城。背影挺直,步履從容,彷彿方纔那場驚心動魄的窺探,不過是赴一場尋常之約。

而藏陽居書房內,“魏書”的最後一頁,已被他悄然撕下。新的一頁空白鋪開,硯中墨濃,筆尖懸垂,墨珠將墜未墜。

他提筆,落下一字。

非黎橫風,非魏矗,亦非李仙。

那字古拙蒼勁,筆鋒如鑿,力透紙背,赫然是——

“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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