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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玄幻小說 -> 百肝成帝:從雜役開始!

562 名動四方,劍名傳揚,全身而退,飲酒玄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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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仙笑道:“傅樓主,幸會一見!”傅長夜上下打量,笑道:“好個英雄兒郎,適才遠觀,已覺俊逸非俗。劍姿瀟灑,此間細察,你這副氣度容貌,可比劍法更俊三分啊。我最喜歡風流人兒,這番一見,甚是投緣!”

...

玉城回到藏陽居時,已是三更天光。月影斜移,桂香愈濃,檐角銅鈴被夜風拂過,發出細碎清響,如低語,似嘆息。他未點燈,只借窗外一縷銀輝,將兩本醫經並排置於案頭——紫皮《毒經》沉如墨硯,紅皮《難經》灼若硃砂,封頁無字,卻隱隱透出一線微顫的氣機,彷彿活物呼吸。

他指尖懸停半寸,未敢即觸。鬼醫傳承入體已近兩年,丹田深處那團灰白霧氣始終盤踞不散,時而凝作針尖寒芒,時而散作蛛網細絲,纏繞五臟六腑,無聲淬鍊。此乃“百肝成帝”之基——肝爲將軍之官,主謀慮,藏魂,司筋脈,統血行。百肝非真數,乃指百鍊之肝、百戰之肝、百劫不潰之肝。而今他僅修得三十七肝,餘者尚在血肉深處蟄伏,待機而動。

可這《毒經》《難經》……偏偏不是武籍,不是心法,更非鍛器圖譜。是醫道?是毒術?是生死之門的鑰匙?玉城忽憶起姚音當年贈他第一枚蜃夢珠時所言:“醫者,先斷己病,再醫他人。斷不準自己,便如盲人執炬,照人不照己,終焚其身。”

他閉目調息,玄火學悄然運轉,掌心騰起一豆幽藍火苗,映得雙瞳幽邃如古井。火苗不灼不烈,卻將案頭兩經封面映得微微發亮——紫皮經上浮出七枚暗金小字:“蝕骨三分,留命七分”,紅皮經則顯九道赤色篆紋:“死處生門,門門皆死”。

玉城心頭一震,倏然睜眼。

蝕骨三分,留命七分……這是毒道至境!非以毒殺人,而以毒養命,以腐生肌,以潰築基。鬼醫傳承中確有類似記載,謂之“腐骨生蓮法”,需以劇毒淬肝,令肝魄在瀕死邊緣反覆崩解、重組,方得百鍊之質。可此法兇險至極,稍有不慎,便是肝枯髓盡,神魂俱滅。而《毒經》所載,竟似將此法拆解爲七階,每階皆配藥引、時辰、吐納口訣,甚至標註了不同體質修士的禁忌與變通之法。

再觀《難經》。“死處生門,門門皆死”八字之下,竟緩緩滲出淡青血絲,蜿蜒成圖——赫然是人體三百六十週天穴道圖!但圖中穴道並非靜止,而是隨他呼吸節奏微微明滅,明者如星,滅者如淵。最駭人者,是圖中央“肝俞”“期門”“章門”三穴,竟各自裂開一道細縫,縫中黑氣翻湧,隱約可見微縮龍形盤踞!

龍形?玉城指尖驟然一顫。

他猛地扯開衣襟,左肋下一道淺褐色舊疤赫然在目——那是飛龍城外,溫彩裳以殘陽衰血劍氣無意劃破的傷痕。當時血未凝,疤未成,她指尖拂過,留下一粒赤色硃砂痣,此刻正隨他心跳微微搏動,與《難經》圖中龍形遙相呼應!

“夫人……”他喉頭一緊,聲音乾澀如砂紙磨石。

原來她早知此節!早知他百肝之路必涉生死毒瘴,早知他需破肝俞、啓期門、鎮章門,方能引動血脈深處那沉睡的龍脈殘息!那粒硃砂痣,根本不是印記,而是……一枚活的引子,一枚埋在他血肉裏的《難經》鑰匙!

玉城跌坐於地,背脊抵住冰涼磚牆,冷汗浸透中衣。窗外月華如練,靜靜流淌在他顫抖的指尖。他忽然想起易九帆乾坤書笈末頁那句被他嗤笑爲葷俗的批註:“性命無漏,不在防,而在引。引天雷入肝,引地火養魄,引龍息渡劫,引夫人硃砂……點化百肝。”

原來不是玩笑。是預言。

是溫彩裳早已佈下的局。

他抬手,終於觸上紫皮《毒經》。指尖甫一接觸,經面驟然滾燙,一股陰寒蝕骨之氣順指而上,直衝腕脈!玉城悶哼一聲,玄火掌本能催發,幽藍火焰裹住手腕,竟與那寒氣膠着撕扯,噼啪作響。三息之後,寒氣退散,經面浮現一行新字:“肝火初燃,可試‘青蚨蝕髓膏’。輔以雪酥冰蟾膏,去其燥烈,存其蝕性。”

雪酥冰蟾膏!玉城霍然起身,幾步衝到內室,取出那巴掌大的冰晶寶盒。膏體剔透如淚,清香沁脾。他毫不猶豫,用銀刀剜下指甲蓋大小一塊,混入《毒經》所載的七味草藥粉末——其中一味“斷腸藤”,正是白羽樓後山野嶺遍生的紫莖小花,他白日經過時曾多看了兩眼。

藥膏在青玉鉢中研磨,漸漸泛起幽綠熒光。玉城屏息,以銀針挑起一縷,輕輕點在左肋舊疤之上。

剎那間,硃砂痣灼熱如烙鐵!疤痕四周皮膚迅速泛起青灰色,如霜覆枯枝,隨即“咔嚓”一聲脆響,表皮龜裂,露出底下鮮紅跳動的新肉。玉城咬牙不退,反將整鉢藥膏傾覆其上!刺骨劇痛如萬蟻噬心,他眼前發黑,喉頭腥甜翻湧,卻硬生生將一口逆血咽回腹中——鬼醫傳承有訓:百肝成帝,血不外流,魂不離竅,痛不呼號。

不知過了多久,劇痛漸消。玉城顫抖着揭下結痂,只見疤痕已淡如煙痕,而原處肌膚光潔如初,唯有一點硃砂痣愈發鮮紅,彷彿凝固的朝霞。他凝神內視,丹田那團灰白霧氣竟悄然染上一抹青綠,如春水初生,又似毒藤初綻。

成了。

他癱坐在地,大口喘息,汗水浸透衣衫。窗外,東方天際已透出魚肚白,晨光熹微,溫柔灑落。玉城望着指尖殘留的幽綠藥漬,忽而低笑出聲,笑聲沙啞,卻帶着久違的酣暢。

原來所謂高武世界,並非只靠拳腳劈山裂海。真正的登峯造極,是能在生死縫隙裏種出一朵蓮,是在萬劫深淵中聽見自己肝脈搏動如雷。

他拖着虛浮腳步走到院中,取來一盆清水,洗去手上藥漬。水波盪漾,倒映出他蒼白卻明亮的臉。他忽然想起昨夜寫給夫人的信——“你每每思切夫人,便是不住練起夫人所傳武學。碧羅掌、浩淼腿、縱雲手、清風腿、殘陽衰血劍、彈指金光,恍然知覺,均已登峯造極。”

登峯造極?不。那隻是皮相。

真正的登峯,在肝,在血,在疤,在痣,在夫人無聲佈下的每一處伏筆裏。

玉城掬水洗面,冷水激得精神一振。他轉身回屋,不再看那兩本醫經,而是徑直取來素布、水火精石、雪酥冰蟾膏,還有昨夜煉成的那枚金黃龍鱗。乾坤新衣的構想,此刻前所未有地清晰——水火精石爲骨,雪酥冰蟾膏爲筋,龍鱗爲甲,素布爲膚。而真正貫穿其間的,是那抹青綠肝息,是夫人硃砂痣裏蟄伏的龍息,是《毒經》引出的蝕骨生機,是《難經》標定的死門生路。

他席地而坐,指尖凝聚一縷玄火,小心翼翼烘烤素布。布面遇熱,竟泛起細微漣漪,彷彿活物呼吸。玉城將水火精石碾成齏粉,混入融化的雪酥冰蟾膏,膏體立時由剔透轉爲溫潤的琥珀色,散發出奇異的、混合着松脂與寒潭的氣息。他蘸取膏液,在素布上勾勒——不是符籙,不是陣圖,而是三十六道細密脈絡,正對應人體肝經三十六穴!

當最後一道脈絡完成,玉城將金黃龍鱗置於布心,雙手結印,玄火學、殘陽衰血劍意、碧羅掌柔勁、浩淼腿沉勢……諸般武學感悟盡數熔鑄於掌心,緩緩按向龍鱗!

“嗡——”

龍鱗輕震,七彩光霞轟然綻放,竟將整塊素布染成流動的虹彩!光霞之中,龍鱗如活物般舒展、延展,化作一片薄如蟬翼、重若無物的金色軟甲,嚴絲合縫覆於素布之上。玉城伸手輕撫,甲片溫涼如玉,觸之即隱,再難察覺分毫。

乾坤新衣,初成。

他長身而起,將新衣披上。素布垂落,看似尋常,唯有他自己能感知到肝俞、期門、章門三處傳來溫潤包裹感,彷彿有三條小龍盤踞其上,吐納着青綠氣息。他活動手臂,揮掌,出拳,身形騰挪如電——無滯礙,無聲響,無絲毫累贅。這纔是真正的“沉重如薄衣,旁人難察”。

玉城推開院門,步入晨光。街市已喧鬧起來,販夫走卒吆喝聲、車輪轆轆聲、鳥雀啁啾聲交織成一片人間煙火。他走過通濟坊,妙醫樓尚未開門,門前石階被晨露打溼,映着天光。他駐足片刻,從懷中取出昨夜陽山劍所贈的兩本醫經,指尖拂過紫紅封面,低聲道:“姚老,您送的不是經,是信。我收下了。”

再往前,是明樺坊。金戈街上,陽極樓與精司樓的匾額在朝陽下熠熠生輝,昨日對峙的劍拔弩張已蕩然無存,唯有工匠敲打鐵砧的鏗鏘聲,規律而堅定。玉城站在街口,目光掃過兩家鋪面,最終落在陽極樓二樓窗欞——那裏掛着一面小小的青銅鏡,鏡面蒙塵,卻仍能照見人影。

他忽然想起楚正欽那日白髮飛揚、連退八步的模樣。想起蕭萬劍拍他肩膀時粗糲的掌心溫度。想起白羽樓董成銳諂媚的笑臉下,那雙藏不住驚疑的眼睛。想起李仙這座城池,表面是商賈雲集、武風浩蕩的盛世圖景,內裏卻是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牽扯着江湖、宗門、朝廷、恩怨、情仇……而他,一個從雜役爬起的中郎將,正站在所有絲線交匯的風暴眼。

玉城抬手,整了整衣領。乾坤新衣無聲貼合,肝脈深處,青綠氣息緩緩流轉,如春水,如毒藤,如龍息。

他邁步向前,身影融入熙攘人潮。身後,朝陽噴薄而出,將整條金戈街染成一片輝煌金紅。街角酒肆挑出的杏黃酒旗迎風招展,旗面上“醉仙釀”三個大字,在光下灼灼生輝。

無人知曉,這晨光裏的少年,昨夜已用硃砂痣爲引,以毒經爲刃,剖開了自己第一道肝脈;也無人知曉,他袖中藏着八十封未寄出的信,信筒裏裹着黃油蠟,蠟下是蠶絲,絲端繫着八十隻俗鳥,正飛向西北方向某處未知的山巒或庭院。

江湖遠,李仙近。恩怨長,情意短。百肝之路,纔剛剛燃起第一簇青綠火苗。

玉城脣角微揚,笑意清淺,卻深不見底。他抬頭望天,雲捲雲舒,風過無痕。而他的肝,正悄然蛻變,無聲,卻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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