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林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也沒有像某些硬派警長那樣黑着臉趕人
相反,她臉上掛起了一副極其標準的、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嫵媚的職業微笑
她今年大概……好吧,她保養的非常好,從容貌看上去或許她才二十幾歲,真實的年齡可能就得親口問她了
金色的長髮盤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臉上化着精緻得挑不出一絲毛病的妝容,哪怕是在這種狂風暴雨的災難現場,她的口紅依然紅潤得像是剛從化妝間裏出來
她穿着一身爲了貼合身材,顯然找裁縫精心修改過的制服
深藍色的制服襯衫收腰收得極好,把她原本就豐滿的上圍和腰臀比勾勒得淋漓盡致,成熟女性特有的韻味混雜着制服帶來的禁慾感,讓她在這一羣灰頭土臉的男人堆裏顯得格外扎眼。
“各位,各位,請注意安全,路滑。”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有一股莫名的親和力,一邊說一邊還伸手虛扶了一個差點滑倒的年輕記者,
“具體的案情通報我們的公關部門會在兩小時後召開新聞發佈會,屆時會有詳細的說明。”
“現在請先給急救車讓出一條生命通道,好嗎?”
那羣記者竟然真的乖乖讓開了一條路。
丹佛斯中士原本正在警戒線旁邊對着記者唾沫橫飛地罵娘,看到上司來了,趕緊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泥點子,一路小跑過來。
“局長。”
丹佛斯有些狼狽地敬了個禮。
斯特林微微側過頭,那雙碧藍的眼睛在丹佛斯身上掃了一圈,又遠遠地在裏昂身上點了一下,隨後收了回來,低聲問道。
“那個……就是萬斯?”
“是萬斯,局長。”
丹佛斯點了點頭,神色有些緊張,“當時情況緊急,是我下令……”
“做得好。”
斯特林打斷了他,嘴角微微上揚,輕輕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角,語氣平和,“非常果斷,非常…有魄力。”
她重新轉過身,面對着那羣還不想散去的記者,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另外,我知道大家很關心受傷警官的情況。”
她稍微提高了音量,確保每個人都能聽到,
“我剛剛從海港景醫療中心趕過來。我們的英雄,鮑勃警官,手術非常成功,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這時候大家應該多關注一下我們英勇的警員是如何在暴雨中守護這座城市的,不是嗎?”
“謝天謝地……”
聽到這話,丹佛斯明顯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垮下來一點。
不遠處的裏昂,雖然聽不太清他們在說什麼,但“脫離危險”這個關鍵詞還是飄進了他的耳朵裏。
他心裏的一塊石頭也算是落地了。
接着,裏昂眯起眼,打量起了那位正踩着短靴的女局長。
說實話,他對這位分局長並不算熟。
在他穿越過來這兩年的記憶裏,這位斯特林局長很少出現在這種滿地狼藉的一線現場。
她更多的時候是出現在電視新聞裏,或者是市政廳的慈善晚宴上。
局裏私下有傳言,說她是典型的“空降派”。
家裏往上數三代都是警界高官,或者家裏跟議員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戚關係。
反正她肯定不是從巡警一步步幹上來、每天在街頭喫甜甜圈喝涼咖啡的基層派。
看她那雙手,白白嫩嫩的,連個繭子都沒有,哪像是摸過槍的樣子?
一身制服穿在她身上,說實話更像是一套情趣制服,而不是用來防彈和掛裝備的。
給人的感覺,不像個警察,更像個精明的公關經理,或者是某個大公司的女高管。
但不得不承認,這女人確實有點東西。
能在這種混亂的場面下,三言兩語就把那幫比瘋狗還難纏的記者安撫住,還能順帶把警局的形象拔高一截,這手段比只會和記者身體對抗的丹佛斯強多了。
應付完記者,斯特林並沒有上車離開。
她無視了腳下的泥濘,徑直朝着裏昂、霍布斯還有那個FBI探員站的地方走了過來。
聯邦探員海耶斯顯然覺得自己作爲FBI的高級探員,理應是這次對話的核心。
他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領帶,臉上掛起一副官方的笑容,率先伸出了右手。
“斯特林局長,我是理查德·海耶斯,聯邦調查局……”
話還沒說完,他的手就那麼尷尬地懸在了半空中。
斯特林就像是根本沒看到這個大活人一樣,連眼角的餘光都沒分給他半點。
帶着一陣香風,她徑直從海耶斯身邊滑了過去,直接站定在了裏昂面前。
海耶斯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那隻手伸也不是,縮也不是。
最後他只能黑着臉,憤憤地把手插回褲兜,冷哼一聲,轉身朝着處理傷員的那邊走去,顯然是不想再留在這兒自取其辱。
斯特林對此毫不在意,站在裏昂面前,微微仰起頭。
雖然她穿着高跟靴,但在裏昂的個頭面前,還是得仰視。
此時裏昂的形象說實話真算不上多好,渾身溼透,防彈衣上全是泥點子,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腦門上,臉上還沾着不知道哪裏蹭來的機油印子。
但斯特林絲毫沒有嫌棄的意思。
她緩緩伸出手,輕輕搭在了裏昂的領口上。
裏昂下意識地想要後撤半步,這是他的防禦本能,但被他強行控制住了。
斯特林並沒有做什麼出格的動作,只是很自然地,伸手幫裏昂把那因爲剛纔劇烈飆車而翻折過去的衣領一點點理平,又幫他把歪掉的肩章扶正。
“裏昂警官…”
她的聲音很輕,語氣曖昧不明,聽不出話裏是什麼意思。
“真是一團糟…不過,幹得漂亮,我就需要你這樣的小夥子。”
裏昂低頭看着這個女人。
這麼近的距離,他能聞到對方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氣,混合了某種高檔香水和雨水的潮溼味道,眼睛微微眯起,看不出來她的意圖是什麼。
“職責所在,局長。”
裏昂不動聲色地往後稍微撤了半寸,保持了一個安全距離,沒有被這種突如其來的親暱弄昏頭。
“那些傢伙差點殺了我的兄弟,我不能讓他們跑了。”
“跟我說說。”
斯特林收回手,雙手抱在胸前,“具體的過程,不是報告上那種乾巴巴的文字。”
“沒什麼複雜的。”
裏昂用下巴指了指那輛還在冒煙的野馬殘骸,“他們跑,我就追。”
“野馬車的馬力很大,但那小子的技術不如我。”
“到了引橋入口,這幫瘋子想往人堆裏鑽,強行衝卡,我給了他一下PIT。”
“當時時速一百一。”
“然後他們撞了路障,我穿過來了,就這麼簡單。”
他說完,下意識地往旁邊掃了一眼,原本一直站在那邊像尊門神一樣的霍布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帶着人去檢查裝備了,把這塊空間留給了他和分局長。
裏昂收回目光,看着斯特林,突然補充了一句:
“就算霍布斯的人沒趕到,在那個彎道我也能把他們逼停,或者直接把他們撞進海裏。”
“結局是一樣的,只不過現在的結局稍微慘烈了點,但我保證,那是必須的犧牲。”
斯特林聽着裏昂這番堪稱囂張的言論,並沒有反駁,也沒有覺得他在吹牛。
顯然,她在來之前就已經通過車載電臺或者霍布斯的彙報得知了現場的慘烈程度和裏昂那非人的操作。
隨着裏昂描述得越輕描淡寫,她臉上的表情就越生動。
原本職業化的微笑漸漸變了味,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臉頰上甚至泛起了一層詭異的潮紅。
這正是她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