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裏昂再在這位美女分局長曖昧的態度裏品出點什麼別的味兒來,不遠處的記者羣再次沸騰了。
那邊的戰況可比這邊的精彩多了。
FBI探員海耶斯顯然是個搶鏡高手。
他趁着特警還在收拾殘局,這會兒已經整理好了髮型,直接站在了最大的那臺攝像機前,一臉嚴肅且高深莫測地對着鏡頭侃侃而談:
“關於這次行動……這是聯邦調查局長期監控的結果。”
“是一次典型的聯邦與地方協作的成功案例,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在聯邦統籌的局勢下,一切盡在掌握。”
“至於細節,爲了保護國家安全,我無法透露太多,但你們只需要知道,聯邦一直在注視着陰影。”
典型的謎語人。
一套官話套話那是張口就來,話裏話外都在暗示:
西雅圖警方只是給我們打下手的苦力,真正的腦子是我們FBI。
這能忍?
霍布斯中尉本來就一肚子火,聽到這話直接把手裏的頭盔往地上一摔,大步流星地闖進了鏡頭。
“你→放↑屁↓!”
霍布斯指着海耶斯的鼻子,嗓門大得全場記者都能聽得清,
“如果不是我的隊員冒着雨在公路上鋪設破胎器,如果不是我的弟兄在前面頂着火力,這幫混蛋早就跑到加拿大去了!”
“你的統籌就是站在指揮車旁邊看戲嗎?是我的人!是西雅圖的警察在流血!在拼命!”
“你這個弱智目前爲止唯一的貢獻就是現在站在這兒搶鏡頭!”
海耶斯的臉剛剛纔黑了,現在又綠了,顯然沒料到這個蠻子敢在直播鏡頭前這麼不給面子,當即就要反脣相譏。
兩人臉貼着臉,唾沫星子橫飛,眼看就要上演全武行。
“哦哦哦哦哦!”
周圍的記者們高興壞了,快門聲響成一片,這可是大新聞啊!
《聯邦探員與特警指揮官雨夜互毆》,這可比警匪槍戰勁爆多了。
就在裏昂津津有味地看着這出大戲,甚至想從兜裏摸把瓜子出來的時候。
一隻修長的手突然十分強勢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跟我來,萬斯。”
斯特林低聲說了一句,隨後帶着裏昂直接切入了那個快要打起來的戰圈中心。
“各位媒體朋友!”
斯特林的聲音雖然溫柔,但穿透力極強,瞬間就把全場的注意力從那兩個爭吵的男人身上拉了過來。
“與其聽這種無謂爭吵,不如讓我們來看看真正的英雄。”
斯特林面對鏡頭,臉上寫滿了驕傲和動容,稍微用力把裏昂又往前推了半步。
“西雅圖西區分局,二級巡警,裏昂·萬斯。”
“就在剛剛,他得知自己的兄弟遭遇伏擊,生命垂危後,沒有任何猶豫就冒着暴雨,駕駛着警車追擊起了三名手持自動武器的亡命徒,並在千鈞一髮之際截停了嫌犯,哪怕是在這種惡劣的暴雨天氣裏。”
“什麼是西雅圖精神?這就是!”
“爲了兄弟,爲了正義,不惜一切代價!哪怕面對的是死亡的威脅,這就是我們西區分局的脊樑!”
她避重就輕的本事簡直爐火純青。
隻字不提裏昂那一連串足以讓交管局吊銷他一百次駕照的違規操作,也不談他撞死了兩個嫌犯,還有一個撞了個半死不活,更不提他是個剛復職的刺頭。
此時此刻,在斯特林的嘴裏,裏昂就是一個爲了同僚情誼,敢於向地獄衝鋒的悲情英雄,一個完美的警方代言人。
裏昂被閃光燈晃得眼暈,這女人跟自己很熟嗎?
之前連見都沒見過幾次吧?這會兒怎麼搞得像她是看着自己長大的一樣?
這麼挽着自己,也不怕明天小報上寫什麼花邊新聞?
但當他看到斯特林那雙碧藍眼睛裏閃爍的精光後,他瞬間回過味來了。
這是在圈地盤呢。
當着FBI、SWAT以及全西雅圖媒體的面,在他腦門上蓋了個鮮紅的戳,此人歸維多利亞·斯特林所有。
以後誰想動他,或者是誰想挖他,自然都得先問問她這個分局長答不答應。
而只要裏昂是英雄,那培養出這種英雄的斯特林局長,自然就是領導有方。
這女人……
裏昂在心裏嘖了一聲,沒有掙脫斯特林的手,反而配合地挺直了腰板,對着鏡頭露出了一個堅毅且略帶疲憊的“硬漢式”微笑。
既然現在做不了別的,那就先扮演好角色嘍,反正這波流量不蹭白不蹭。
“其實當時我腦子裏什麼也沒想。”
“我只記得那個躺在血泊裏的老夥計還欠我一頓牛排。”
“爲了這頓飯,我也不能讓他死得不明不白,也不能讓那幫混蛋跑了。”
“至於車技……我只是趕時間。”
斯特林分局長對這個回答顯然很滿意。
她優雅地揮手打斷了還想繼續追問的記者,宣佈現場的採訪到此結束。
“好了,各位,我們的英雄需要休息,同時也需要配合特警隊完成後續的程序。”
“更多細節,請關注稍後的新聞發佈會。”
說完,她轉身準備離開。
臨走前,她轉過頭,深深地看了裏昂一眼。
這事沒完,以後打交道的日子還長着呢。
裏昂讀懂了這個眼神。
隨後,她帶着強大的氣場,鑽進了雪佛蘭薩博班,揚長而去,記者們也像退潮一樣散去,開始準備起了後續的新聞發佈會。
現場終於安靜了下來。
特警們正在忙着把那輛底朝天的野馬車拖走,清理路面上的油污和碎片。
“呼……”
沃德這時候也終於把胃裏的東西吐乾淨了。
他靠在那輛被打得千瘡百孔的探險者車頭上,手裏捏着一根已經被雨水打溼了一半的香菸,手雖然還在微微發抖,但好歹臉色沒那麼慘白了。
“啪。”
他點燃了火,深深吸了一口,讓尼古丁安撫了一下還在抽搐的胃袋。
看到裏昂走過來,沃德從煙盒裏又抖出一根,遞了過去。
“接着。”
裏昂也沒客氣,抽出一根點上,辛辣的菸草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氣鑽進肺裏,驅散了些許疲憊。
沃德吐出一口菸圈,眼神複雜地看着裏昂,又看了看遠處那輛已經成了一堆廢鐵的野馬車,憋了半天:
“裏昂,我剛剛認真考慮了一下,以後我要是不想活了,我就去再坐一次你的車。”
“剛纔過彎的時候,我特麼連遺書的開頭都想好了。”
裏昂嘿嘿一笑,拍了拍沃德的肩膀:
“別這樣,沃德。我們剛剛比直升機還要快,不是嗎?”
就在這時,一輛姍姍來遲的巡邏車停在了警戒線外。
米婭·託雷斯推開車門,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她剛纔被留在後面照顧鮑勃,等救護車把人拉走後又跑了一趟醫院,最後才蹭到了別的車趕過來。
看到現場這副像是遭受了空襲一樣的慘狀,還有那兩個已經被裝進了裹屍袋的屍體,她的臉色瞬間白了白。
直到看見裏昂全須全尾地站在那抽菸,她才明顯地鬆了一口氣,原本提着的心算是放下來了。
“長官!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