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看着一身便裝但氣場凌厲的裏昂,下意識的退了半步,有些警惕的問道:“你是?”
“我是來看鮑勃的。”
裏昂儘量收斂了一下身上的壓迫感,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我是他的朋友,裏昂·萬斯。”
聽到這個名字,姑娘原本警惕的眼神瞬間亮了,手裏的水壺都晃了一下。
“萬斯警官?!”
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裏滿是崇拜和感激。
“我是莉莉,鮑勃的女兒。”
“爸爸提起過你…他說你是第一個趕到支援的巡警,還爲了給他報仇,冒着大雨去追那幫混蛋,差點連命都不要了的那個英雄。”
“呃…大概是吧。”
裏昂剛想謙虛兩句,畢竟順手刷點數的心思在當時其實也有一定影響。
下一秒,莉莉竟然直接上前一步,張開雙臂,給了裏昂一個熱情的擁抱。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救了我爸爸!”
軟。
這是裏昂的第一反應。
兩團綿軟沒有任何阻隔的貼在他的胸口,觸感極其有壓迫力。
雖然裏昂是個正經警察,但不得不說,這姑孃的發育確實有點東西。
“咳咳……應該的,應該的。”
裏昂有些尷尬的拍了拍莉莉的後背,視線越過她金色的髮絲,正好對上了病牀上鮑勃的眼睛。
原本還半死不活的鮑勃,此刻眼睛瞪的賊大。
他看着那個正把臉埋在裏昂胸口的寶貝女兒,又看了看裏昂那隻放在女兒後背上的手,眼神複雜極了。
三分是“我操”,三分是“把你的髒手拿開”,還有四分是“老子現在動不了否則必須爬起來給你一槍”。
直到莉莉鬆開懷抱,眼圈紅紅的抹了抹眼角,鮑勃那要噴火的眼神才稍微收斂了一點。
“那個……萬斯警官,你們先聊。”
莉莉有些不好意思的整理了一下頭髮,臉頰微紅。
“我去接點熱水,馬上回來。”
說完,她有些慌亂的抓着水壺,側身從裏昂身邊擠了出去,出門前還忍不住回頭用那種看偶像的眼神又看了裏昂一眼。
病房門關上。
裏昂收回目光,走到病牀邊,拉過一把看起來就不怎麼舒服的陪護椅,一屁股坐了下來。
屁股還沒把椅子坐熱,病牀上的鮑勃就搶先開了口。
“我是說過欠你一頓頂級牛排,但這絕對不包括我女兒!”
鮑勃費力的抬起脖子,瞪着裏昂。
“你這混蛋離她遠點!我知道你都在想些什麼!”
“別以爲救了我就能對我閨女動心思,否則我拼着傷口崩開也要爬起來給你一槍!”
裏昂看着這個渾身繃帶但是依然精神抖擻的老傢伙,忍不住笑出了聲。
“嘿,放輕鬆。剛纔可是她主動撲上來的。”
裏昂攤開雙手,一臉無辜。
“看到你還有力氣罵人,我就放心了。”
“說實話,要不是看到莉莉,我都快忘了你是個五十多歲、還要養家餬口的老東西了。“
“剛纔那一瞬間,你看起來比哈羅德那個愣頭青還有活力。”
“滾蛋!”
“不要把我和這種新人比較。”
鮑勃罵了一句,因爲情緒激動又牽動了傷口,疼的齜牙咧嘴的吸了兩口涼氣。
“我家莉莉是乖孩子,可不是那種整天唸叨着開放、多元、包容然後跑去夜店鬼混的太妹…”
鮑勃說到一半,聲音突然頓住了。
他的眼睛在裏昂身上轉了兩圈,腦子裏突然閃過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等等。
這小子雖然是個混球,行事作風危險的像個恐怖分子。
但論長相,那是沒得挑,論能力,剛給自己報了仇,論前途,現在已經傳出了消息,說是連斯特林局長都對他青眼有加。
要是真能把這小子撮合一下?
自己這養老生活豈不是直接起飛?
“嘖…”
鮑勃砸吧了一下嘴,搖了搖頭,把這個有點誘人但又有點危險的想法甩出腦海。
不行,這小子身邊的麻煩太多了,還是算了。
他嘆了口氣,把話題硬生生的扭了回來。
“行了,不說這個。”
“那天晚上的事……後來怎麼樣了?”
鮑勃的神色嚴肅了一些。
“我聽米勒那個愛哭鬼說,你把車都開飛起來了?那三個打傷我的混蛋呢?現在是什麼情況?”
“死了兩個,活捉了一個。”
裏昂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
“那個開槍打你的光頭,還有後座一個,都在翻車的時候去見上帝了。”
“開車的那個司機命大,只斷了腿,被FBI帶走了。”
“FBI?”
鮑勃皺起了眉頭。
“對,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裏昂壓低了聲音,“按照那個叫海耶斯的探員的說法,這次的事情涉及到墨西哥那邊的供貨商和本地幫派的火拼。”
“地獄天使、血幫,還有那個什麼雅利安兄弟會都攪和進來了。”
“最近這段時間,西雅圖的地下世界估計要重新洗牌,肯定不會安穩。”
鮑勃聽的直皺眉,眼神裏滿是憂慮。
他幹了一輩子巡警,最怕的就是這種神仙打架。
一旦幫派全面開戰,最先倒黴的永遠是他們這幫在一線巡邏的藍衣炮灰。
“媽的……這世道真是越來越亂了。”
鮑勃嘆息着閉上了眼。
“行了,別想那麼多。”
裏昂站起身,伸手在鮑勃沒受傷的右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着,還有我、SWAT和FBI呢。”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躺在這兒,享受你的帶薪病假,順便讓你閨女給你削蘋果喫。”
“等你出院了,外面的世界沒準已經打完一輪了。”
鮑勃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借你吉言,混球。”
“走了。”
裏昂把手插進夾克口袋,轉身朝門口走去。
手搭在門把手上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淡淡的提醒了一句:
“最近形勢不好,就算出院了,也別急着復崗,這陣子街上的瘋子會變多,保重吧,老夥計。”
說完,他推開門,大步走出了病房。
……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時,莉莉手裏拎着剛灌滿的熱水壺。
她快步走進來,第一眼就看向那張原本坐着人的陪護椅,結果上面空空如也,連半個殘影都沒剩下。
“咦?萬斯警官呢?已經走了?”
莉莉把水壺放下,走到窗邊往下望瞭望,顯而易見的失落起來。
“走了。”
“那傢伙是個大忙人,不是在抓人的路上,就是在去開槍的路上。”
“你指望他能在這兒坐一下午陪我敘舊?”
“這也太快了。”
莉莉有些惋惜的扯了扯T恤的下襬,剛纔那個擁抱的餘溫似乎還沒散乾淨。
“我本來還想問問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喫個飯感謝他呢。”
“和他喫飯?”
鮑勃聽到這兩個字,眼皮猛地一跳。
“莉莉,聽老爹一句話,離那個混蛋遠點。”
莉莉有些不解的轉過頭,看着滿臉嚴肅的父親:
“爲什麼?他不是英雄嗎?他救了你的命。”
“他是救了我的命,人也挺好,但這不代表他是個安穩的人。”
鮑勃嘆了口氣。
“那傢伙太危險了,不光是他本人,他就像個黑洞一樣,身邊永遠少不了各種麻煩和破事。”
“跟他走的太近,你可能這頓牛排還沒切開,就會出現一羣拿着AK的瘋子因爲飯不好喫要把餐館給炸了。”
“這種生活不適合你,莉莉,咱們家有一個警察就夠受的了。”
莉莉沒接話,只是默默的給鮑勃倒了杯水,但眼神一直盯着窗外那片溼漉漉的街道。
她腦子裏浮現的是剛纔那個冷峻、強壯的背影。
“知道了,爸爸,快喝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