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私吞戰利品這個巨大的胡蘿蔔在前面吊着,外加剛纔裏昂展示出的絕對實力作爲大棒,這幫ACU的刺頭們此刻的執行力簡直高的令人髮指。
“快快快,別摸了,那是死人的鞋子,不值錢!”
“你們三個跟我去封路口!”
“雅各布,別躺着哼哼了,只要腸子沒流出來就給我站起來,跟我去把那輛冒煙的SUV推過去橫在路中間!”
剛纔還像一羣禿鷲一樣趴在屍體上搜刮的組員們,在裏昂一聲令下後,瞬間完成了從土匪到精銳士兵的無縫切換。
他們動作麻利的把還沒有完全搜刮乾淨的屍體踢到一邊,兩個人一組,喊着號子就把兩輛已經報廢的血幫SUV硬生生推到了路口最窄處。
明黃色的警戒線被迅速拉起,甚至還擺上了幾個不知道從哪順來的交通錐。
短短一分鐘。
一個看起來固若金湯、甚至帶着點戰地風格的臨時檢查站就成型了。
裏昂站在雨裏,看着這幫傢伙行雲流水的動作,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自己真的是ACU的組長嗎?
其實自己是不是當上了不知道哪個傭兵團的指揮官?
就是那種只要錢給夠,命令夠狠,這幫人就能把五角大樓的門都給拆下來賣廢鐵的類型。
“呼……”
裏昂吐出一口濁氣,轉過頭,視線落在了身邊的米婭身上。
自戰鬥結束後,米婭一直緊緊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裏雖然還握着槍,但整個人顯然還在剛纔那種血肉橫飛的衝擊中沒緩過勁來。
感受到裏昂的目光,米婭渾身一激靈,動作明顯僵了一下。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看四周忙碌的同事,又看了看裏昂還在滲血的側腹,支支吾吾的問道:
“老大?我是不是……應該乾點什麼?”
她比劃了一下手裏的槍,又指了指裏昂的腰:
“需要我去幫忙搬路障嗎?還是……我扶着你?你流了很多血,看起來隨時會暈倒的樣子……”
“暫時用不着。”
裏昂擺了擺手,強行挺直了腰桿。
“你現在的任務很簡單。”
他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
“就跟在我旁邊,看我接下來是怎麼撩撥海耶斯的,然後你隨機應變。”
“我要去會會咱們那位遠道而來的聯邦朋友。”
話音剛落。
一長串黑色的雪佛蘭就帶着刺耳的警笛聲,氣勢洶洶的衝到了路口。
“吱嘎——!!!”
剎車聲響成一片。
幾十名穿着印有“FBI”字樣防彈背心、全副武裝的聯邦特遣隊員跳下車,手裏的M4卡賓槍直接舉了起來,戰術手電的光柱在雨夜中亂晃,直逼警戒線。
“聯邦調查局,讓開!”
“這是聯邦管轄的重案現場,立刻解除封鎖!”
ACU這邊的組員也不是喫素的。
哈裏森帶着幾個人直接頂在了警戒線後面,手裏的槍雖然沒有直接指着對方,但也處於一種危險的低姿持槍警戒狀態。
“退後,這裏是西雅圖警局控制的區域!”
哈裏森扯着嗓子吼道,唾沫星子噴了最前面那個探員一臉:
“沒有斯特林局長的命令,誰也別想過去,哪怕你是上帝派來的也不行!”
“你特麼推誰呢?信不信老子告你襲警?!”
“這裏有未爆炸藥,爲了你們的安全,退後!”
雙方人馬在警戒線兩側擠成一團,推搡、叫罵,肩膀撞着肩膀,雖說大家都還算剋制沒有真的把槍口抬起來對準自己人,但那股火藥味已經濃的快要炸開了。
就在這混亂中,珀金斯低着頭,默默的穿過了人羣,回到了FBI的陣營裏,很快就消失在了那羣黑衣人身後。
而海耶斯,正黑着一張臉,大步流星的分開人羣,朝着站在最前面的裏昂走了過來。
到了近前,他直接隔着黃色的警戒帶,指着裏昂的鼻子就開始咆哮,唾沫星子噴的比雨點還密:
“萬斯,你這個該死的牛仔!!”
“你在搞什麼飛機?!這是監視,監視!你懂這個單詞怎麼拼嗎?S-U-R-V-E-I-L-L-A-N-C-E!”
“計劃!我們要的是該死的監視計劃,放長線釣大魚!誰讓你動手的?誰給你的權力第一天上來就把這裏變成敘利亞戰場的?!”
“這是聯邦重案,你這個只有肌肉沒有腦子的莽夫!”
面對海耶斯的聲波攻擊,裏昂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愧疚。
他靠在那輛被打的像篩子一樣的貨車旁,甚至還用小指掏了掏耳朵,然後一臉無辜的用比海耶斯更大的聲音吼了回去:
“哈?!你說什麼?!雨太大我聽不見!”
“什麼叫我毀了計劃?!海耶斯,你的情報就是一坨冒着熱氣的狗屎!”
裏昂往前跨了一步,氣勢瞬間壓過了海耶斯:
“‘大致在工業區’?‘可能的三英裏範圍’?你管這叫情報?我奶奶看水晶球佔卜出來的座標都比你的準!”
“而且你的保密工作做的像漏勺一樣,我們剛把車停下不到十分鐘,對面就架起狙擊槍了!”
“我的兄弟們差點全死在這兒,要不是我反應快,現在你看到的就是一地警察的屍體!到時候你是不是還要寫份報告說我們行動不力?!”
“你……”
海耶斯瞬間語塞。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情報範圍可能確實有那麼一點點的大,也知道毒販可能確實提前有所察覺了,但他怎麼可能承認?
聯邦探員永遠不會犯錯,錯的只能是執行的地方警察。
於是他脖子一梗,決定拋棄邏輯,單純比拼嗓門,誰嗓門大誰有理:
“那也是聯邦的決策,你沒有開火權,你應該撤退!而不是在這兒玩個人英雄主義!”
“看看這一地的屍體!你怎麼解釋?活口呢?!一個活口你們都沒留下?!”
“他們拒捕,而且他們手裏有槍,他們想殺我們!”
裏昂攤開手,一臉我也很無奈的表情,聲音依然洪亮:
“我們是爲了自衛,難道我們要站着讓他們打死,好給你留個寫報告的素材嗎?!”
“放屁!你就是故意的!”
“你纔是放屁,你就是想搶功勞,怎麼?現在看人死光了,急眼了?剛纔槍戰的時候你們特遣隊在哪?在兩公裏外給車胎打氣嗎?!”
兩人隔着警戒線,臉紅脖子粗的互噴,場面一度非常滑稽。
一邊是穿着昂貴西裝、淋成落湯雞的聯邦精英,一邊是滿身泥水血污、理直氣壯的街頭巡警。
周圍的ACU組員和FBI探員們一開始還在互相推搡,現在卻逐漸熄火了,變成了面面相覷,想勸架又插不上嘴,只能尷尬的看着雙方老大像兩個在菜市場搶打折雞蛋的大媽一樣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