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候車的旅客也注意到了執勤人員的走動和站位變化,但大多數人只是好奇地張望幾眼,見沒什麼突發事件,便又專注與同伴閒聊去了。
站臺上依舊是人聲鼎沸,廣播裏女聲柔和地播報着車次信息,一切似乎如常。
萬澤畢竟連續經歷了幾場大戰,神經繃緊,緊緊盯着那些人消失的地方,直至消失。
沒事?
還是說…………………
萬澤微微挑眉。
只是左右看不見翟嘉的身影,索性又繼續開始修煉。
站臺廣播已經開始催促檢票。
萬澤坐在位置上,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就在還剩下最後七分鐘的時候,翟嘉終於出現了,臉上帶着笑。
“走走走師弟,等着急了吧?”
“還行。真要是錯過了,正好回家補個覺。”萬澤站起身,隨口揶揄道。
翟嘉搖頭失笑,隨後低聲解釋道:“剛纔不是看見個‘熟人’麼,跟過去一看,嘿!還真是一條漏網之魚,順手就給按了,一個三等功到手。”
萬澤錯愕:“運氣這麼好?”
“哈哈,這就叫緣分,擋都擋不住。我剛還給雨說了聲,可把這傢伙氣死了。”翟嘉哈哈笑着,止不住的笑意。
兩人隨着人流通過檢票口,沿着長長的廊道走向停靠的列車。
來往的人很多,廊道裏滿是提着大包小包,行色匆匆的旅客,遠處傳來火車汽笛低沉的轟鳴。
萬澤對照車票尋找座位,路過某排時,看到了臨道坐着的柳渝。
她也看到了萬澤,落落大方地笑着揮了揮手。
萬澤也點頭微笑示意,然後繼續向後走去。
剛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旁邊的翟嘉就用手肘碰了碰他,擠眉弄眼,壓低聲音道:“遇到老熟人了?是那個少婦?”
F: "......"
沉默兩秒,他才無奈道:“是少婦旁邊那個穿粉色外套的女生,我同學。”
“少婦旁邊?”翟嘉努力回憶了一下,一臉茫然,喃喃自語,“少婦旁邊......有人嗎?我只記得那個穿風衣、盤着頭髮的………………”
萬澤一頭黑線。
不是哥,你眼裏只有少婦啊?
翟嘉忽然低聲道:“所以那是你同學她姐?”
“嫂子。”
“嫂子?她這纔多大,這麼年輕就喪夫啊?真可憐.....……”
“…………”萬澤無語,“不是哥,她左邊那個青年你是沒看見嗎?”
“青年?有嗎?”翟嘉再次茫然。
萬澤無話可說,拍了拍翟嘉的手臂:“哥,別想了,破壞他人家庭是不道德的,師父知道了肯定揍你。”
“沒事,我年輕,完全可以等。師弟,祝福我吧。”
“......你沒救了。”
“是啊,問世間情爲何爲,直教人生死相許。”
“......行,我閉嘴。”
“你就不能誠心祝福我嗎?”
萬澤抽出帽子,往臉上一蓋:“晚安,睡了。”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
萬澤睡醒,取下帽子的時候,發現身邊竟然空蕩蕩的,他一愣。
嘉哥這又爲民除害去了?
還真是工作狂。
誰知道剛起身伸了個懶腰,就看見翟嘉竟然不知道什麼已經跟柳渝一家打成一片,甚至手裏拿着撲克牌,正在說着什麼。
我......湊!
哥你是真牛!
行動力爆表啊!
萬澤這下無話可說,剛想坐下去,假裝沒看見他們。
卻沒想到翟嘉主動招了招手:“阿澤,睡醒了?快過來,一起玩會兒,正好打發時間。”
柳渝和少婦也一起回頭。
萬澤一想到翟嘉那些豪言壯語,竟然覺得這個世界真瘋狂......還有點小刺激。
只不過......這一切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也就隔了四排的距離,索性過去。
他走過來的時候,柳渝隔着嫂子對旁側青年道:“哥,這是我同學,萬澤。”
“你好。”青年臉上帶着得體的笑容,主動伸出手:“我是柳渝哥哥,柳正明。
這人笑容溫和,只不過身上卻有種久居人上的自信。
看上去,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你好。”萬澤伸出手,沒有半點怯場。
“這對面沒人坐,反正離下一站還有段時間,你坐會兒,也別站着。”柳正明說着,忽然扭頭對柳渝說道:“難怪你在家提起過萬澤這個名字,確實一表人材。”
柳渝臉頰一紅,急道:“哥你在瞎說什麼!我沒有!”
萬澤摸不着頭腦。
大哥你還在這使勁逗你妹妹呢?
沒看見你家牆角都要被挖了好嗎!
他忍不住看向嘉,翟嘉卻朝他挑了挑眉頭。
只是萬澤越發覺得怪異,他印象裏翟嘉可不是這種見到女人就走不動路的人啊。
難道?
他留了個心眼。
柳正明手上沒有戴婚戒,指間沒有任何戴過戒指的印子......再看那少婦......果然帶着婚戒。
什麼情況?
“阿澤你會打慣蛋嗎?”翟嘉的聲音忽然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不會。”萬澤搖頭,沒玩過。
“那讓小渝教你,她剛學會,正愁沒實踐機會呢。”翟嘉笑着將牌遞去,眼神示意。
萬澤忍不住想翻他一個白眼,柳渝熱情的接過話頭道:“這個其實不難的,規則是這樣......”
萬澤點點頭,坐在她對面,安靜聽着。
他的記憶力很好,只是聽了一遍就學會了,聽柳渝講了一遍,再打一回就徹底會了,而且這一輪穩佔上風。
柳渝忍不住睜大眼睛:“你確定沒騙我?你這打的可比我厲害了。’
“可能我運氣比較好吧。”萬澤隨口笑道。
柳渝啞然。
一行五人倒是自在。
“翟先生這次去豫陽是去旅遊,還是公務?”打牌的時候,柳正明像是隨口問道。
“一半一半吧,這不我弟弟,高中生,學習壓力太大了,帶他放鬆放鬆。”翟嘉隨口扯道。
柳渝卻真信了,忍不住看向萬澤:“你?學習壓力大?”
大嗎?
萬澤恨不得堵上翟嘉的嘴。
你說你的就好了,扯我幹嘛?
但柳渝卻想不明白,萬澤一週上不了兩天課,究竟學習壓力大在哪?
而且前兩天考試又拿了年級第一………………
明明她這種天天刷題到深夜的人才壓力大到爆炸好嗎!
“一言難盡。”萬澤搖頭,不願多說的樣子。
柳正明笑了笑:“高中就這樣......我們都是這麼一路走過來的,放寬心,順其自然就好了。對了,先生在哪裏高就?”
“我?瞎混,啥都乾點,勉強餬口。柳先生呢?”
“我?做點小買賣,比不得先生見多識廣。”柳正明笑容不變,眼神卻深了些。
“謙虛,能做小買賣還有時間帶家人四處旅遊......不是一般人啊。”翟嘉輕笑。
柳正明揚眉,沒吭聲。
萬澤察覺到氣氛不對,只不過並沒有說什麼,一切等着翟嘉的意思。
就這樣閒聊中,車到站了。
柳渝起身拿行李。
不過就在大家要走的時候,萬澤注意到柳正明和翟嘉在車廂接口處私聊了兩句......他看着柳正明臉上的冷意,才明白這大概纔是他真正的樣子。
等走過去的時候,柳正明已經換上一副溫和笑容走向自己妹妹,而嘉在後面不爲所動。
“嘉哥,什麼情況?”萬澤湊近道。
“沒啥事。”翟嘉搖頭,似乎不願多說。
萬澤見狀索性不問了。
可走了兩步,翟嘉忍不住了:“不是,你是真不問啊?”
“你不是不想說嗎?”萬澤奇怪道。
翟嘉撫額:“弟弟,你這樣一點都不好玩。”
“那你到底說不說?”
“…………”翟嘉語,索性說道:“柳正明,特別行動隊的人,這傢伙早就認出我來了,但就是不說,跟我這兒演偶遇良家呢......”
“你倆認識?”萬澤恍然大悟。
“是啊,參軍那會我倆就是老對手了。我是藍方,親手俘虜了他三回。”翟嘉嘴角一彎。
萬澤:“......”
那你就算化成灰怕是他都認得。
忍不住道:“感情你倆演了一路?”
“是他先跟我演的。”翟嘉忽然說道:“不過你跟他妹妹啥情況?我看他一直盯防你呢,這傢伙還是老毛病,一點都藏不住心思!”
萬澤無語,懶得回答:“別瞎扯,說正事,老君山怎麼走?”
翟嘉見狀,無聲輕笑。
舊遊無處不堪尋。無尋處,惟有少年心。
青春年少,心思純粹,真他孃的好!
風裏裹着山澗的清冽,萬澤跟着翟嘉登山,兩側的木欄都已經有了不少歲月的痕跡。
抬眼望去時,遠處峯巒疊嶂,雲霧似紗。
十裏畫屏的花崗岩峯林頗具仙味。
“感覺怎麼樣?”翟嘉回頭笑道。
“不愧是天下名山,站在這裏,就感覺天地開闊。”萬澤感慨道。
“走,前面就到了。”
翟嘉說完,快步上前。
萬澤緊隨其後。
行至老君廟前,香火嫋嫋,不少香客們正在躬身祈福。
萬澤跟着翟嘉同樣取了三炷香,隨後躬身行禮,許了願希望自己這一生平平安安。
片刻。
兩人目光交匯,紛紛點頭,默契地準備離去。
不曾想迎面又撞見了老熟人。
“這麼巧?”
“是啊,真巧!”柳正明當着妹妹的面不想發脾氣,但看着翟嘉,卻總覺得這傢伙欠揍的很。
萬澤朝着柳渝頷首致意,扯了扯翟嘉道:“走了。”
翟嘉點頭,似笑非笑的看向柳正明,指了指裏面的香火:“柳老闆,心誠則靈啊。”
要你廢話!
柳正明懶得理會,邁步進去取香。
一路下山,雲霧纏繞,翟嘉帶着萬澤打算現在豫陽找個酒店住下,“先帶你四處轉轉,明天一早我們去拜訪顧老爺子,然後在他家蹭飯就回聖市。”
“哥你安排就行。”萬澤無所謂。
只是翟嘉本想坐馬車,但被萬澤制止:“坐什麼車,浪費錢,跟我一起步行,強身健體。”
“不是吧?三十公裏呢!”翟嘉頭大。
萬澤嗤笑:“區區三十公裏!是男人就不能說不行!"
“你說的對!”翟嘉語,指了指萬澤,“跑就跑!”
兩人一路小跑,氣都不帶喘一下,從老君山跑到市區,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多。
跑至街道上,兩人這才放緩了腳步,遠處隱隱傳來一陣鋼琴彈奏的聲音,似乎人聲鼎沸,聚集了不少人。
“去看看。”翟嘉招呼一聲。
萬澤望了眼,心想來都來了,快步跟去。
對面廣場中心聚集了不少人,中心雕像處張燈結綵。
一羣戴着黑帽子扮作小醜的小孩子手裏拿着彩旗,旗幟上是東海聯邦的國旗,跟隨者最前面的一個成年小醜走着,四周這些小孩的家長們大聲呼喚着加油打氣。
“好像有活動?”翟嘉興奮道。
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這。
遊行的巨大車輛上載着許多扮作公主和小矮人的表演人員,萬澤望着這些,心想小漁要是在這,一定會很開心吧。
不知道來了什麼人,很多人都在歡呼,像是在迎接一位王者。
“砰!”
就在這時,一聲槍響。
受人迎接的那個中年人捂着心臟倒在了花車上。
“啊”的一聲尖叫,人羣大亂!
萬澤先是一愣,緊跟着臉色發黑。
我不是都拜神了嗎!
怎麼運氣還這麼背!
就在這時,翟嘉一把拉住他:“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