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師姐並不在真武,而是常年住府城,也就過年的時候會回來看看師父師孃,呆不了多久又會離開。”
周興搖搖頭:“具體在做些什麼......估計也就師父師孃知道,我反正是不知。”
秦放恍然……………
原來如此。
“你如果有心武籍......我覺得很有可能!”
周興此刻眼睛也亮了起來,認真道:“你天賦本就絕佳,又肯下苦功,按照你這修行進度………………”
他頓了一下,然後發現,自己好像真沒辦法判斷自己這師弟的具體修行進度?
頓了下道:“總之進展很快!”
“大不了就用個一兩年時間,到時候去府城考個武籍......照身問題就完全解決了!”
周興笑道:“正好你照身也在,雖然是平的......但府城距離真武其實還挺遠的,大概率不會查的太嚴,到時候你表示自己是參加武考的,一般也不會有人敢爲難你,問題不大。”
“就算真有什麼麻煩......你師姐也就在那裏。到時候讓師父先修書一封,就絕對沒問題!”
秦放言點了點頭......
開玩笑,有把握去參加武考的,基本都是暗勁以上,乃至於化勁強者!
......沒事兒誰敢輕易得罪?
當然,府城中自然肯定也有敢挑釁化勁的大人物。
......但那種人物,沒事兒針對他幹嘛?閒得慌?
秦放長吐了一口氣。
照身這個事兒.......終於有了一個切實可行的解決辦法。
......要不然出個門兒都要小心翼翼,東躲西藏。實在麻煩。
“行了,不說了,我得上值了,你看着時間出門吧......晚上再送你出城。”
真武縣畢竟還在查流民,秦放確實不宜久留。
當然,就算能留,現在秦放也不太喜歡住縣城了......
在漁生多自在?想幹嘛幹嘛,想去哪兒去哪兒。
魚龍幫衆對他恭謹,要幹嘛說句話就行。
更何況還有老牛背,就在漁生外不遠?
......讓他現在回縣城,他估計都不會回。
周興走了,秦放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在院子裏練拳。
日上三竿的時候,院門被敲響,秦放走過去一看,果然就是猴子。
猴子看到秦放,頓時鬆了一口氣。
然後才低聲道:“秦爺,剛纔我聽到了一些傳聞,說是真武縣也鬧妖了......而且,好像還跟王虎有關?......您知道麼?”
秦放眸光一閃......很顯然,昨天晚上的事兒,今天已經傳開了。
“王虎被我殺了,然後身體炸了,冒出來一頭妖。”
秦放言簡意賅。
驚的猴子目瞪口呆。
“什,什麼叫做王虎被殺了,然後身體炸了,冒出來一頭妖?”
他好半天,卻說話結巴,一臉茫然,顯然沒懂。
“就字面意思。”
秦放卻沒有繼續多解釋,而是道:“我一會兒要去我師父那兒一趟,今天晚上咱們回漁生。”
猴子回過神,然後連忙道:“好的秦爺......晚上什麼時候?我在哪兒等您?”
秦放想了下:“大概戌時,就昨天入門的地方,你在哪兒等我就行。”
猴子連忙道:“好!”
秦放點了點頭,猴子就告辭離開了。
......他自然也有去處。
秦放看看天色,又洗漱了一下,這纔出了門。
他記得師兄的叮囑,師父喜歡老黃家的黃牛肉以及季氏的千秋醉。
這兩家在真武都屬於很出名的店鋪,秦放稍作打聽打聽到了。
可是在買的時候犯了難......銀子倒是有,他這次進城也帶了幾百兩銀子。
可關鍵是買多少是個問題......師兄一會兒也要去,這是個大胃王,他現在胃口也不小。
估計師父實際胃口也很大......
幾斤十幾斤的實在不夠。
但太多就不好帶。
畢竟他不僅僅要買肉和酒,還打算給師孃買點東西,比如糕點啊,布匹之類的。
目光一掃,突然一愣,然後秦放走了過去。
“小哥,還記得我麼?”
雜貨店門口,板車上坐着一個憨厚少年,聽到聲音,下意識抬頭。
有些茫然的看着秦放,足足好半天過後,他突然想到什麼,瞪大了眼睛,“您是......吳爺的……………”
這正是之前住在師父祖宅時,常被師父帶上門來的那個憨厚少年。
秦放笑着點了點頭......
這也算是位故人了吧?
“還記得我?”
“記得記得。”憨厚少年連連點頭,忍不住上下打量秦放,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道:“就是變化.......有點大!”
能不大麼?
他見秦放的時候,正是秦放最慘的時候,形銷骨立的,一陣風都能吹跑似的。
而現在的秦放,身形勻稱,體型高大,面容俊朗......跟之前相比,壓根就是兩個人!
要不是五官變化不大,又是他先開口打招呼,憨厚少年恐怕根本不敢認.......
“忙不忙?”
秦放笑着問。
“不忙,有事兒您說。”憨厚少年連忙道。
“嗯,我打算買點東西去看看我師父,用你車拉一下?”
“沒問題!”憨厚少年連忙應答,然後道:“我去跟老闆說一聲,您稍後。”
說完就跑進了雜貨鋪,不一會兒就出來,笑道:“走吧。”
秦放點頭,邊走邊跟少年閒聊。
少年憨厚,不是個善談的,但秦放問什麼他答什麼,看起來是個沒什麼機心的。
少年名叫‘喬巖,大家都叫他石頭。
………………又一個石頭’。
秦放並沒忘記,最初在漁生跟他熟悉的三個人。其中一個是猴子,另外兩人,其中一個的外號就是“石頭”。
但那兩人,都已經死在了漁生之亂那晚。
點點頭之後,一邊跟石頭閒聊,一邊往目標地點去。
先買了四十斤黃牛肉,屬於是將今天老黃家的貨給包圓兒了,老黃家的掌櫃笑的合不攏嘴,打包裝好,放到了板車上......這點黃牛肉,就花了秦放五兩銀子。
然後又去了季氏.......石頭是土生土長的真武人,自然熟路,倒是免了秦放問路。
買了一百斤千秋醉。
這玩意兒就貴了......一斤都要一兩銀子!
完全屬於奢侈品的行列。
這就一百兩銀子花出去。
但秦放一點不心疼......只要師父愛就行。
一百斤,裝了兩大缸。
然後又問了下石頭真武最好的點心鋪在哪兒,石頭帶路而去,又花了幾十兩銀子,買了各種點心。
最後又去了布行,買了上等布料若幹,又花了幾十兩......
林林總總算下來,一下就花掉了二百多兩。
路上石頭拖着這些東西走在路上,不少人都看到了,都頗爲震驚。
這些玩意兒的價值,足夠普通百姓十年用度!
......但這跟師父給他的比較起來,算得了什麼?
想了下基本都備齊了,這纔跟石頭一起往師父家去。
看到熟悉的大門,秦放輕吐一口氣,上前敲響了院門。
“誰啊?”
裏面傳來了師母的聲音。
秦放深吸口氣,開口道:“師母,是我。”
裏面安靜了一下,然後就是一陣急促腳步聲,門呼啦一下打開,師母往外看,就看到微笑站在那兒的秦放。
“小放?!真的是你?!”
師母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拉着秦放就不放了。
這裏看看,那裏摸摸的。
“瘦了,瘦了......”
秦放心想,哪裏瘦了?他現在身體肌肉和骨骼的密度越來越大,也因此體重都越來越重。
搞不好看上去瘦瘦的他,都能有兩三百斤!
......不過在長輩眼中,心愛的晚輩總是過的不好的。
這說明師母是真將他當自家孩子了。
秦放笑道:“哪裏瘦了啊,都還胖了好多斤呢......”
師母歡喜,抹着眼淚笑道:“就是瘦了,但也實了不少......先進屋先進屋。”
秦放點頭,然後招呼石頭將東西往裏面搬。
師孃這纔看到後面滿滿一車的貨物。
“你買了這麼多東西?”
師母驚訝,然後又埋怨:“家裏什麼都不缺,你買這麼多幹什麼?浪費錢!”
秦放笑道:“我買都買了,人家又不給退……………”
然後招呼這石頭往裏搬。
看秦放這模樣,師母眼底浮現出欣慰的表情......
東西多少她不在乎。
但這份心意她很受用。
將東西都搬進屋子裏,秦放掏出二兩銀子遞給石頭。
石頭都驚了,連忙搖頭:“不用不用,哪裏用的着這麼多?”
“給你就拿着。”
秦放卻不容拒絕的將銀子塞他手裏,笑道:“今天辛苦了。”
“這,這………………”
他下意識看向師母。
師母雖然也覺得給多了,但還是無奈探口氣:“拿着吧,你看這小子今天買這麼多東西,就知道他不差錢………………”
石頭這才猶豫了一下,收了銀子,連忙道謝。
秦放笑着跟他又聊了兩句,石頭告辭離開。
然後師母就拉着他,詢問他最近的情況。住在哪兒啊?睡不睡的好啊?安不安全啊......
一些家長裏短的事兒。
秦放也耐心的回答。
然後師母又埋怨師父,徒弟被迫離開這麼久,他那當師父的也不想想辦法。
秦放聽的苦笑連連,連忙說自己過的很好,那邊也很安全,讓師母放心。
不過在被問及爲什麼回城的時候,秦放只道是想師母了,所以來看看........
直哄得師母笑顏如花。
然後秦放讓師母去看看自己帶的東西喜不喜歡。
師母半推半就,然後就被布匹吸引了目光。
都是上好的布料,在那兒說着,這件顏色有點沉,不適合年輕人,回頭給你師父做件褂子......這件顏色不錯,適合年輕人,回頭給你和你師兄一人做一件…………………
就在那兒安排上了。
秦放也鬆了一口氣………………
然後讓師母看着,他進了柴房,看了看沒多少劈好的柴了,就搬了一堆在門口劈柴。
聽到外面的動靜,正看料子的師母愣了一下,然後眼底浮現出慈和的笑容。
等劈完柴,掃完院子,天色也暗了下來。
門外傳來敲門聲。
“小放,去開門。”
師母已經在廚房裏忙活了起來。
秦放應了一聲去開門。
透過門縫一看,秦放露出了笑容.......
師父那熟悉的身影出現。
秦放打開門,帶着笑。
師父看到秦放明顯怔了一下。
“師父。”
然後秦放喊了一聲。
師父好半天才點了點頭,表情平靜:“什麼時候進的城?”
秦放讓開身形,師父走進門,他關上門才道:“昨天晚上。”
師父腳步頓了一下,扭頭看了看秦放,想了下之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嗯了一聲,揹着雙手往屋子裏走。
然後就在堂屋看到了買來的東西,他頓了頓,然後才道:“能賺錢了也得省着點兒花......你上次給的二百兩,回頭你帶回去。”
“那是孝敬您跟我師母的,我帶回去做什麼?”秦放搖頭。
師父蹙眉:“我跟你師孃這裏什麼都不缺,要銀子也沒用。”
“那是您的事兒,我可不管。”秦放笑嘻嘻道。
師父瞪眼看他,他也笑嘻嘻不說話。
師父憋了半天:“跟你師兄學點兒好的!”
“嗯?”秦放眨眨眼:“跟我師兄啥關係?”
正說着,咚咚咚敲門聲響起,秦放扭頭道:“應該是師兄來了。”
師父點點頭,秦放去開門。
果然是師兄。
師兄弟打了個招呼之後,師兄就衝廚房喊:“師孃,我又來蹭飯喫啦!!您做好喫點啊!!”
廚房裏傳來師母的笑罵聲:“你這皮猴子......”
師兄也笑,這纔跟秦放進了屋子,見到師父,他笑嘻嘻問:“師父,跟師弟聊啥呢?”
師父眼皮掃了他一眼,沒搭理他。
秦放接話:“師父讓我跟你學點好的。’
“什麼話?”師兄不滿道:“說的好像你跟我學壞了似的?”
“師父好像是這意思。”秦放點頭。
看着師兄弟一唱一和,師父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點了旱菸袋,懶得搭理他倆。
看師父這模樣,師兄眼珠子一轉,突然咳嗽了一聲道:“師父,你可知道師弟現在什麼修爲了?”
師父下意識看向秦放,而越看,他表情越愣,片刻之後,突然開口:“你過來。”
秦放乖乖走過去。
師父開始摸他的身子......跟收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秦放沒動。
“皮膜緊緻,骨肉紮實,筋骨凝......明勁中期了?”
他抬頭問。
秦放點了點頭。
“不應該啊......”
師父罕見的怔神,蹙眉中又仔細摸了摸。
而這一次,秦放感覺到師父的掌中,彷彿有某種力量,一下湧入了他的體內。
這股力量很微弱,如果不是他現在對身體力量極爲敏感,恐怕還感知不到!
這………
原來纔是判定根骨的由來?
秦放這才恍然。
之前他太弱,對身體感知也不敏銳,察覺不到這一絲氣感。
不過......
這是什麼力量?
暗勁的一種運用?
秦放想着。
因爲這顯然並不是直接的肉體力量!
好半天,那股微弱氣感消失。
師父也放下了手,但臉上的疑惑卻是更深。
看着秦放終究沒忍住:“你是......怎麼做到的?”
秦放眨眨眼,老實道:“就按照師父您教的方法練啊,然後一天一枚氣血....
“一天一枚氣血丹?!”
秦放話音未落,旁邊的師兄倒是瞪圓了眼睛,嚇了秦放一跳。
“你是說,你一天一枚氣血丹?......從修武到現在?”
秦放莫名其妙,但還是點頭:“是啊。”
“你哪兒來的那麼多錢?”師兄先問了一句,然後又反應過來:“不是......這麼多氣血丹,你怎麼消克的了?!”
“我一個月,頂多十枚氣血丹,就這樣都經常氣血翻湧,難以壓制......你一天一枚?”
師兄表示沒辦法淡定了。
而師父則是若有所思。
“難道,正是因爲根骨太差,所以每次都能吸收大量氣血丹的藥力,即便還剩下部分藥力未被消克,但因爲根骨太差,所以都自然流失了,就不會積壓在體內。這才導致你修行速度這麼快?”
這話讓師兄弟都看了過來。
師兄一臉無語:“因爲不能被消克,所以流失了,所以修行速度快?......師父,您自己聽一下,您覺得合理麼!”
師父沒搭理他。
反而蹙眉沉思,好像發現了某種新課題......
秦放思索了一下,卻大概明白了師父的意思......
氣血丹,是爆發的時候,藥力最強。但之後,卻還會有部分剩餘的藥力存在體內。
師兄無法大量服用氣血丹,是因爲他消克不了,那部分藥力會積壓在體內,造成他氣血翻湧的情況。只有完全消克之後,才能服用第二枚。
但秦放因爲天賦太差,這部分藥力自然而然的流失掉了,就不會積壓。
那麼等到第二天的時候,又服用氣血丹,就又只會吸收最洶湧的那一波......
那這自然會造成大量浪費。
可也正因爲這樣,卻保證了秦放每天都可以承受最兇猛藥力的那一波強化”,而不用擔心身體出現更多的負擔。
......師父應該是這個意思?
“不對,不對。這樣雖然能解釋體魄提升速度......但破關速度,怎麼解釋?”
師父突然又呢喃。
秦放眨巴眼......
破關?
呃。
......他能說他從沒有感覺到過關隘的存在麼?
足足好半天,師兄和師父都沒有說話,顯然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一直到師母開口喊他們喫飯,才讓師徒倆回過神。
師父想了想,敲了敲旱菸袋。
“先喫飯。”
想不通,那就之後再想。
飯總是要喫的。
而且………
不管怎麼看,這也是一件好事兒。
這個原本不太被他看好的小徒兒,好像真的給了他一個相當大的驚喜......
吳老眸光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