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治療?”別說是溫嵐,連凌予琛都無法接受這個說辭了,“病人現在還活生生的躺在病房裏,你們醫生所做的應該是盡全力去考慮病人的狀況,而不是在這裏跟我們說要讓病人放棄治療。”
林嶽從學術上一直追求認真,凌予琛除了認識林嶽,還有醫院的部分領導以外,根本就不清楚其他人是什麼樣子的。
放棄治療,如果要由家屬親自說出口,親自去放棄自己骨血至親的性命,也太過殘酷。
哪怕尚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性,他們都會選擇去挽救自己的家人。
即便要付出再大的代價。
醫生有些尷尬,推了推眼鏡。如果是普通病人家屬,他當然會隨便用幾句話打發了,因爲這個病人,或許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了。
他卻知道凌予琛的身份,只好客氣再客氣。
“這個,是出於我專業的判斷……才得出的結論,並沒有敷衍的意思,我們從來不會放棄病人的生命……”
“可以了,不用說了。”
凌予琛看向溫嵐,如果這羣飯桶只會說讓她更難過的話,而拿不出什麼實際行動來,又有什麼意義。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從進醫院以來,就聽到了這羣人太多太多麻木的回答,他也煩了。
凌予琛一通電話,又打給了林嶽。剛剛休息幾分鐘的林嶽,認命的去了十一層。
雖然他的專業是心臟科,可對於內科外科都有涉獵,也唯獨讓他看,凌予琛才能安心。
林嶽對工作,對病人負責,他佔了別的醫生的地方,看了半天化驗報告和片子,在溫嵐和凌予琛的希望下,最終卻只能是搖頭,給他們一個令人失望的答案。
“真的沒辦法了。就算沒有這場車禍,病人的生命也不會很長。更何況這場車禍這麼嚴重,心肺功能都有衰退的跡象,現在病人昏迷不醒。你們可以選擇手術,當然這次我要跟你們認真說,手術失敗的幾率,大到你們無法接受。也可以選擇保守治療,暫時延長生命……”
林嶽頓了頓,接下來的話是所有患者家屬都無法接受,卻又是最真實,最‘體貼’患者家屬的話:“保守治療,或許病人會有清醒的時候,用俗語來說就是‘迴光返照’,你們還可以和病人說說話,做最後的告別,完成他的心願。如果送進手術室的話……”
後半句他沒再說,可是意思已經很明顯。如果送進手術室的話,他們連最後告別的機會都沒有了。
溫嵐就彷彿丟了魂一樣,不過林嶽的話,還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剛剛你們說,我爸的生命,就算是沒有這場車禍也不長了,這是爲什麼?我爸的身體狀況一向很不錯的,究竟爲什麼這麼說?”
實際上這點已經不重要了,只是溫嵐如果不用這種方法去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恐怕她全身的力氣都會被掏空。
溫嵐詫異,林嶽聽到了這話更詫異:“怎麼,你不知道?你們兩個都不清楚?病人很久之前被診斷出末期肝癌,無法手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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