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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倒計時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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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倒計時》

文\翹搖

十月初的江城,秋老虎如約而至。

小區裏的金桂樹似是遭了騙,馥鬱花香在悶熱的天氣裏十分突兀。

倪夏坐在咖啡廳靠窗的位置,正對風口,冷氣吹得她手腳冰涼。

心跳卻又異常地快,不知是因爲昨晚熬了夜,還是今天喝了太多咖啡。

好在天色漸晚,客人陸續離去,倪夏終於得以換座位。

避開風口重新落座後,她又點了一杯咖啡。

服務員在收銀臺看到訂單,特意走過來問:“女士,您今天下午已經喝了三杯咖啡了,不如換一杯果汁吧?”

確實。

再喝下去,倪夏今晚可以替父從軍了。

於是她點點頭:“那幫我換一杯橙汁吧。”

服務員走後,倪夏打開手機給菲菲發了一條消息。

【倪夏】:菲菲姐,您還在開會嗎?

倪夏下午兩點到這裏時,菲菲就說在開會。

現在已經六點,這棟寫字樓的員工都開始陸陸續續下班了,菲菲嘴裏的“會議”還沒結束。

中美會晤都才用了100分鐘。

但明知對方在敷衍,倪夏又不得不裝傻。

哪怕人家都沒有安排她上樓的意思,就把她晾在這裏,倪夏也只能忍氣吞聲。

誰叫她現在有求於人。

想到這裏,倪夏越發心酸。

明明不久前,她還是意氣風發的新秀導演,爲了即將開機的電影《貝莉的海底世界》忙得腳不沾地。

雖然沒有大IP大卡司,但這個項目她和好朋友穀雨聲打磨了四年,從劇本到特效,每一步都仔細把關,整個主創團隊都迫切地想把這個充滿想象力的科幻故事搬上熒幕。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推進着。

可就在倪夏和穀雨聲滿心歡喜地和酒店確認開機宴的菜品時,突然收到了中悅匯投決定撤資的消息。

此事猶如晴天霹靂,打得倪夏措手不及。

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清晰的解釋,她再怎麼掙扎,也只能眼睜睜看着酒店退租,設備撤走,演員一個個進了別的組。

而中悅匯投至今也沒給一個明確的解釋。

一會兒說公司資金鍊出現問題,一會兒又說公司最近對這個項目的市場和預期還有之前談判的情況有不同意見。

到今天,他們直接不回消息不接電話。

倪夏成宿成宿地失眠,現在只能狼狽地等在他們公司樓下,只爲要到救命的二期投資款。

可是——

眼看着咖啡廳的人快走完了,從寫字樓出來的人也越來越多,菲菲還是沒回微信。

倪夏實在坐立難安,拎着包走了出去。

她逆着人流走到了寫字樓大廳門口,踮腳往裏張望。

出來的人一波接一波,就是不見菲菲的身影。

不知不覺中,電梯不再頻繁運行,該下班的人已經盡數離開。

就連天都黑透了。

此時倪夏的心已經涼了大半截,但她還在安慰自己。

等到下班也沒關係,這樣談話時間說不定更長。

於是她再次給菲菲發去消息。

【倪夏】:菲菲姐,你下班了嗎?

這回對面倒是秒回。

【菲菲】:哎呀,小夏你還在呀?

【菲菲】: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太忙了給忘了。這會兒我已經去見一個客戶了,這可咋辦。

【菲菲】:哎!真是忙糊塗了,那不如我們改天再約吧?

大廳裏的空調涼風迎面撲來,似一盆冷水兜頭而下。

不知是三杯咖啡帶來的心悸,還是苦等一下午的怨氣爆發,倪夏感覺自己的手都在發抖。

她甚至連指責的言語都無法編輯出來。

想給自己留一分體面,卻又不甘心被如此戲耍玩弄。

終於,倪夏鼻尖一酸,在熱意湧上眼眶的同時轉身離開了此處。

-

回到車裏,倪夏啓動空調,靠着座椅閉上了眼。

CBD車水馬龍,鳴笛聲此起彼伏,全被隔絕在車窗外。

車裏只有空調運行的聲音,但倪夏依然心亂如麻。

這段時間一次次的打擊讓倪夏實在心力交瘁,有一種墜入水井,四肢撐着井壁努力往上爬,卻依然止不住下墜的感覺。

許久,她的心情才平復下來。

穀雨聲也在這個時候打來了電話。

“怎麼樣?”

倪夏深吸一口氣,說道:“等了一下午,根本沒見到人。”

“操,真不是東西!”穀雨聲沒忍住爆粗口,“當初一口一個親愛的追着要投資,上手術檯了都要發消息求合作,現在說翻臉就翻臉,不把人當人?”

倪夏沒說話,穀雨聲也沉默了下來。

通話的秒數跳動着,似是在度量兩人的怒氣值。

“怎麼說。”穀雨聲終是開了口,“找律師?”

“找。”

倪夏幾乎是咬牙切齒吐出這個字。

她們可以接受磨難,接受失敗,就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努力因他人的背信棄義而付諸東流。

“現在就找,跟他們死磕!”

穀雨聲:“行,交給你了,我這馬上登機了。”

這段時間她們也在試圖尋找新的投資商。

但前不久一部大製作科幻電影上映,票房撲得血本無歸。

這一擊,導致投資商們一聽是科幻題材就紛紛獻上閉門羹,聊都沒得聊。

眼下穀雨聲四處奔波,每天不是在機場就是在去機場的路上。

掛斷電話前,她又忍不住罵道:“我不信法治社會管不了這些人了!”

是啊,憑什麼白紙黑字的合約說撕就撕,法律對他們來說形同虛設嗎?

到這個時候,倪夏已經是不蒸饅頭爭口氣的心態了。

但中悅匯投擁有強大的法務團隊,要和他們對簿公堂,並不是一件容易事。

倪夏就坐在車裏,飛速地划動微信好友列表,眉頭擰得越來越緊。

忙忙碌碌這幾年,一直在一個圈子裏兜轉,竟然沒認識一個律政界的朋友。

偏偏找律師這種事又不能大張旗鼓。

思來想去半晌,倪夏最後打開了一個做法務的表妹的聊天框。

【倪夏】:芊芊,你這會兒有空嗎?有這個事情想找你幫幫忙。

對面回得很快。

【許芊】:夏夏姐我剛下班兒呢,什麼事兒?

倪夏三言兩語說了自己的情況,隨即問她有沒有合適的律師推薦。

【許芊】:你算是問對人了!

【許芊】:你知道去年那個《秋日竊賊》合同仲裁案嗎?這個案件最終結果不能公開,但我之前去打聽過,律師爲客戶爭取到了不錯的和解條件。

倪夏當然知道。

《秋日竊賊》這部電影也是和她們差不多的情況。

投資商中途撤資,劇組功虧一簣,製片人直接把投資商告上了法庭。

至於爭取到的和解條件,那不是“不錯”,那可是太不錯了。

而且《秋日竊賊》狀告的投資方可比中悅匯投更有來頭,當時他們敗訴,在影視圈也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也正是因爲《秋日竊賊》的成功案例,倪夏和穀雨聲才商量着談判不成就起訴。

倪夏聞言雙眼都亮了。

【倪夏】:你認識這個律師?

【許芊】:我單方面認識哈哈哈,他是我學長,大學的時候就很出名了。

【許芊】:這幾年我聽說他做過很多你們行業的案子,反正我沒聽過他敗訴。

【倪夏】:他叫什麼?在哪家律所?

【許芊】:叫遊決,在衡拓律所,你知道這家律所嗎?很厲害的!

說罷,她還發來了衡拓律所的公衆號主頁。

但倪夏的關注點完全沒在“衡拓律所”四個字上,只盯着許芊發來的名字——

遊決……

誒?遊決?

默唸着這個名字,一些模糊的記憶碎片在腦海裏拼拼湊湊。

是她那個高中同學遊決嗎?不是重名吧?

這個名字並不多見。

而她印象中,遊決當年好像是去了政法大學。

應該沒有錯。

但倪夏努力地搜颳着記憶,想抓取關於這個人更多的印象,卻收穫寥寥。

不怪倪夏記憶力差,是她和這個人實在沒什麼交集。

遊決是在高二那一年才轉到他們班的。

長得帥,學習好。這麼一個轉校生的出現,簡直就是枯燥高中生活裏的平地驚雷。

開學那幾天,女生之間的話題幾乎都圍繞着遊決。

倪夏也曾短暫地好奇過他。

但惹眼歸惹眼,遊決的性格實在算不上平易近人,除了幾個性格開朗的男生,他幾乎不和其他同學打交道。

倪夏又是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王後雄的人,繁重的課業和嚴格的家教像一道天然屏障,將她隔離在狹小的圈子裏。

沒過多久,遊決這個轉班生在倪夏生活中激起的微小漣漪就悄然平息,和其他同學一樣融於平靜的水面。

就連在教室過道上偶爾的狹路相逢,也只是互不說話地錯開身。

以至於七八年過去,倪夏對遊決的印象僅剩他那張引起轟動的臉。

好看。

以及身上永遠有一股淡漠又囂張的勁兒,讓人不敢輕易接近。

做了律師的他,還這樣嗎?

倪夏勾起了好奇心,點開公衆號,搜索他的名字。

這會兒網絡不好,網頁跳轉極慢。

好幾秒過去,當遊決的簡介頁面跳出來時,倪夏再次不可思議地凝住了目光。

到底是遊決的長相變了,還是她的審美變了?

記憶裏穿着校服的少年只是一道朦朧的身影,眼前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卻單刀直入地衝擊着倪夏的眼睛。

細看眉眼,處處都是眼熟,還能找到高中的影子。

可是又完全不一樣了。

年少的青澀褪去,他眼裏的銳利感更甚,五官輪廓也越發清晰利落。

如今的氣宇渾然天成,彷彿終於剝落出他本身的風格。

看慣了各色男演員早已對男色無感的倪夏不知不覺盯着遊決的照片看了許久。

直到旁邊有車經過,明晃晃的車燈總算拉回了倪夏的思緒,連忙看向了照片旁邊的文字簡介。

不得不說,這家律所平實的文字風格也給了倪夏十足的信心。

她看着遊決的交易案例,臉頰慢慢浮上了笑容。

合適,非常合適。

完全就是她需要的律師。

這簡直是困了遇到遞枕頭的,渴了遇到賣西瓜的。

方纔還愁眉苦臉的倪夏,此刻目光清亮,打字的動作都輕快了。

【倪夏】:我認識遊決,我們是高中同學。

【許芊】:這麼巧!!!

倪夏開心得發了一條語音:“我這就去找他!”

說罷,她便打開沉寂多年的班羣,找到了遊決的微信,發送好友申請。

-

第二天中午。

倪夏數不清自己第幾次看手機了,微信卻依然沒有一點動靜。

從昨天下午到現在,遊決都沒看過手機嗎?

原本滿懷希望的倪夏開始惴惴不安。

如果遊決真這麼忙,豈不是沒時間接她的案子。

不,不至於。

再忙也不會一整天都不看一眼手機吧。

那難道遊決不知道加微信的是她這個老同學?

不應該啊。

她是從班羣直接添加的,信息裏也註明了自己的名字和來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倪夏的注意力始終沒離開過手機,就連接電話的時候也時不時看一眼微信。

到了下午三點,遊決依然沒通過她的好友申請。

理智告訴倪夏再等等,但她現在哪裏等得起。

自中悅匯投違約至今,項目已經幾近完全停擺。再不拿到一個解決方案,她和穀雨聲就真的前功盡棄了。

倪夏握着手機在客廳裏來回踱了幾道,一咬牙,穿上外套就出了門。

三十分鐘後,衡拓律所。

和倪夏的想象一樣,公司裝潢簡約又氣派,一看就是贏了很多大官司纔有的排場。

她打量着四周,不疾不徐走向前臺,摘下了墨鏡。

聽見腳步聲,正在整理資料的前臺姑娘抬起頭。

“您好——”看見倪夏的那一瞬,她眼裏有明顯的驚豔,“請問您是來做諮詢還是已經預約了律師?”

“我找遊決律師。”

“好的。您有預約嗎?”

“沒有。”倪夏略顯猶豫,躊躇片刻才繼續說道,“我是他高中同學,我叫倪夏,麻煩您幫我找一下他。”

前臺說好,隨後低頭撥打分機。

對面很快接通。

“遊律,前臺有一位倪夏女士找您,說是您的高中同學。”

前臺開口的那一瞬,倪夏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她和遊決七八年沒見了,以前同班時也不熟,等會兒見到他人,要怎麼開口纔不尷尬呢?

“女士……”

在倪夏打腹稿的時候,前臺掛了電話,尷尬地看着她。

“遊律師說他不認識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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