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9日,晚九點半。
段槿把我的嘴脣給咬破了。
她喝醉酒了會亂親人,以後不能讓她'喝酒'(劃掉)單獨跟異性出去喝酒。
她好像很喜歡接吻,可能隨便逮到個人就親。
很危險。
——《柯鈞佑的記仇本》
兩週前。
自習課的下課鈴剛響起,班裏大半的同學,齊刷刷地趴桌上開始睡覺。
高考倒計時即將進入個位數,段槿的考前焦慮症越來越嚴重。
在學習方面,她不算什麼天賦型選手,面對不算擅長的科目,她需要花更多的時間去彌補差距。
這會兒,別人累趴了,她困,但還強撐着做題。
只是這道大題她已經卡了十分鐘,腦子都快轉冒煙了,依舊沒有任何的解題思路,心煩意亂到她全然沒察覺,秦瀾已經轉過身,並沒精打採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與難題抗衡。
盯了會兒題,秦瀾開始犯迷糊,連打數個哈欠後,她快速將視線轉移至段槿巴掌大小的臉上。
段槿右側的頭髮被捋到耳後,齊眉的劉海沒有完全遮擋住整個額頭,剛好露出右側的淺眉。
她生了一雙狐狸眼,眼尾微微上勾,右眼下有顆淚痣,淚痣的下面緊挨着一顆痣。
秦瀾閒來無事就喜歡粘着段槿,戳她眼下這兩顆小痣。
要換做平時,她早就上手了,但現在,看到段槿微抿的嘴脣,估計是被難題折磨得有些崩潰。
秦瀾安靜地又盯了幾秒,纔開口:“小槿,高考結束後你打算乾點什麼啊?”
這似乎是所有高三生會思考的一個問題。
段槿咬着筆帽,認真看題,最後實在沒轍,在題目的旁邊寫上備註:晚上找柯鈞佑講。
然後回答:“我想談戀愛。”
秦瀾一瞬間清醒過來:“!!你是有喜歡的男生了???”
段槿依舊沒抬眼,啃着下一道難題:“不是,就單純想談戀愛。”
“阿姨能同意嗎?”秦瀾幾乎脫口而出。
話音落,她又感到疑惑:“那你找誰啊,擇偶標準是什麼?之前也沒聽你提過,你哥知道這事嗎?”
接二連三的問題砸過來,段槿幾乎沒有過多思考,很直白的開口:“帥的,高的,有腹肌的。”
選擇性的回答完問題。
秦瀾一聽,脣角止不住地抽了下,笑容很快掛在臉上:“其實我有個朋友——”
‘還挺符合你的擇偶標準的’這話沒能說出口,後門有人喊。
“段槿!老班找!”
聞言,段槿把試卷合上,踱步來到教室後門,正正好撞上從小賣部回來的仨人。
爲首的穿着私服,美式復古風短袖,搭配adidas黑色條紋褲,寬鬆的版型慵懶感十足。
他後邊跟着的倆人,一個美式前刺,另一個順毛。
留美式前刺那男生很皮,叫談修焱。他看到段槿要出教室,晃了晃手上的冰飲:“佑哥給你帶了果汁,塞你桌肚裏了。”
段槿沒應這話,急着去辦公室,只餘光瞟了眼柯鈞佑。
正是午後,太陽烈。
他逆着光走來,過長的劉海幾乎貼到了眼睫上。他的雙眸狹長,瞳仁是淺墨色的,微垂的眼中始終透着幾分清冽。
往下,同樣是右眼,他眼下的淚痣顏色要淡許多。再往下,他的脣色是冷調的粉,搭配優越的骨相,輪廓清晰的下顎線,給人一種冷峻的感覺,骨子裏又透着痞勁。
段槿很快撇開視線,頭也不回地朝着辦公室走。
談俢焱的手臂已經搭上柯鈞佑的肩膀,看到人走得沒了影,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半開玩笑道:“哎你說老班找小槿幹嘛呢,該不會是發現你倆的戀情了吧。”
柯鈞佑單手抄兜,冷眼瞥過去。
明明一句話沒說,甚至連表情都沒什麼太大的變化,但談俢焱卻立馬慫了。
他不再嬉皮笑臉:“我瞎說的,你別往心裏去,咱學校還有誰不知道啊,你倆特不對付,我這不是想緩和一下你倆的關係嗎。畢竟同個屋檐下,哪有繞道走的道理,你說對不對。”
邊說着這話,他把冷飲拋給了秦瀾,隨後跟着那倆人來到教室後排的位置上。
此時小測的試卷已經由課代表發下來,就攤在課桌上,談俢焱拿起來:“嚯喲,你這回考得不怎麼樣啊,說說,是不是因爲失戀導致的。”
柯鈞佑不太想搭理人,已經拉開椅子坐下。他慵懶地靠着椅背,慢悠悠地說:“你要不看看試卷上的名字?”
談俢焱定睛一看,姓名那欄是三個奇醜無比的大字。
下一秒:“哎嘛,我的啊,那屬於超常發揮了。”
說完這句,他反過身,看到自己桌上放着柯鈞佑的試卷,不出意外是滿分。
他遞過去:“吶,你的。”遞完試卷,他自言自語:“不知道小槿這次考得怎麼樣,題有點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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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段槿從辦公室回來,已經是下午第二節課打上課鈴。
她和任課老師前後腳走進教室,剛在座位上坐下,準備把頭髮綁起來。一摸手腕,空的,又埋頭在桌肚裏翻找,也沒有。
這會兒老師已經開始講上午小測的試卷,並要求所有同學把錯題的詳細步驟抄五遍,放學前要檢查。
段槿初步計算了一下,她要抄的內容不算少,沒轍,她在便籤本上寫下兩個字,隨後撕下這一頁,將紙張對摺,遞給旁邊的同學。
她一句話沒說,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這位同學已經拿着小紙條往後傳了。
然後一個傳一個,全程沒有任何的交流,這張紙條傳到了教室最後排,靠窗的位置上。
就看到柯鈞佑從兜裏掏出一根冰灰色電話線髮圈,遞給了前排的同學。
最後,這個髮圈被段槿綁在了頭髮上。
熬完了兩節課,任課老師剛離開教室,班裏同學又倒了大片。
段槿抄完錯題,剛拿着試卷準備起身,低磁的聲音在頭頂上方響起:“牛奶喝了。”
段槿沒看他,只盯着他遞過來的這盒牛奶,拿牛奶的手冷白,手指修長且骨節分明。
她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把試卷摺好:“你喝了吧,我不想喝。”
段槿煩透了,也不知道寧女士怎麼想的,派柯鈞佑來督促她喝牛奶,她是真的喝不來這種沒有一絲甜味的牛奶。
面對這般無情的打發,柯鈞佑並沒有離開,甚至連遞牛奶的手都沒收回:“喝兩口。”
段槿知道逃不掉,她急着去找老師問題,只能不情不願地接過牛奶,敷衍的喝了兩口。
也是這時,班裏一個男同學喊道:“佑哥!老班說下節課放我們自由活動!咱去打球唄。”
談俢焱嗖地站起身:“帶我一個。”話音落,他看向一旁的順毛男生杜覃澤:“阿澤,去不去。”
秦瀾轉過身,悠閒的邊用梳子梳着披散在肩頭的頭髮,忍不住吐槽:“你們還考不考大學了,一個個的,腦子裏只有打球。”
吐槽完的下一秒,她舉起拿梳子的手晃了晃:“不過,也帶我一個吧。”
說着這話,她看到,被段槿嫌棄的,只喝了兩口的牛奶已經回到了柯鈞佑手裏,並且他正咬着吸管,喝着這盒牛奶。
而段槿在上一秒,已經拿着試卷出了教室。
她眼睛眨巴了兩下,注意到柯鈞佑將喝空了的牛奶盒丟進了垃圾桶,然後若無其事地從教室後門走了。
談俢焱抱着籃球湊上來,他知道秦瀾要說什麼,先一步開口:“我看到了,所以他倆真的沒談?”
秦瀾和談俢焱跟着杜覃澤往教室外走。
邊走,秦瀾說:“他們能談的吧,他倆知道他們其實沒有血緣關係嗎?”
談俢焱:“我覺得應該去提醒一下。”
前面的杜覃澤低頭玩着手機,冷不丁來了句:“別提醒柯鈞佑了,我覺得得提醒段槿。”
此話一出,秦瀾和談俢焱猛點頭,看着對方,異口同聲:“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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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槿問完題,從老師辦公室回來的時候,那幾人已經去了籃球場。
她沒打算跟過去,待在教室繼續刷題。
悶頭苦啃難題到放學鈴敲響,衆人吵吵嚷嚷地回來了。
今晚放學不用開班會,柯鈞佑仨人回教室後,拿上並排擺放在黑板報旁,儲物櫃上的機車頭盔,拎上書包,走人。
自從去年十月份柯鈞佑成年後,拿到摩托車駕駛證的那一天起,他和段槿再也不一起上下學了。在學校,看不到兩人同框,也就更加做實了他們不熟的傳聞。
段槿沒什麼所謂,反倒覺得這樣自在。
收拾好書包,在校門口坐上私家車時,正好趕上晚高峯,車在路上堵了快一個小時。
段槿到家的時候,柯鈞佑正在廚房,不知道在忙什麼。
段槿進了門就將敞開穿的校服外套脫去,隨意搭在了沙發扶手上。
她邊玩手機,不緊不慢地來到餐廳坐下。
剛坐下,柯鈞佑端着兩碗竹升面出來了。
他把其中一碗往桌上一擱,也不說什麼,隨她樂不樂意喫,已經在她對面坐下,自顧自喫了起來。
段槿原本搗鼓手機呢,被一股陌生的氣味勾住了幾秒。
抬眼就看到,柯鈞佑已經洗過澡,他的頭髮有些溼漉漉的,劉海被他往後順,髮尾還滴着水。
而他脖頸右側方,靠近鎖骨的位置,那顆淺咖色的痣,因爲被熱水浸泡過的緣故,顯得格外明顯,周圍的皮膚都透着粉。
很快,段槿看回手機屏幕。
此時界面停留在一款小遊戲上,她最近排解壓力的方式就是玩微信小程序裏的遊戲,每一輪遊戲結束都有排名顯示,爲此她拉上羣裏幾人都加入了遊戲。
秦瀾對這種遊戲沒興趣,但也願意陪着玩一玩,杜覃澤每回被艾特都裝看不見。
至於柯鈞佑,上個月的某一天,她在羣裏艾特了十幾次這人,對方都沒有任何的動靜,最後她氣不過,找了過去,得到的回覆是:微信卸載了。
段槿不相信,柯鈞佑就直接從兜裏把手機掏出來,遞她面前。等她輸入完密碼,進入App Store後發現微信真的卸了。
她也不多問原因,跟最捧場的談俢焱比拼了起來。
玩了會兒小遊戲,柯鈞佑都已經喫掉了半碗麪,段槿將手機平攤放在桌面,沒鎖屏,上面顯示排名。
第一名:ukiava
第二名:談戀愛
第三名:擺爛小瀾
第四名:7zieo
第一名和第二名僅相差一分。
柯鈞佑看到了,垂下眼,繼續喫麪。
段槿用手支着下巴,拿起筷子,剛攪和了一下快坨的麪條,就再次被那股陌生的氣味勾住,抬起了頭。
她看向桌對面的柯鈞佑:“你換沐浴露了?”
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爲自從七歲那年,柯鈞佑寄住到了段家後,他們用的洗髮水、沐浴露、牙膏等等,都是同款,這些也都是由段槿的母親寧女士來準備的。
但這回這個味道實在太特別,段槿一時間分辨不出來是什麼水果的氣味,清新中透了點甜滋滋。
然後就聽到柯鈞佑很淡地嗯了聲。
段槿倒也沒那麼好奇,不再繼續任何話題,一條腿曲着,踩在椅子上,邊喫麪邊刷短視頻。
其實只要家長不在家,段槿就挺隨意的,完全沒有乖乖女的樣。
慢慢悠悠喫着面,段槿轉發了一條感興趣的視頻給秦瀾,隨後去聊天框給對面發了一條語音。
“這條視頻明天課間拍,你看看還有沒有想拍的,一口氣拍完得了,後半個月我要退網。”
說來也巧,段槿在短視頻平臺上火起來純屬偶然,是秦瀾隨手發了一張和她的合照,然後評論區就徹底淪陷了,全是求她開賬號的,足足幾萬條。
段槿起初沒當回事,開完賬號發了一條手勢舞的視頻就下線了。
誰曾想,因爲她極具特色的長相,這條視頻爆了。
後來,她正式接觸網絡,在平臺上收穫了不少粉絲,隨便拍的照片一經發出,很快就會被人用作頭像。
在學校,也有不少女生會用她的自拍當頭像。她們覺得她漂亮,但又不敢去認識她,總覺得她這人有點不好接近,氣場足,給人的感覺過於冷淡。
再加上,她們深知,不管出於什麼目的的接近,都像是想攀附段家。
這會兒聽到段槿發的這條語音,柯鈞佑再次掀起眼皮。
他的視線落在段槿右邊眉毛後端的位置上,那裏被她用修眉刀刻意俢斷了一截。爲了不被發現,她用眉筆把缺的那一截給補上了,不過這會兒眉粉已經脫了一些。
柯鈞佑什麼都沒說,起身,將碗筷放進洗碗機,隨後上了樓。
等段槿磨磨蹭蹭喫完麪,敲響走廊盡頭的房門時,柯鈞佑正在聽國外的新聞。
他摘掉頭戴式耳機,掛脖子上,打開房門就看到段槿一副找茬的樣兒。
他微擰眉:“有事?”
段槿語氣很淡,一本正經:“把你的沐浴露借我用用,很好聞,有點香過頭了。”
見他沒動作。
段槿再次開口:“或者,你把你的浴室讓給我使用半小時?”
話音落,不到三十秒,柯鈞佑將一整罐芭樂味的沐浴露塞進了段槿的手心,半句話沒說,重重地關上了房門。
而這罐沐浴露就這樣成了段槿的私有物。
接下來的小半個月,倆人的交流依舊少,僅僅停留在,有弄不懂的題,段槿會去找柯鈞佑講解。
熬過了最後的兩個禮拜。
高考結束的那天,五人羣炸開了鍋。
談俢焱最鬧騰,發了一條語音:“家人們!今晚去我朋友開的清吧玩嗎?咱們不醉不歸啊!”
秦瀾絕對是最捧場的,也發了一條特別有激情的語音:“好哇好哇!我已經準備好了!我要大喝特喝!”
這會兒,段槿剛從考場走出來,拿到手機的第一時間,她點進了iMessage,給備註:K的人發了一條消息。
【記答案沒?】
發完這條消息,她才點進微信羣聊。
剛聽完上面倆人的語音,杜覃澤的語音彈了出來。
微信自動播放,傳出杜覃澤的聲音。
他的說話聲不算大,像是按住語音鍵後轉身往後找人。問了對方一句:去不去?
那人嗯了聲。
他纔將手機拿到脣邊,說:“他說去。”
段槿沒發語音,她所處的位置很吵,只能邊快步下樓,在羣裏發了一條消息。
【ukiava:地址發來。】
這條消息剛發送出去,秦瀾的語音隨即彈出。
“都考完了,柯總什麼時候把微信下回來啊,公主有事沒事就拉着我們仨玩小程序裏的遊戲,也讓她煩煩你啊。”
‘公主’這個稱呼的出現,是在幾人念小學那會兒。不過在學校,段槿不想他們這麼叫自己,所以都是叫小槿。
看着秦瀾這條語音下面,倆男的跟的一串又一串的+1。
段槿將手機鎖屏,沒再關注羣消息,和秦瀾在校門口碰面。倆人一塊兒去了趟商場,拿下了心心念唸的包包,順帶又買了幾條項鍊。
到約定地點時,仨男的已經坐在卡座裏。
柯鈞佑旁邊還空出一個位置,另一個空位在談俢焱和杜覃澤中間。
段槿和秦瀾很自然地分開坐下。
談俢焱指了指桌角:“掃碼點。”
倆人餓得前胸貼後背,把店裏的所有熱食都點了一遍。
二十分鐘,菜上齊。
段槿和秦瀾邊喫,邊溝通今晚發的共創視頻該怎麼剪輯。
另外仨人則在聊暑假怎麼過,是出國玩兒還是就待國內,如果待國內的話去哪幾個城市玩。
正閒聊着,柯鈞佑餘光瞟到段槿的表情皺成一團,他伸手拿過她咬過一口的食物,漫不經心地喫掉。
看到這一幕,秦瀾有些納悶,也懶得管其他,直言:“你倆真的沒談嗎?”
段槿:“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柯鈞佑:“對談戀愛沒興趣。”
幾乎同一時間開口。
話音落,段槿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說了不熟。”
談俢焱有些擺爛了,故意說:“不熟你倆住一塊兒?”
段槿很正經:“不熟不能同居嗎?”
“……”
談俢焱和秦瀾對視一眼,又不約而同地看向正自顧自喝着酒的杜覃澤。
杜覃澤聳聳肩。
三人什麼都沒說。
之後的一個多小時,幾人邊喝酒,邊玩酒桌遊戲。
開始新一輪遊戲前,柯鈞佑接到一通電話,出了店。
段槿瞟到了他的手機屏幕,如果沒有看錯的話,是柯鈞佑媽媽打來的。
她用她已經混沌不堪的腦子算了算,紐約這會兒應該是早上八點多。一大早就來電話,估計是要緊事,可能跟高考有關。
段槿再沒腦子想其他,在桌面上趴了會兒。
沒幾分鐘,她突然噌地一下,站了起來,然後搖搖晃晃就往外走。
秦瀾想拉住她,撈了個空。
談俢焱搖晃着骰盒:“你幹嘛去啊?醉成這樣別摔着了。”
秦瀾有些着急:“你是不是要去吐啊,我陪你吧。”說着就站起了身。
段槿擺擺手,說話慢了半拍:“……我出去透口氣,裏面太悶。”
杜覃澤一句話沒有,給她讓了道,只低頭在手機上編輯着消息。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
巷子深處,柯鈞佑站在暖色調的路燈下,他一手舉着手機,聽筒貼在耳側,電話那頭的女人用粵語摻着英語說着什麼。
柯鈞佑沒插話,修長的指間夾着一根燃了半截的煙。
說到最後,他只簡單應了聲。將電話掛斷後,手機上方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剛轉頭,一團黑影就已經撲了上來。
被猝不及防的抱住,柯鈞佑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聞到段槿身上濃烈的酒精味,混雜着芭樂沐浴露的淡淡果香。只是都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下一秒,他察覺到有一隻手正在他的腹部摸索。
柯鈞佑的表情瞬間變得難看,嗓音帶着幾分斥責:“手。別亂摸。”
段槿跟沒聽着似的,隔着布料一頓瞎摸。
柯鈞佑再次開口:“你說的,我倆不熟。”
段槿的頭耷拉着,雙眸略顯呆木,眼睛些許迷離,似是覆着一層水霧。
柯鈞佑想推開她,但耐不住她整個人跟沾了膠水似的,緊緊粘上來就撒不開了。
他頓了頓,面色更顯冷峻。
這會兒,段槿已經艱難地仰起頭,她的腳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輕飄飄的。或許是醉酒的緣故,她完全失去了自控力。
尋到柯鈞佑過長劉海下的眼睛後,她往前湊了湊:“……哥哥,親個嘴不就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