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鳶停了手下的動作,一片海棠隨風落在了琴絃中間,襯得她一雙玉手愈發的細膩光滑。
"想一次就痛一次,也提醒自己一次,切莫回頭。"
凝香不懂,不懂她的話,也不懂她的感情,只是她能肯定的是蘭王會讓她一直痛下去,那麼如果她能忘記了蘭王的話,就不會再這麼痛了。
"門主,皇上很喜歡您的,如果沒有蘭王,您會不會也喜歡皇上?"
聞言,鳳九鳶挑眉輕掃了她一眼,漠然道,"這世上永遠都沒有如果。"
驚鴻居。
"大哥,你還捨得回來嗎?"
夏驚鴻很不客氣的撇了夏驚塵一眼,帶點大家小姐的嬌嗔,甚是可愛。
夏驚塵苦笑一聲,反問道,"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大哥嗎?擅自將逍遙島的地圖給蘭王!"
夏驚鴻頓時垂下了眸子,半晌纔回嘴,"你還不是一樣爲了那個女人什麼都不管。"
言畢,夏驚塵立刻無語,連生氣都帶着寵溺。
"你呀!"
夏驚鴻這才撲哧笑出聲來,清冷的神色裏帶了點點美麗。然後毫不客氣的把上了自己大哥的脈搏,只須片刻便又擰眉罵道,"我看你纔是不要命了呢!拿自己的血救人,你能救多少人啊?"
比起夏驚塵的博愛無私,夏驚鴻才更像是這人間的女子,她一向都不贊成哥哥以犧牲自己的方式去救天下人,他們從來不欠任何人!
夏驚塵抿脣,淡淡的燭光照亮他的輪廓,是種虛無而潔淨的純白。
"即使不救人它也不會重生,都一樣。"
說的還是如此輕巧,也許在他的世界裏生死都一樣。夏驚鴻微微嘆息一聲,轉身沏了杯藥茶,然後拔下銀簪刺破手掌,鮮紅的血液滴進茶水裏,帶來一種滌盪塵埃的清淨。
"她知道嗎?"
對於鳳九鳶,夏驚鴻知道哥哥的心思,他們血脈相通,加之有祖先遺傳下來的少部分幻術,任何人的心思他們都能看見,而前提是用他們的血祭奠。
所有夏氏一族的子孫,是上古神族返魂的後裔,他們是死神的剋星,是世界所有生物生存的奇蹟,也是生命的源泉。古有記載,洲上有大山,形似人鳥之象,因之名爲神鳥山。山多大樹,與楓木相類,而花葉香聞數百裏,名爲反魂樹。扣其樹,亦能自作有聲,聲如羣牛吼,聞之者,皆心震神駭。伐其木根心,於玉斧中煮,取汁,更微火煎,如黑湯狀,令可丸之。名曰驚魂香。香氣聞數百裏,死者在地,聞香氣乃卻活,不復亡也。
他們只有死後,屍體纔會化作一顆反魂丹,少之又少。而當日夏驚塵救鳳九鳶的那顆也根本不是什麼有緣人贈之。
夏驚塵將茶水喝乾淨,整個人舒服了許多,手腳也不再冰涼,漸漸有了絲溫度,於是輕笑一聲,"這是夏氏一族的祕密,我怎麼可能告訴她。"
聞言,夏驚鴻不再多言,清冷的眼神裏有了許多無奈。
夏氏的血可以救天下所有人卻救不了他們自己,他們最大的弊端就是無法生血,因此他們身體裏的血是有限制的,不會像平常一人失去了還能補回來,所以當血液用盡的時候他們就會死去,在神鳥山上化作反魂樹苗,等待千萬年以後的重生,這是他們的懲罰,也是他們的解脫。
但即使有重生的希望也永遠不會有重生的機會,因爲它的生長需要靠同樣的血來滋養,如果有大量屬於他的血能夠灌溉,那麼大約兩年時間他就能復活。但這...終究只是個傳說,沒有人能夠做到。
夏驚鴻起身,默默將窗戶關好,於是燭光便不再搖曳,他的身影也不再被剪斷。
"大哥,這二十七年你已經做了夏氏該做的一切,餘下的時光驚鴻希望你也可以自私一點,爲自己而活。"
言畢,輕輕將房門關好,夏驚鴻的淡漠和冷靜甚至比悲傷還要可怕。
夏驚塵的臉上不再有笑容,那總是淡淡的淺淺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眷戀和濃濃的憐惜。
如果,他無法幫她解去鎖相思,如果他無法幫她看破情關,那麼這將會是他唯一的也是永遠的遺憾。
泠泠琴聲與黑夜做伴,他的指間流動出無數動人心絃的音符,全是一種留戀的淺淡傷感。
此時此刻,他的心裏不再總是惦記天下蒼生,不再總是牽掛江山安寧,他放不下的,是那個癡情而孤傲的女子,那個飛進他心底的蝴蝶。
蘭王府。
戰傲天對着藏寶圖一直傻笑,似乎眼前堆積的已經是琳琅滿目的財富了。
蘭卓調侃道,"戰王爺一直癡心武學,沒想到也這麼喜歡財寶。"
"那當然!有了這些東西,本王那裏的牧民最少三年不用捱餓了!"
戰傲天的話頓時讓蘭卓等人自慚形穢,比起其他三王的富饒來講,戰王的環境是最爲貧苦的一方。
納蘭凌霄卻心不在焉,高貴隱祕中多了份傷感和空虛,只要一閒下來他就總是會想鳳九鳶,想當初的美好,記恨現在的無助。
"王爺,皇上在燕城撤查,凡是有可能的藏寶消息都不放過。"
蘭越送上飛鴿傳書,納蘭凌霄揮了揮手,沒有好看的意思,"知道了。"
戰傲天看着他心不在焉的神色,挑眉道,"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皇帝扣押了四王兵權,夏王自然沒話說,燕王已死,只剩下你我兩方,現在天下所有人都看着。獨孤無憂顯然是想逼我們動手,好給他一個滅番的理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