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角監控中心還是很有看頭的。
港島作爲山地,西角是最面朝珠江口,又最接近市中心的登陸點。
HK真是天選之地。
因爲地球自轉的原因,出海口的泥沙一定會朝着西面淤積得比較多。
這就是滬海長江口搞不了深水港的原因。
整座城市都是這樣淤積出來。
HK恰恰在珠江口東岸,面前還有座嶼山島阻攔,所以江流河沙一點都沒侵擾到HK,整個海域如玉盤落珠般點綴的大小島嶼,周圍都有非常湛藍美麗的海水。
馬坎海域就跟黃湯似的。
這也是同在東岸的西區碼頭可以疏浚完善成深水港的一點優勢。
但開闊海域,就意味着整個西角面對無數可能。
讓衛東帶着胡勇斌過來的時候,完全看不出來他倆身份。
就像隱藏在西角附近倉庫角落的數據監控中心。
他倆走過來。
從招投局到這邊投資收購最大的地塊一公裏,看過拆遷後正在建設的工地往西角兩公裏。
就已經建築稀少了。
只有幾棟零星大樓擠在岸邊。
讓衛東還啓發沉默寡言的八指屬下:“你看那兩棟倉庫大樓,就是招投局解放後僅存的地盤,其他都是一點點積攢發展起來,全靠對外出租換點外匯資金,但監控中心爲什麼不租用招投局的倉庫呢?”
胡勇斌可能就是上過戰場打過仗,又復員回去再跟着南亞難民那邊撲騰了一年。
對外做事的能力,強過那幾個警衛員好多。
那幾個傢伙基本都是孩子,從來沒離開過組織的大男生。
這貨則言簡意賅:“避嫌。’
讓衛東點評:“所以你帶着人做佈線的活兒,也要注意避嫌,能讓人看就看,目的是讓弟兄們做好活兒賺到錢,然後把技術帶回內地去布我們自己的線。”
胡勇斌是。
過了會兒才說:“副班長老孃每個月都有收到錢,好些戰友說也有收到補助,是首長安排的嗎?”
讓衛東平淡:“國家安排的,我現在不是國家幹部嗎。”
胡勇斌就信了:“不少戰友寫信打電話,說想跟着我學手藝賺錢,大家還有力氣能幹活兒。”
讓衛東點頭:“所以你要把HK的工程做好,儘量多培養人手能帶隊,像以前你的班排長能帶隊那樣,然後叫這些人到西區去集中報到,馬上有活兒幹。”
胡勇斌是,腰板更挺得像標槍。
四個警衛員不打聽老胡跟首長說什麼,前後左右拉開距離。
陪他們穿過越來越荒的碼頭角落,在一棟陳舊的倉庫外散開。
還是胡勇斌帶的路,他當然熟悉這些佈線去向。
門口有人搬貨,看到讓衛東悄悄展示的高級警司證件才放行。
算是沒有提前告知的突查。
當然走進去還有人仔細檢查證件,哪怕都認得波仔東:“歡迎讓sir來檢查,但港島總區做事有自己的把握,可以不向丁字單位彙報先。”
讓衛東覺得粵語才喜歡用倒裝句,難道也是因爲那幫魯東招過來的巡警傳承愛好?
但做事他分毫不差:“資訊監管部是丁字輔助單位沒錯,但對所有資訊信息都有查驗權限,如果某個單位不配合,那就正好被我們抓典型,派駐人手進來參與工作,保證每份影像資料不缺失,你確定要上這個報告單?”
水警基本已經擺平,讓衛東大多在西九龍步巡,現在開始朝着最根深蒂固的港島總區邊角涉足了。
港島整個島算一個總區,對面九龍分東西兩個區,然後巨大的新界分兩個區,就是陸上警察五大區,外加水警。
可見這座帶了警隊總部的甲字頭港島區有多重磅。
讓衛東上次到中環值勤步巡,就引來記者媒體海外人士圍攻,也說明這邊忌憚他。
實在是整個HK的高貴精華,金融核心、富人區都在港島。
東西九龍不過是平民區,新界則是鄉下。
而這個港島總區的一把手就是助理處長,也就比高級警司高兩級而已。
眼前負責行動部門的高級督察,馬上騷瑞退下。
估計也沒想到內地來的傢伙,也能如此熟悉這套層級、部門的辦公室ZZ。
港島總區還是花了心思來運行這個西角監控中心。
畢竟由技術應用科發起申請要求,“墊資”執行設備採購、鋪裝完成後交給他們。
立刻就能發現其中奧妙。
藏在倉庫二樓的房間堆滿了“仿JVC”監視器,然後已經開始換裝三星小型錄像機更顯得與衆不同,好像真的很專業似的。
馬上有帶隊督察給高級警司講解情況。
順着港島西角,密集的展開了超過五十個沿海攝像頭,基本保證所有靠近海岸線的船隻都能被記錄。
然後海岸線之上的濱海公路,也基本全覆蓋。
這就構成了兩條防線,所有經過這兩條線的身影都會被記錄下來,包括在公路上巡邏的警察。
“基本無漏洞的拍攝到所有靠岸人員,過去兩個月有十七宗五十九人,按照水警總區和資訊監管部的建議,都沒有即時抓捕攔截,而是記錄追蹤他們的去向。’
就鏡頭一步步延展,隨便挑了一起偷渡登陸的跟進來展示。
胡勇斌帶隊鋪了幾乎所有線路,估計都是第一次看見偷渡客身影。
還好他一貫沒表情的,警察都看不出他什麼反應。
讓衛東看得津津有味:“有男有女,這是蛇頭組織的嗎?”
剛纔那位高級督察又陰陽怪氣:“北姑來做雞的啦。”
讓衛東回頭看他眼,靜靜的凝視下。
居然都有獅虎凝視的威懾,監控室裏五六個人都瞬間安靜了下。
就幾秒鐘的時間,卻愣是擠壓出這個高級督察的額頭汗水。
讓衛東才淡淡的問:“你的姓名,警號,職務。”
對方還嘴硬:“我又沒說錯!”
讓衛東依舊是那句:“你的姓名,警號,職務。
汗如泉湧的高級督察只能囁囁的說了。
讓衛東示意胡勇斌記下來,自己轉頭對督察:“繼續。”
這邊態度都變化不少,用詞嚴謹正式:“這裏的樓上單元發現個他們的集結落腳點,這裏還有個,一共四處落腳點,分屬兩個不同的三合會組織幫派成員,我們已經分別辨認出本地接應人員身份,留作呈堂證供,但還沒有實
質性有分量的嫌疑人可以抓捕。”
相當於是放水養魚。
目前魚不夠大。
讓衛東手把手的教:“如果再有各級指揮官來視察呢,你們應該把十幾宗非法登陸案,都剪輯成簡短扼要的各幾秒鏡頭,高層就能比較直觀的看見你們業績,如果還能把涉事人員的身份名號噠噠噠的用字幕羅列在旁邊,更顯
得你們運籌帷幄,最後還要疊加點數據,譬如全港去年偷渡人數有多少,西角抓了多少,對比今年這一個月又得出什麼結論,大佬都很忙的,要你們總結出東西,他們才能做決策,更覺得你落力有水平。”
幾萬警察,大多都是軍裝警員,能到警長的多半靠資歷,上督察就必須得有文化會寫報告。
老雷這種基層警員一輩子都沒升遷,基本都是卡在沒文化不會做官。
畢竟八十年代前,華人能做探長就不錯了,總華探長之類名頭實際上都沒到決策層。
現在明擺着華人要大量換血升職,肯定有很多聰明人能想到。
警隊高層那都是年薪幾十萬的高薪養廉啊。
誰不想當。
眼前這位年輕高級警司波仔東,說的全都是乾貨。
怪不得人家年紀輕輕就能做到高位,有個屏幕前的警員忍不住鼓掌,發現其他人沒動趕緊收斂。
可其他人又零落的鼓掌,才所有人表達感謝,連那個被震懾的高級督察都跟上。
未知纔是最恐懼的,天曉得這種不動聲色的笑面虎會怎麼收拾人。
更別說看他這樣子就很會做官,未來有得晉升。
讓衛東真是笑眯眯的:“我都暗示到這個地步,還沒誰手快的趕緊剪輯下這十幾宗非法登陸畫面嗎,或者給我看看其他接應畫面也好,難道我作爲資訊監管部來視察,只看這麼幾分鐘就走人?我也要做出很認真的樣子啊。”
讓警司好有趣。
大家一片帶着頌揚的笑聲,機靈點的馬上找出錄像帶開始播放。
實在是來不及剪輯成型,但有事件發生的錄像帶肯定都挑揀出來了。
一人放,其他人還能協助做準備。
結果就在看到第四起接應畫面的時候,讓衛東立刻叫停:“倒,倒倒,再倒點,進,過了!停!”
畫面上赫然出現了胡承吉!
張子豪的那個狗頭軍師。
當時金鋪“搶劫案”發生後,張子豪是店員,他是經理。
雖然兩死兩傷,但沒有人任何證據證明他們是同案犯,最後只能把“受害者”釋放。
保險公司還賠了點店面損失費用。
讓衛東馬上指示:“順着這個鏡頭,找相關時間段,相關前後信息,他跟誰來的,怎麼走的,是否還出現過他,有沒有印象.......”
監視畫面中,四五十歲的胡承吉像個普通HK街頭中年人,蓬頭亂髮的在路邊迎接三個偷渡客,之前混在這六七個人中間的女性被別人帶走。
這三個男人跟胡承吉走………………
胡勇斌忽然開口:“第二個當過兵,是常訓連隊出身。
這特麼就是狠角色大圈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