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兩三分鐘,四目相對的兩人都沒說話。
讓衛東先放棄,狠狠的喝了口可樂。
因爲發哥那雙無論男女都能吸進去的星眸閃動,就像魔鬼深淵般啥都看不出!
七年來見識過無數場面,讓衛東自問也有點識人辨色的眼力了。
就算老方這種老狐狸,讓衛東也能判斷感知點什麼,那些大學生就幾乎是半透明狀。
除了對女孩子的心思他不耐煩琢磨,越是跟大佬打交道,讓衛東現在越喜歡,或者說是下意識的會探究對方的內心思考,這番話是套路我,還是畫大餅,又或者因勢利導,裏面互利互惠的成分有多少,有沒有陰暗狠辣的算
計。
反正到讓衛東現在這個層面,他肯定不會相信有那麼多肝膽相照。
都是相互算計。
能判斷其中是不是故意設伏,會不會有圈套、深坑已經成了本能。
傻白甜當什麼主公。
但發哥這雙眼就沒得看,任何情緒流淌都可能是演的!
所以他無奈的收回目光,使勁揉揉眉心:“老河的躉船被拖走了,因爲籃球館修起來,就不能讓周圍看到什麼骯髒的角落,整個南亞幫都在朝着沙田轉移,他們爲這裏的建設立下汗馬功勞,但現在完成,他們就礙眼了,你覺
得要怎麼處理?”
這就是個最簡單的ZZ題目。
發哥眼神亮了亮,雙肘離開膝蓋,靠回座椅,陡然就有了上位者氣勢,表情更是揮灑了......兩秒,然後就關機斷電重新回到日常狀態:“嘿嘿,你說怎麼處理?”
讓衛東忍不住重重的翻了個白眼:“你這不是傀儡?這麼說有點難聽,但你沒有這個金剛鑽就不要去攬這個瓷器活!”
發哥卻搖頭:“我不介意當你的傀儡,你知道怎麼做就行了,你不在HK的時候,我跟程朗聊過,如果我想從政,他有什麼建議,他只說讓我聽你的。”
讓衛東哈哈大笑:“他就是個騙子神棍,你肯定不能聽他的!”
瑪德,程朗這傢伙有種曲解讓衛東意圖的神奇能力,忽悠了利娜,現在又忽悠了發哥嗎。
發哥也笑:“所以還是要聽你的啊,阿東,我想永遠都能這麼稱呼你,你本來是我的東家,可又從來都沒利用過我......”
讓衛東不跟他走感情線:“喂喂喂,不要亂說話,我利用給你拍廣告,發展籃球,利用的事情很多,人和人之間都是利用關係,純感情不長久。”
發哥嗯嗯嗯:“那就是給了錢嗎,你已經支付了我這輩子的傭金,剩下就是我要怎麼回報你,奧運籃球冠軍真的激發了我要爲這座城市做點什麼的心情,你讓我當旅發局主席,我非常喜歡這個職務,我做得也很好吧,不拍戲
全職做這個我都可以,但這次我看到有人在攻擊說是你引發了船民營的事,就覺得要發聲把這種聲音壓下去,效果很好,我都很驚訝,總督召見之後,我看着他,忽然有這個念頭,爲什麼不能是我坐在那裏呢,反正他也是女皇派
來的傀儡……………”
讓衛東現在都有點宕機了。
艱難撓頭:“ZZ很複雜,很艱難,不是開玩笑的,還是剛纔那道題,南亞仔怎麼處理?”
發哥還是剛纔那個態度:“你說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都可以......”
說着表情就開始變得冷漠生硬,眼神更是兇狠堅定:“HK人不需要南亞難民,必須全部離開HK......”
然後不等讓衛東反應,又迅速鬆弛下來,眼裏帶着笑的溫和:“感謝南亞移民在HK的建設中做出巨大貢獻,所以我們考慮要給予他們融入社會的身份地位......”
瑪德,他還有個揮手致意的動作。
讓衛東看呆:“你特麼………………”
發哥收斂出戲,攤開手聳聳肩:“都可以的,自從那天回來,我就開始看電視觀察總督的所有鏡頭,再順便看看電視上的畫面,無非就這樣出來說點場面話嘛,我相信你是爲了HK的未來,我也真心實意的只是想爲了HK未來
更好,那就我去當臺前人物,臺後你做決定。”
讓衛東都無語了:“ZZ很複雜的......”
認真想了想:“譬如我們之間本來是很好的朋友,一旦你做出現在這樣的選擇,我首先懷疑的是你會不會受了總督指派,在演我,明白嗎,這就是ZZ最骯髒的地方,首先就要確認是不是爾虞我詐,有誰纔是正常,不懂人性的
傻白甜在這種局面下很難存活。”
發哥也認真表情:“你這麼對我說,就是你對我真心坦誠,更說明你懂這套把戲,那我懂不懂都無所謂,按照你說的去演就是了,奧運冠軍教練的劇本我演得很好啊,這個總督也不難嘛,我反覆看他們有些演技都不怎麼樣,
但總體都是演員,總之我做的一切,就是爲了讓HK能按照你的設想變得更好,我個人理想就達到了。”
說到這裏,老稅務保安簡直嫺熟:“你作爲HK人沒這種大國體會的,譬如滬海,作爲全國三大直轄市之一,每年稅金上繳財政收入,在全國都排前列,但江州那邊可能就是負數,不但沒有上繳,還要國家撥款扶貧,這就是大
國內部關係,滬海人和江州人之間可以開玩笑,調侃哎呀我們賺的給你們,但實際上心裏從來不會嫌棄,都覺得理所當然,落後地區給先進的提供原材料、人力資源,提供大後方,各司其職,但HK呢,人人都來給你挑撥HK受了
委屈,被內地佔了便宜,你什麼心情?”
發哥是恍然的表情:“是有點複雜哦,還蠻有趣的,但在我這裏很簡單啊,你是導演,你說我什麼心情就什麼心情。”
讓衛東居然有種啞口無言的反應!
原來這個貨是這麼理解的!
發哥繼續說戲:“剛纔我說了童小姐,就是她給我種很特別的感受,我從來沒看見過她在片場跟任何人紅臉,你知道我們對內地來的,還是有點......嘿嘿嘿……………”
讓衛東也使勁搓臉,他就擺不出這麼多豐富表情:“對,利娜都給我說了,她被你捉弄過,她都記在心裏,但從來沒想過你們,她只想做好自己就行。”
發哥就沒有得罪了五太的惴惴,馬上點頭:“嗯,下次給利小姐道歉,你知道我沒什麼文化,這種意識態度都是認識你以後纔開始慢慢學,包括注意到她這個大陸妹跟其他女演員真的不同,有場記、小工、道具什麼的出言不
遜,可她臉上也沒有利小姐她們受了欺負的樣子,就一笑了之的那種......我都很難以形容的大氣,沒幾回大家就很尊重她了,所以我就越發覺得有趣。”
讓衛東已經有點摸到輪廓,這貨就是已經有了自編自演的意識。
想演出大的。
而且還非常有職業習慣的把核心部分交給導演琢磨,他只負責演那部分,甚至攝影、道具、化妝啥的都跟他沒關係。
他只想當主演!
只能更艱難的捏住眉心:“阿發,這出戲不是這麼簡單的,裏面摻雜了非常多的爾虞我詐,但最關鍵在於,你本身不具備這種掌控能力,一旦你迷失了自己的內心,就非常恐怖,我們要對幾百萬HK市民,甚至十億中國人負
責,保證HK未來繁榮富強,成爲跟內地一樣嬉笑怒罵的兄弟姐妹,而不是孤零零的外部孩子,這點非常艱難,你這個變數很危險!”
發哥納悶搓手:“我演戲什麼時候出過錯,問題都在導演或者劇本吧?”
讓衛東慢慢搖頭:“我早就給內地談過,HK就像是被拐走的孩子,兩三歲甚至嬰兒時期拐走時還沒有自己的意識,三四十歲身強力壯,甚至還蠻有錢了,窮人家的父母終於找回來,你想想看這個感覺?”
發哥閉閉眼,再睜開已經充滿了感情:“我回來了,我......要把這個家支撐起來變得輝煌強大!”
他穿着很簡單的黑西裝、白襯衫,平時都沒這麼正式,看來還是對這個劇本很重視。
頭髮不是賭神那種大背頭,沒有頭油感覺的成熟斜分。
這特麼明明是試鏡吧!
讓衛東看了都心醉,要是真有這麼個人來帶領HK真特麼帶勁!
可又要澆滅這貨的簡單心思:“嗯,二哥、三哥窮還不講理,看你回來要收拾你,三弟四妹可能好喫懶做,還要分你的錢,你老婆,幾個孩子都跟這個家庭合不來,你要怎麼辦?”
發哥臉上已經開始亂了,劇情太過複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