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血的鋼管徹底擊垮了洛坤的心理防線,他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十四號球員。
陳大福說他是被人打斷了腿,而自己在第二天卻穿着他的衣服,就是這種情況下自己又發現牀上藏着一根帶血的鋼管……
這可是犯罪!
殘忍地打斷隊友的腿取而代之,在關鍵時刻出場表現拯救球隊,勝利後獲取夏墨的芳心……這就對了,這就能解釋丟失的這一天爲什麼發生那麼事。
這可是犯罪!
完了完了,是自己的貪慾把自己逼上絕路了。
他握着冰涼的鋼管發呆,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自首?
不行!這樣的錯誤不止會被學校開除,搞不好還會把他關進去,他不敢想象那時候的自己會是什麼樣子。
或許說,在他的內心深處,他渴望現在的狀況,不想失去已經擁有的。
手機在桌上嗡嗡地震動,來了新的信息。
他的手有些顫抖,用了三次纔將屏保打開。
“陳大福給我打電話了,說晚上請我們喫飯,要不要答應他?”
夏墨的短信讓洛坤回到現實,他看看手裏的鋼管,又看看手機,毫不遲疑地起身衝進洗手間。
大量水的沖刷着,鋼絲球將鋼管摩擦的閃亮。
洛坤用毛巾仔細地將洗好的鋼管擦乾淨,準備天黑以後把它扔進學校人工湖裏。不管自己曾經做過什麼,他都不能讓這件事情曝光。
他一邊幹着這一切,一邊心裏罵着另外一個自己:白癡嗎,把別人的球衣佔爲己有,還把兇器藏在屋裏……
咣……
門被踹開了!
正在琢磨着用什麼東西包住鋼管的洛坤嚇得面如土色,本能地將鋼管握在手中。
陳大福出現在門口,拉着臉瞪他一眼,“拿個破鐵棍子幹什麼?”說完自己走到牀邊仰倒在牀上。
洛坤拍拍胸口,趕緊跑到門口向外瞅瞅,確定沒人趕緊關上門,“你小子喫炸藥了,踢門幹什麼,嚇死我了。”
陳大福翻身從屁股底下摸出煙點上,“我他麼想打人,把你的棍子給我,我出去打個人解解氣。”
說者無心,聽着有意。
洛坤心裏有鬼,趕緊把棍子藏在身後:“這東西可不能給你,我有用呢。”
陳大福翻翻眼皮看看他,哼了一聲:“一根破鋼管有個屁用,打個老鼠都濺的全是血。”
洛坤一字一句地問:“打……老……鼠?”
陳大福:“不就是你牀縫裏那根嗎,我前幾天在宿舍打死一隻老鼠,見有血太噁心,就直接塞你牀縫裏了。”
“真的?”洛坤聽到這話如同被判死刑的犯人聽到了刀下留人,激動地真想衝上去抱住胖子狠親幾口。
陳大福明顯理解錯了洛坤的表情,他以爲洛坤生氣,說:“今天哥不高興,有氣的話改天再找我報仇吧。”
洛坤釋懷地趕緊將鋼管扔到門後,坐到他身邊問:“什麼事把你這尊快活神仙氣着了?”
“我被踹了。”
“……”
陳大福忿忿地說:“我真是納悶了,這女人怎麼能這樣的呢,還說是我把他騙到手的,我騙她哪門子了。我陳大福雖然平時是花心了點,但我還不至於去騙。”他把“騙”字重重地強調。
洛坤還沒見過他如此鬱悶,趕緊安慰:“別激動,慢慢說,你們倆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惹她了?”
不說還好,陳大福聽到洛坤的話噌地坐起來,滿肚子的委屈:“我惹她?我對她那可是千依百順呀。我就納悶了,前兩天還和我恩恩愛愛的,剛纔我去接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陌生人一樣。說根本就知道她和我同居的事,還說我再糾纏她就報警。報警、報警、報警呀!說的就像我是個猥瑣犯一樣,兄弟,我連死的心都有了。”
洛坤擦了擦臉上的唾沫,“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女人怎麼可以這樣,完全就是兩個人嘛。還硬說和我在一起的這幾天她一點印象都沒有,裝什麼裝……”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洛坤嘴裏習慣性地勸說着,但他好像感覺到陳大福的話裏有些不對頭。幾天的事情沒有印象?難道他的女朋友靜茹也和自己一樣患上了失憶?
陳大福挪動一下肥胖的身子,下牀穿鞋說:“從來沒受過這樣的窩囊氣,走,陪兄弟喝兩口去。今天本來是想祝賀你們倆成雙成對的,現在倒成了我的慶祝單身酒。”
這時候洛坤的手機在陳大福的手邊響了起來,他看到是夏墨打來的,便直接拿起來接通了,“夏墨啊,我是陳大福……對對對,他就在我身邊呢……什麼?他沒給你回覆?這小子,我一會幫你出氣。你準備準備下樓吧,我們去接你……”
洛坤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煩,要是他接通電話還不知道怎麼和夏墨說話。
陳大福掛斷後直接將電話扔給洛坤,莫名其妙地來了句:“以後對女人熱情點,可不能三心二意的,會遭報應的。”
與其說是洛坤去女生宿舍樓下接夏墨,倒不如說是被陳大福拉去的。好在夏墨並沒有注意洛坤的緊張,很隨意地挎住洛坤的胳膊。
這頓飯喫的很尷尬,借錢的事根本沒法開口,就連如何與夏墨說話都成了難題。好在陳大福從始至終就發着牢騷喝酒。夏墨坐在他的對面,在安慰陳大福的同時,時不時也問洛坤問題,但每次都被陳大福將話題重新牽回自己的痛苦上。
而陳大福一直重複不斷的內容也讓洛坤心裏緊張。
失憶?這種情況怎麼和自己如此相似。
趁着陳大福上廁所的空隙,夏墨這樣評價道:“我突然覺得他並沒有我想的那麼壞!”
洛坤像個屌絲般頻頻點頭,“嗯,雖然花心點,但人性好。”
“今天的你好奇怪。”夏墨託着下巴看着他,話題突然指向自己讓洛坤很慌亂,還未等他想好如何開口,夏墨笑着問:“那你花心嗎?”
“我?……”洛坤被問的不知所措。
陳大福匆匆跑回來,手裏拿着手機哆嗦着擠到洛坤身邊,胖臉蛋子不住地抽搐,“出……出事了……”
洛坤被他搞得全身不舒服,“你別一驚一乍,出什麼事了?”
“靜……靜茹……死了……”
“……”
陳大福端起桌上滿滿一杯白酒倒進嘴裏,這才穩定點情緒,說:“剛纔她宿舍的室友給我打電話,她跳樓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