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坤聽到消息更是震驚,他莫名地感到恐懼,手中的酒杯不由地掉在桌上。
夏墨趕緊扶起酒杯,抽出紙巾幫洛坤擦乾淨,關切地問:“沒事吧?”
“沒事沒事。”洛坤趕緊躲開夏墨的眼睛,裝作勸慰對陳大福說:“你彆着急,咱們還是先回學校看看再說。”
女生宿舍樓下,警戒帶已經拉好,一些膽子大的學生站在遠處看着到處拍照勘察的警察。洛坤他們趕到的時候,靜茹的屍體已經被運走了,地上殘留的鮮血被昏黃的燈光照的暗黑。她的室友在學校裏幾名老師的陪伴下,哭哭啼啼地向做記錄的警察講述着經過。
雖然夏墨依然攬着他的胳膊,但此時的洛坤卻無心去想那些。
他感覺得到夏墨微微的顫抖,憑着男人的本能,他握住了她手,只是爲了給她一份支撐。這是他以前做夢都沒想到的,沒想到第一次牽手竟然是這種情況下。
夏墨沒有反對。
洛坤想,或許在她的記憶力自己已經不是第一次牽她的手。
現在他的腦子裏很亂,他不知道靜茹的自殺和自己有什麼樣的關係,但他意識到如果和靜茹是一種情況的話,自己很有可能布其後塵。
洛坤感到身後陳大福全身都在抖,回頭低聲訓斥:“你小子能不能男人一點,男子漢大丈夫,老躲在我後面算什麼。”
夏墨也鬆開洛坤,扶着陳大福的胳膊安慰他:“別怕。”
陳大福嘆口氣點點頭。
也許是他們走近的原因,也許是陳大福這個胖子突然從洛坤身後站出來太顯眼的原因,正在配合警察講述事情經過的妹子突然指着陳大福說:“他……就是他!”
陳大福也是精神太緊張,看到兩個警察回頭看自己,媽呀喊了一聲轉身就跑。
“抓住他,快抓住他!”警察扔下記錄本就追上去,陳大福肥胖的身子還沒跑出去十米就被倆警察大哥按倒在地上。
陳大福在地上亂蹬腿:“放開我,你們抓我幹什麼,我又沒犯法。”
年齡大的王警官掏出一個用塑料袋包裹的手機說:“我們現在有證據顯示你可能和靜茹自殺的事件有直接的聯繫……”
寬大的屏幕上顯示的是靜茹的微信說說:
“醒來之後發現和他睡在一起,他說是我的男朋友,可我什麼也不記得……我恨他,可我又無能爲力,我不知道爲什麼他有那麼多和我在一起的照片……我已無臉活在世上,永別了,我的親人們。”
面對警察和他們的依據,誰也沒有能力去幫助陳大福說辭,院裏的老師也只是簡單地關照幾句,然後打電話向領導彙報。
陳大福就這麼被帶走了,洛坤腦子裏滿滿的都是他被推進警車時絕望的眼神。洛坤從心裏相信陳大福絕對不是那種靠其他手段找女人的人,但這只是他的想法,現在是個講究證據的時代,可這證據在哪裏呢?
他突然想到一個人,趙言正。或許他那裏有自己需要的證據,只要能證明靜茹患有嚴重的人格分裂和選擇性失憶,就能證明陳大福的清白。
洛坤趕緊掏出手機,卻失望地發現根本就沒有趙言正的號碼。
他找到一名勸慰靜茹舍友的學校老師問:“老師,請問你有沒有心理諮詢室趙言正老師的聯繫方式?我找他有急事。”
兩名中年女老師聽到趙言正的名字時表情有些驚訝,其中一人慾言又止,另一位老師說:“這位同學,你找他,有什麼事情嗎?”
“有點急事,請問你們……”
那位老師沒等他說完就說道:“那個人沒有電話,你找他的話就只能去辦公樓。不過,大半夜的,還是等明天吧。”
另外一名女老師也趕緊說:“對對對,明天吧!”
洛坤不知道爲什麼兩名老師聽到趙言正時會有這種反應,好像這個人在她們的眼裏根本就不正常,還有,難道說晚上去找他有什麼不方便?
夏墨輕輕地碰了一下洛坤:“你沒事吧?”
他這纔想到夏墨還在陪着自己,趕緊說:“沒事沒事,我就是想到一位老師。”
“我聽見你們說的了,是不是那位姓趙的心理學老師?”
“你認識他?”
“他那個人很奇怪的,我聽說他基本白天不出門,晚上也大部分時間呆在辦公樓裏面。”夏墨見洛坤很認真地聽自己說,也只好繼續講下去:“我聽說趙老師以前曾經很厲害,具體哪裏厲害我不太清楚,反正他是個很奇怪的人,特別是到了晚上,整棟心理諮詢大樓都是他一個人唱啊喊啊的聲音。”
洛坤心裏全是關於陳大福的事情,不覺中雙手抓住她的肩膀問道:“也就是說,他晚上一定會在心理諮詢樓?”夏墨被他抓的疼,不禁眉頭微皺。洛坤這才發覺自己失態,趕緊賠不是:“對不起啊,我有點太激動了。”
夏墨抬手揉揉肩膀,也沒往心裏去,說:“沒關係啦,我知道你着急陳大福的事。關於趙老師會不會在辦公樓我不知道,但好像晚上心理諮詢樓是關着門的。”
“你先自己回宿舍吧,我去看看。”
洛坤也顧不上向夏墨道別,轉頭跑向黑夜中的心理諮詢大樓。
夏墨孤零零地繼續輕柔這肩膀站在那裏,關於這位在幾百人面前向自己表白併成功打動自己的男人,她不知道該如何去評價他。
她只是疑問:兩天的接觸,怎麼像兩個人一樣。
洛坤跑到心理諮詢大樓門前,寬大的玻璃門上一條鏈子鎖死死地扣在上面。
他彎着腰用手按着膝蓋大喘氣,這地方晚上還是第一次來,怎麼周圍連個路燈也不安,黑漆漆的只能藉着月光看清周圍的事物。
他抬頭瞅瞅樓頂,趙言正的辦公室亮着燈,窗簾後面依稀看到有人影晃動。
“趙老師、趙老師……”
洛坤顧不上其他,仰着頭對着辦公室大喊。這麼安靜的夜,四層樓應該很容易聽到纔對。
幾分鐘後,他累的蹲坐在地上。奇怪,怎麼會一點反應也沒有呢?難道今晚趙老師正巧不在?可是,他分明看到窗簾後面有人影閃過。
就在他爬起來再次喊趙老師的時候,諮詢大樓的門廳裏響起一連串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洛坤看得仔細,瞳孔也隨着來人的面孔清晰而放大,這張臉他再熟悉不過,那簡直就是噩夢,那個捧着圓球的女孩的臉……
洛坤想跑卻跑不動,他的腿不聽使喚。
女孩走近玻璃大門,緊緊地盯着洛坤的眼睛,眼神中透出讓洛坤全身顫動的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