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蹲在地上，手捂着額頭轉過頭，指間鮮血湧出，痛苦中帶着驚恐的表情。
洛坤再次舉起鋼管，就在他要砸下的瞬間，兩個人從後面撲上來抓住了他的胳膊。沒等洛坤掙扎，鋼管被人奪下。其中一人將洛坤推倒在石椅上，另外一人扶起被打的黑衣人。
他這才注意到，三個人都是穿着同樣的服裝，黑色的運動褲和黑色的連帽衛衣。
“你這人有毛病呀，我們玩我們的跑酷，你憑什麼打人？”將洛坤推倒的強壯漢子怒氣衝衝地指着他質問。
另外一個人檢查同伴的傷勢，喊道：“別廢話了，快點報警。順便叫輛救護車，他頭暈，可能是腦震盪。”
洛坤愕然地看看滿臉鮮血的傷者，又看看手中的鋼管，“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壯漢掏出手機警惕着洛坤的一舉一動，“少來這套，打了人就想裝糊塗，沒門。咱們等警察來了說吧。”
另外一個人照顧完受傷的同伴，這纔有機會仔細打量洛坤，“這不是籃球隊的洛坤嗎？沒想到你小子下手這麼狠，用鋼管……鋼管？”他看看大個子壯漢，遲疑地說：“這小子會不會是警局通告上的人……”
洛坤轉身就跑，壯漢第一個追上去將他按倒在地，用力對着洛坤的臉打了幾拳。
夏墨從遠處跑來，氣憤地推開壓在洛坤身上的大個子，喊：“你們幹什麼，大白天這麼多人欺負一個，要臉不要臉？”
大個子認出是夏墨，看看同伴，指着地上的洛坤說：“夏墨，你別這麼傻了。你被這小子騙了，他根本就是警局通緝的傷人犯，剛纔還用那根鋼管打傷了我的同學。”
夏墨手中的可樂不自覺間掉在地上，但口中卻倔強地喊：“你胡說八道！”
大個子搖着手機說：“你愛信不信，我已經報警了，到了警察局你就明白了。”
洛坤沮喪地趴在地上，他沒有勇氣起身，甚至沒有勇氣抬起頭。他不怕捱打，打他害怕面對夏墨的眼睛，在他的想象中，那雙眼睛充滿了失望。
本來想去警局看陳大福，現在好了，警車來接自己。
洛坤沮喪地被推進一扇鐵門的房間，兩把椅子一張桌子，典型的審訊室。
在這樣的禁閉中，時間失去了意義。他不想，也沒有任何的參照物告訴他時間流淌了多少。
完了，這次全完了。
洛坤坐在椅子上頭髮蓬亂，臉上幾塊青紫顯得他異常頹廢。再多的顧慮瞬間變成現實，鐵證如山，如今要面對的不只是丟掉學業、丟掉女朋友，甚至還有牢獄等着他。
王警官打開鐵門走到洛坤的面前坐下。
洛坤依然低着頭，心想着這是要審問自己了，現在有些懊悔不該有僥倖心理，其實自己早該自首的。
王警官掏出一包煙推到洛坤面前，“抽菸嗎？”
洛坤緩緩抬起頭，雙眼佈滿了血絲，看看王警官又看看香菸，猶豫了片刻還是自己挑出一顆點上。
也許是菸草的作用，洛坤雜亂的心安靜了許多。
王警官是個經驗豐富的老警察，觀察到洛坤的眼神變化，輕聲問：“想說點什麼？”
洛坤繼續抽着煙，王警官也沒有在繼續催促，一直靜靜地坐在他的對面看着他，等着。
終於，那隻煙燃到最後，洛坤呆看着已經不能再繼續抽的菸頭，他多麼想再等一會，可時間過的好快。
王警官開導地說：“該面對的總得要面對，這樣才能成長嘛！”
洛坤點點頭，看看四周，他想找個垃圾簍，但審訊室內沒有。
王警官將他手中的菸頭接過來，放在桌上：“還知道不亂丟東西，本性不壞。既然煙已經滅掉了，先暫時放在桌上吧。”
洛坤：“其實我早該來自首的，像我這樣有精神疾病的人，在外面呆的時間越長，對周圍的人的傷害越大。我沒有辦法控制另外一個自己，甚至我都不知道另外一個自己都做了些什麼。”
他抬起頭看看王警官，四十多歲，慈祥中帶着威嚴。
“十四號隊員的腿是我打傷的，爲了能上場比賽，爲了和女朋友表白，用的就是那根鋼管和褲衩改成的面罩。之後我好像還去過宋安寧的家，我也不知道把她的貓弄到哪裏去了。還有今天這件事情，當時我坐在那裏，他從我身後衝出來，我就鬼使神差地把他打了……腦子好亂，也許還有其他的事情，但我現在想不起來。”
王警官仔細地聽着，時不時點點頭，沒有記錄。
洛坤沉默了片刻，問：“王警官，你告訴我實話，我做的這些事情要判刑嗎？要多久？”
王警官看着他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你最近睡眠不太好吧？”
洛坤：“我……我能睡好嗎，我做了這麼多虧心事。”
王警官：“貓的事情我不知道，就算是知道，那件事情也不是警局要去處理的。今天的事情呢，我已經瞭解過情況了。雖然你是主動傷人，但那些跑酷的同學從你身邊出現，根據人的本能反應會採取躲避或者進攻等自衛的手段。所以我們覺得這件事可以理解，那名同學也沒有追究，但治療費用你必須承擔。”
洛坤喫驚地抬起頭：“我承擔，我承擔。”
王警官繼續說：“還有最後一件事情，也就是你說的打斷隊友腿的事情，這是故意傷人，而且情節十分惡劣。”
洛坤有些絕望地閉上眼睛，聽王警官的口氣，自己是沒有什麼希望了，說：“你直接告訴我結果吧，我已經受夠了猜測。太累了，我不想再受這種思想的折磨。”
王警官：“我覺得你很有必要休息一段時間，去旅遊或者回家。當然了，這是趙言正老師告訴我的，他是你的心理醫生，更懂得你的病情。”
洛坤疑惑地睜開眼睛，看着王警官略帶微笑的面孔，“什麼意思？”
王警官：“趙老師和我們溝通過，我們一致認爲你有輕度的幻想症。當然了，我們警察做事是要求證據的，做出這樣的斷定不止從醫學上斷定，更重要的一點是：我們已經抓住了傷害事件的真兇。”
洛坤：“誰？”
王警官：“一個當地的流氓，不過他幕後的指使人你認識，他就是你們籃球隊的教練。”
洛坤錶情複雜，他有些無法接受，看看王警官，又看看周圍。我沒有打傷人，我是靠着自己的實力贏下籃球賽的，這怎麼可能？他站起身來摸摸桌子椅子，又來回走幾步。
王警官一直注視着他的一舉一動，他清楚洛坤下一步想要做什麼。
啪啪啪……
一連串的耳光，洛坤捂着被自己扇的火辣辣的臉坐回椅子上。
“不是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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