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警官無奈地說:“我對精神上的疾病瞭解很少,但我從個人角度給你一句奉勸,你的狀態很不好,如果不及時治療,後果可能會更加嚴重。該說的我都說了,另外告訴你,趙老師已經幫你將醫藥費墊付了,你隨時可以辦完手續離開。”說完起身走出審訊室。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
洛坤來來回回在審訊室遊逛,他實在是搞不明白,自己如此清晰的記憶爲什麼不是真實的。難道自己回憶起的畫面只是自己的幻想?可帶血的鋼管怎麼解釋,真的如同陳大福所說是用來打老鼠的?可是面罩呢,面罩怎麼解釋?
王警官是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騙我的,可爲什麼打傷十四號的元兇會是自己的教練?這就是自己能夠穿上十四號球衣,成功演繹球隊救世主並獲得女神芳心的原因嗎?
幻想症?我有幻想症,趙老師爲什麼從來沒有提及過這件事。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一個年輕警察不耐煩地喊道:“你小子還呆在這裏幹什麼,快走吧。這間審訊室過會還要用呢。”
洛坤隨着他走出審訊室,迎面遇到被兩個警察銬着走來的球隊教練。
球隊教練停住腳,咧着嘴對他笑:“洛坤,你小子神經病呀,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搶着承認犯罪的。你不會是因爲我讓你當了主力隊員,報答我吧?”
洛坤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感覺這個教練是個瘋子,問:“你爲什麼要打斷十四號的腿?”
球隊教練冷哼一聲:“爲什麼?那小子憑着自己有點本事,連我這個教練都不放在眼裏,還在公開賽上守着其他球隊侮辱我,不教訓教訓這小子,我還能當教練嗎?”
“那你就找人打斷他的腿?太殘忍了吧,而且你就不想想你自己會有什麼後果嗎?”洛坤有點不敢相信他會說這麼輕率,做得這麼狠毒。
球隊教練抬起帶着手銬的雙手,對着洛坤攥攥拳頭,說:“這纔是我做事的風格,要不然我睡不着。”
洛坤有些無語和無奈,不想再和他爭論什麼,慢慢從他身邊走過。
身後再次傳來教練的聲音:“只不過我沒有想到你會這麼優秀,要是你這麼聽話又有能力的學生早點讓我發現的話,可能就不會有現在的事了。”
洛坤頓了頓,繼續向外走去。那隻是也許,也許自己早點這麼優秀,捱打的會是他。那隻是也許……因爲他現在依然在懷疑自己有沒有優秀過,或者說,那個優秀的自己到底做過些什麼。
沒有打人是萬幸,但那片記憶的空白依然存在,這讓他有些淡淡的失落。
從警局出來,洛坤沒想到接自己的人竟然是夏墨。夏墨看到洛坤被抓,第一個想到的是找宋安寧,她的直覺告訴她宋安寧一定能幫到洛坤。只不過當他趕到心理諮詢樓的時候,遇到的是趙言正,纔出現了之前趙言正幫助洛坤的故事。
洛坤很感謝趙言正,同時也對夏墨這個時候不放棄自己感到欣慰。
“謝謝!”這是他想對夏墨說的,但他無法說出口。
“沒事就好,我就知道那幾個壞小子滿口胡說八道。”夏墨不需要他的感謝,她只是覺得自己做了該做的事情,一邊攔下一輛出租車一邊說:“咱們快回學校吧,陳大福已經回去了,現在在宿舍等你呢。你們兩個室友也算是奇葩了,接二連三地進警局。”
“陳大福?”經過這麼折騰,洛坤已經沒有急切見到陳大福的心情,說:“我想去看看趙老師,一是向他致謝,二呢……”
夏墨已經得知了洛坤的病情,很理解地說:“其實這種事情你沒必要隱瞞的,心理障礙而已,咱們只有充分信任,才能共度難關。”
她的話就像一股暖流,讓洛坤幾乎瀕臨絕境的思想重新看到希望。
咱們,信任,共度難關!
“謝謝!”洛坤想不到任何的話對她表達現在的心情,他沒有想到才簡單接觸幾天的夏墨會這樣對待自己。
夏墨笑着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傻瓜!”
洛坤很想將她抱在懷裏,但他不敢,雖然他覺得夏墨絕對不會反對。他努力地剋制自己的慾望,明確地告訴自己,現在的他根本就配不上這麼善良的夏墨。
我要儘快好起來,爲了那句“咱們共度難關”。他抬手用力搓幾下臉,仰在車座上閉上眼睛,佯裝休息掩飾自己內心的不安。
將夏墨送回宿舍,獨自去找趙言正卻發現樓門緊閉。大白天的竟然關門,洛坤在周圍轉了幾圈,沒看到人,只能等改天再找趙老師道謝了,當然最重要的事情是談一下還錢的問題。
就在洛坤準備回宿舍的時候,兜裏的手機響了起來,是老媽打來的。
“媽,有什麼事情嗎?”洛坤的心裏不是滋味。
“沒事,就是問問最近缺錢了沒有。我這段時間老是心慌,人家放假都回家了,你也不知道回來。”
老媽的話讓洛坤差點哭出來,他努力剋制自己的情緒,穩穩神說:“學校裏有比賽走不開,我順便也打點零工,錢的事你不用管,我夠花的。”
“少騙媽,你從小就倔脾氣我還不知道?我問過咱村的其他大學生,都說畢業的時候花錢地方多,你爸給你卡上打了一千塊錢,要是不夠的話我們再想辦法。”
“嗯,知道了。”洛坤不是不想和老媽說話,他怕忍不住哭出聲來。一千塊錢,他知道對於他的家境來說是很難的。
老爸在旁邊的聲音傳來:“快點掛了,孩子可能正忙着呢,你說個話怎麼沒完沒了的。”
老媽:“哎呦,快一分鐘了,我掛啦!”
洛坤裝起手機擦擦眼淚,一直回到宿舍才心情好些。他告誡自己一定要堅強,打人的事情都澄清了,後面只要積極治療就絕對能度過難關的。畢業了,找工作好好賺錢報答爸媽。
推開宿舍的門,並沒有看到陳大福興奮地撲上來,也沒有看到陳大福委屈地將宿舍搞成烏煙瘴氣。相反,他竟然坐在牀上傻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雜物箱。
洛坤邊關門邊開玩笑:“胖子,你不會因爲被關了幾天精神崩潰吧。我這也剛從警局裏出來,要不咱倆到外面喝點,慶祝一下重生?”
陳大福輕輕轉頭,眼神複雜地看向洛坤,動了動嘴脣沒有說話。
洛坤發覺他的狀態不對,也沒了開玩笑的心情,問:“你怎麼了?”
陳大福指着雜物箱,手指有些顫抖:“咱們屋裏,怎麼會有這麼個東西?”
洛坤納悶地湊過去,當他順着陳大福的手看清雜物箱內的東西時,腦袋轟地一下成了空白。
箱內亂七八糟的生活用品,一隻全身僵直、張嘴露出獠牙的死貓躺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