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清嘆口氣：“見或者不見，現在又有何意義。王警官已經決定硬啃趙言正這塊骨頭了，不知道明天會有什麼樣劇情等着我們。”
孟迪問：“趙教授，我真搞不明白，這樁案子已經明確了嫌疑人，而且他的破壞範圍也侷限在花城大學，如果王隊提前下令抓人、查封、遣散，不是會避免很多今天的悲劇嗎？幹嘛非要得到趙言正的研究數據和控制人員名單？”
趙海清搖頭，“我早就在研究會上說了利害關係。”
孟迪：“可我還是不懂，我覺得對付趙言正這種高智商的神經病，還是直接抓捕比較好。正所謂，打狼不成反被咬。除非一點可以解釋這種行爲。”
趙海清對於這位剛畢業充滿朝氣的小女警很是欣賞，問：“我倒是想聽聽你的見解。”
孟迪：“要我看，腦控技術具有很高的研究價值，只不過這種事情又嚴重違背倫理道德，所以陳克義纔會在當年被人唾棄。從另外一個角度看，陳克義在花城大學搞的這些研究雖然是犯罪，卻給科學界解決了一個難題，即可以冠冕堂皇地打擊陳克義，又可以獲得研究成果。無數的人都想知道人腦能不能被潛移默化地控制，現在知道了，而且也看到了他的巨大破壞力，更可喜的是有替罪羊。”
她越說越興奮，但趙海清聽得不舒服，臉色逐漸難看，“你的意思是，我是爲了私人的利益纔要獲取趙言正的實驗數據？”
孟迪這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趕緊解釋：“趙教授，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信口胡說不經大腦，你別當真啊。獲取試驗數據當然是重要的，它可是我們對趙言正治罪的關鍵證據。”
趙海清起身：“我纔不會生你一個小丫頭的氣，我們還是去看看洛坤吧。”
孟迪跟在他後面吐吐舌頭，眼珠子一轉，說：“趙教授，你這麼大本事，要想改變王隊的想法，那還不簡單呀。”
趙海清哦了一聲，“有什麼鬼主意，說來聽聽。”
孟迪捂着嘴笑：“你直接把他催眠不就得了，”趙海清猛然站住，轉身看她，嚇的孟迪連說：“趙教授，我是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趙海清笑笑：“鬼丫頭，小心你王隊關你禁閉，扣你獎金。”
孟迪見他是在逗自己，拍拍胸脯鬆口氣，“不說了不說了，今天總是說錯話。”
大廳內，夏天遠剛剛在警員的勸說下安靜，看到趙海清走過，趕緊站起來喊：“老趙，老趙！”
趙海清看到了夏天遠，過去問：“你怎麼在這？哦，對了，是因爲小墨的事情，看我這腦子。”
夏天遠攬着他的肩膀小聲問：“老趙，你和這些警察比較熟，你給我透個底，他們到底想把咱閨女咋樣？”
趙海清：“你不用着急，犯罪的人是韓野，很多人證明他在學校襲擊別人後持刀劫持小墨，那小子死了也是罪有應得。至於他是怎麼死的，你也別多想了，即使他不是畏罪自殺，那也是正當防衛。”
孟迪聽得真切，連連點頭：“趙教授說的對，你不用緊張，夏墨的案子很清晰，應該走完程序後就可以離開了。”
夏天遠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我心裏的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趙海清：“不過，小墨的個人情況可不太妙。”
夏天遠再次緊張：“對對對，我咋把這事忘了。老趙，你是專家，你說小墨她會不會有心理陰影？你抽時間給她做一下心理輔導吧，畢竟一個女孩子遭劫持又看到死人……”
孟迪在一旁噗嗤笑出聲來，趕緊捂着嘴把臉轉到一旁。
夏天遠皺皺眉：“我女兒有這麼好笑嗎？”
趙海清語重心長地說：“老夏，小墨的個人情況可不是單指她有心理陰影，她的表現可是把別人嚇得都不輕啊。”
夏天遠愣住，他明白了，老同學是心理學界泰鬥級的人物，這話能說在自己臉上，他能理解其中的深淺。
趙海清又勸他：“你也別太擔心，等這件事過去了，我會專門抽時間給小墨輔導一下。”
夏天遠用力撓撓頭，他可以對着上萬的員工發號施令，他可以在商場衝殺面不改色，但他是個父親，孩子的安危卻能輕鬆地牽動他的心。
“老夏，你說這種情況下，有沒有必要給她換個環境？”
趙海清：“當然，這種情況換個舒緩輕鬆些的環境還是好的，最重要的還是心理疏導。”
夏天遠：“那就這麼辦，等夏墨的簽證辦下來，我就把她送美國去，這次綁也得綁走，讓她媽專門看着她。”
……
洛坤這是第二次坐在這間屋內，熟悉的桌椅，熟悉的白牆和監控探頭，熟悉的鐵門。
唯一不同的是，上次來這裏完全是自責和恐懼，這次滿腦子裏是擔心，對夏墨的擔心。
門開了，趙海清走進來，坐到他的對面，“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洛坤面無表情，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說：“我想知道，上次我已經告訴你們，趙言正的實驗數據很可能就在那臺摔壞的電腦裏面，你爲什麼不讓警察直接搜查，偏偏要找我幫你們盜取，我實在不明白我能偷到什麼？”
趙海清：“我們讓你偷的不是設備，而是趙言正的思想。”
洛坤：“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趙海清：“我和趙言正是同門師兄弟，他的作風我很熟悉，在很早之前，他爲了自己研究成果的保密性，把一些重要的數據密碼之類的東西儲存到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然後自我催眠遺忘掉。需要的時候再利用催眠把這些遺忘的記憶碎片撿起來，所以說，王警官他們那一套辦案手法，是不可能找到趙言正真正犯罪證據的，因爲連當事人都不知道在哪。”
洛坤：“他既然忘了，怎麼又能保證撿起來？”
趙海清：“趙言正會設置一些隱祕記憶導線，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激發記憶碎片。爲了以防萬一真的遺忘掉，他又會尋找助手，也就是另外一個不知情的人作爲自己的記憶導線。”
洛坤：“我不太明白。”
趙海清：“你不用明白，你只要知道，他那臺破電腦裏有可能根本不是我們要的東西，而真正的東西一定在某個記憶碎片裏，你要做的就是找到記憶碎片，然後找到激發記憶碎片的導線。”
洛坤：“開什麼玩笑，在他腦子裏的東西，我怎麼找到？我又不會拉人入夢，即使會，也玩不過趙言正。”
趙海清：“你錯了，趙言正不會把那個信息放在自己腦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