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壯納悶:“這麼晚了,她來這裏做什麼?局長不會安排她一個小丫頭半夜來這裏的,莫非她和其中的案子也有關係?嗯,這很有可能,她曾經和洛坤出現在一樁案子裏,而且關於人骨的問題也是她提出來的,或者……”
他越想越覺得裏面有問題,但爲了保險起見,他還是撥通了局長的電話。
局長的答案很肯定:“我沒有這樣的安排。高壯,這件事情一定要查的細微,如果孟迪和案子有關係,千萬別莽撞。不要打草驚蛇。”
高壯決定按兵不動,就在這裏繼續帶着,他要看看孟迪到底要做什麼。
“啊……救命呀……”
還沒等高壯繼續往下設想,孟迪已經尖叫着跑了出來。
他帶頭從汽車內衝出,攔住孟迪問:“發生了什麼事?”
孟迪慌亂的表情,指着院子:“裏面……裏面有死人。你們……你們怎麼在這?”
高壯冷哼:“這事我還得問你呢。把她看住,其他人跟走。”說完帶着人衝進院子。
喊了幾句,沒有任何的回應,各個房間內都是黑漆漆的。他只好打開警用手電,院子中央擺着一張圓桌,上面凌亂地擺放着酒菜,隱隱約約看到地上躺着一個人。
高壯走進看,陳大福滿頭是血一動不動。他趕忙試探一下陳大福的頸部,心跳正常。又查看一下全身,除了頭部的撞擊傷口,並無大礙。
“沒事,被酒瓶子砸暈了。檢查院子,通知警局,叫救護車。”他起身用警燈照照周圍的玻璃,其他警察推開房門檢查後都搖了搖頭,表示沒人。
想想洛坤和婷婷就那麼從身邊搖搖晃晃走遠,在眼皮子底下讓人溜了,還溜的那麼瀟灑。高壯氣的抬腳將身邊的椅子提出五六米,“這幾個狡猾的狐狸,等我抓到,看我怎麼收拾你們。來人啊,馬上通知總局、交通等部門封鎖各路口……”
一個警察小聲說:“高隊,你沒那麼大權力,還是快點通知局長,讓他老人家做決定吧。”
高壯氣的將另外的椅子又踹飛,“等到通知完他們,人都跑沒影了。”
這時候頭頂上方傳來無奈的聲音:“小夥子,做事情要冷靜,別莽撞。這種事情能隨隨便便叫其他單位幫忙嗎?你有證據證明人家是兇手嗎?你有證據說明人家是畏罪潛逃嗎?你手上什麼也沒有,說白了那些東西全是你自己憑空的想象,做警察的能靠想象就給人定罪嗎?那得多少冤案錯案,那得多少擾民事件,那得……”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把院子內的警察全都嚇了一跳,大家都將注意力集中在搜索房子內部,誰也沒有注意到房頂上還有一個人。
高壯正在氣頭上,舉着燈看到說話的人正是住在院子裏的老梁,吼道:“少廢話,快點下來,你跑不掉的。”
就在有警察搬凳子要爬牆的時候,老梁抬起屁股直接從房頂跳下來,腳尖觸底,雙腿自然彎曲緩衝,整個人輕盈着陸起身。這一連串的動作看的年輕警察們都目瞪口呆,四五米高的房頂,別說是近六十的老年人,就他們這些小夥子也不敢說跳就跳呀。
高壯看過老梁的資料,卻沒想到這一把年紀還能做出這麼出個的舉動,自然看的佩服,語氣也平和了許多:“不愧是上過戰場的的特種兵,老爺子你身手真棒。”
老梁笑着掏出煙,點上,又遞給高壯:“抽菸不?”
高壯拒絕到:“老爺子就別客氣了。我敬佩你是老兵,但敬佩並不等於放縱,今天這事,你得跟我回警局說個清楚。”
……
整個院子都被封鎖,燈火通明,他們將對整棟院子進行徹底搜查,並開始聯繫房東。
孟迪和老梁被請進審訊室,他們必須接受進一步的審查。孟迪感到委屈,她趴在桌上哭了整整一個晚上;而老梁,則展現出一個軍人的素質,端端正正地坐等到局長進去。
簡單的安排,局長直接了當地問:“能不能說說你所知道的事情?”
“我當然可以說,但是我不能保證你們會信。還有,即便是你們信,別人也不會信的,因爲我的這裏有問題。”老梁說着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精神有問題的人,所說的話是不能作爲證據的。”
老梁的眼神所有的表現都如此正常,正常讓局長以爲見到一個老奸巨猾的對手,但是他那雙飄忽不定的眼睛又明確地告訴局長,這個人的精神確實有問題,甚至他自己都不確定自己在說什麼。
局長:“不管如何,你先告訴我們事情經過吧。”
老梁伸伸手:“能給我一支菸。”
記錄的警察將香菸遞過去,在局長的暗示下直接正和放在他的面前。
老梁在縹緲的煙霧中道出他的事情:“我下了戰場之後,一直想方設法找回自己的過去,可是記憶沒有找到,卻迎來一張精神異常的診斷書。我兒子爲讓我高興,就帶着我四處遊玩,幾年前來到這座城市。知道我爲什麼會住在這裏嗎?因爲我感覺那處老院好熟悉好親切,我說出來爲什麼,反正我不走了,除了這處院子我哪也不去。”
記錄員無奈地看看局長,這哪是招供呀,簡直就是講故事。局長示意他繼續記錄。
“後來我才淺淺地發現,我喜歡的是這處院子裏的氣息,死亡的氣息。就像我和戰友們衝鋒的樹林一樣,到處充斥着死亡。腐爛的肉、嗅不到的硝煙。院子裏的每一個人都好像在演戲,在演一場被事先排練好的劇本。而這個劇本的結局便是死亡,各種各樣消失無聲無息的死亡。”
“知道嗎?我剛住進那所院子的時候,曾經遭受了三次、四次……我記不清具體幾次,反正每次襲擊我的人都被我制服,我不知道他們爲什麼襲擊我,但我會在他們痛苦加痛哭中給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我把他們扔在院子裏,期望他們不要再傷害我這個可憐的老頭。後來……”
“我再也沒有見過他們,我起初以爲他們因爲愧疚離開。可事實上那些人已經被其他的人給殺掉,用各種方式將屍體處理的無影無蹤,瀰漫在整個院子裏僅僅留下無盡的殺氣和怨氣,這恰恰是我最熟悉的。也就是從那之後,我開始恢復我作爲一名偵查員的本能,敏銳的捕捉危險,機警地預測事情發展。因爲不這麼做,我就會面臨和那些消失者同樣的結局,那可就不好玩了。”
局長突然發問:“你很陶醉這種刺激的遊戲,也很期待自己設定遊戲規則,整個劇情都按照你的設計來發展,就像一個作戰指揮官,一切動向都在你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