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坤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他躺在一張病牀上,藉着昏黃的燈光,周圍的各種醫療儀器讓他意識到現在是在醫院裏。
他沒有動,重複不斷的夢境讓他感覺不到真實。醫院裏的夢境,又會帶給自己什麼呢?
他靜靜地等待着,等待着變化,等待四周響起未知的聲音,或者出現未知的人。可是這次讓他失望了,除了屋外偶爾傳來空曠的腳步聲,以及身邊均勻的呼吸聲,周圍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真實。……呼吸聲?
他轉動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到一頭秀髮,熟悉的身影。
夏墨趴在病牀邊靜靜地睡着,洛坤能看到她嘟着小嘴和半個肉嘟嘟的臉蛋。
洛坤更加不敢動,他害怕自己衝動會隨時破壞這麼美的夢,他已經好久沒有夢到夏墨,好溫馨的場景。
洛坤口中喃喃自語:“好美!”
“什麼?”本來酣睡的夏墨突然抬起頭,看到洛坤睜開眼睛,着急地站起來問:“你醒了?你剛纔說什麼?”
洛坤笑的有些慘,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自己看到的:“夏墨……我和婷婷沒關係。”
夏墨似乎並沒有料到他會說這件事情,但想到洛坤急於向自己澄清,也笑了,“我已經知道了,是我想歪了。”
洛坤:“這是夢嗎?”
夏墨:“這不是夢,這是真實的。我從美國回來找你,就是想再問你一次,你還會和我分手嗎?”
“我……”洛坤說的有些猶豫,夏墨都能從大洋彼岸趕回來和自己一起面對,一個男人還要怕什麼呢。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不要離開我。”
真想一直這麼下去!
洛坤很滿足現在,如果將時間定格,這樣將是最美的結局。但他知道這只是他的一廂情願,一些事情根本由不得他自己決定。比如現在,自己怎麼會躺在醫院裏?
夏墨鬆開他的手,撿起一隻蘋果削起來。這個動作觸動了洛坤的某根神經,因爲夏墨在醫院給自己削蘋果的場景,好熟悉!
他抬手再次按住夏墨的手:“告訴我,這真的不是夢?”
夏墨莞爾一笑:“如果你認爲是夢,那就繼續將這個夢做下去,不要那麼固執地去清醒。”
洛坤不明白她的意思,“能告訴我,我爲什麼會在這裏嗎?”
夏墨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孟迪在路上把我攔住,講了一些你的事情。後來便接到報警,說有個女孩把你送到醫院就走了。我們趕到這裏時你還處於昏迷狀態,大夫說是受到重擊,警察就讓我在這裏陪着。”
洛坤回憶起當時的情景:“婷婷打了我,可是……”
夏墨將蘋果遞給他說:“別想那麼多了,警察會處理這事的。”
洛坤接過蘋果,沒有喫,而是看着夏墨很認真地說:“你不該回來的,這裏的情況你根本不理解。”
夏墨:“怎麼不理解,王警官都告訴我了。”
“王警官?”
“是啊,他還讓我告訴你,現在警方需要你的協助。”
“你怎麼說?”
“答應呀,你也會答應的!”
“可是,這件事情真的很複雜,我恐怕是無能爲力。”想想其中的那些錯綜複雜關係,他自己都解釋不清楚,也分辨不清出。簡單地拿婷婷來說,他就不知道婷婷到底是受害者還是害人者,甚至除了知道她是女生,連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都不知道。
婷婷襲擊自己,又送自己到醫院。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夏墨抬起他拿着蘋果的手,送到洛坤嘴邊,“走一步算一步,當所有人都不能相信的時候,要相信自己的心。”
洛坤沒有再說什麼,他能說什麼呢,難道要告訴夏墨:我連自己也不能相信,因爲我自己都是趙言正的一部分。
……
第二天,當洛坤在夏墨的陪伴下趕到約定見面地點時,看到王警官有種莫名的親切。
王警官說:“洛坤,我們就不用再介紹了。我想我們找你來的目的,孟迪都給你說清楚了吧。”
洛坤說:“王警官,不管你信不信任,我只能說,我到現在的想法都還受到趙言正的思想幹擾。但是有一點我可以保證,我會對你們知無不言。”
王警官很滿意他的回答,直接將資料推到他的面前,說:“具體情況都在裏面,你先看看。”
洛坤將信將疑地翻動資料,隨着看得深入,他不禁笑起來,最後直接將資料放在桌上說:“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啊。王姨是趙言正的老婆,婷婷是他女兒,老梁是他爸……開什麼國際玩笑。那個人應該是趙海清纔對。”
他說完之後看到三張嚴肅的臉,而且就在瞬間,他意識到一個問題:爲什麼自己說的就是對的呢。好像自己知道的東西都是趙言正告訴他的,雖然老梁他們也提到過趙海清,但爲什麼趙海清至今也沒有消息?相對而言,警察的話才更具有可信度。
他突然回想起趙言正催眠婷婷後的舉動,發狂……而且婷婷的心靈深處有個和爸爸嬉笑玩鬧的鏡頭。那麼趙言正一定是因爲懷疑婷婷是趙海清的女兒纔對她有興趣的,卻在無意中發現婷婷是自己的女兒開始發狂。這種解釋也可以將王姨看到趙言正的背影而追出去說通,因爲她的內心深處隱藏的便是自己老公的身影。特別是洛坤無意中提起趙海清時,王姨的無動於衷……
這就對了!
整件事情都是趙言正一手策劃的,甚至他連自己都策劃進去。趙言正對趙海清的仇恨使他自己產生了幻覺,從而催化了對自己家人的迫害,進而又將這些人的遭遇再次加罪到趙海青身上……
洛坤越想越感到可怕,這種事情如果得到確定,那麼……趙言正纔是最可憐的人,他的仇恨心理將自己的家庭推向了毀滅……
他看着面前三位,他們靜靜地等着洛坤考慮清楚。
終於,洛坤嘆口氣說:“也許你們是對的!”
王警官:“能告訴我們你的想法嗎?”
洛坤意識到自己在夢境中看到的草地女孩奔跑的場景,那不是自己的記憶,那是趙言正的記憶。而這個記憶卻和婷婷的記憶重合……他們確實是父女!
“這對於趙言正來說,是個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