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洛坤的分析,王警官說:“最悲劇的是他的家人,我們需要好好考慮清楚,這件事情要不要告訴他們的家人。”
一直沒有說話的夏墨說:“我覺得這事最好不要告訴他們,這將對他們是個嚴重的心理打擊。我能想象正常人聽到這種消息時的精神後果,但無法想象本來就有攻擊傾向的心理病人會做出什麼。”
他們的話讓洛坤想起一直沒有想明白的事情,自己被婷婷襲擊後,自己在夢境中遇到的奇怪景象,似乎是被人強行竊取自己內心深處的祕密。
催眠,婷婷曾經在她進入院子時輕而易舉地搞定,那麼……婷婷已經知道趙言正是自己的父親……
現在需要考慮的問題已經不是如何抓捕,而是抓捕之後的善後問題。
局長還從來沒有接觸過這種案件,雖然聽得震驚,依然記得自己的責任,說:“事情到了現在,我們可以收網了吧?”
王警官點頭說:“可以收網了,但是這網撒下去,我就擔心我們拉不動。”
局長明白他的意思,說:“我們警察的責任是抓捕犯人,至於他們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或者能不能受到應有的懲罰,不是我們能左右的。可憐人自有可恨之處,惡人亦有善良之心。我們還得按程序來。”
王警官點點頭。
洛坤知道,外面的警察已經開始對趙言正及院子裏親人進行抓捕。他的內心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不忍!爲什麼會對這些惡人不忍呢,他說不好。
半小時後。
執行命令的警察傳來消息,趙言正被捕,院子裏的其他人也沒有反抗。唯獨出現的意外是,當警察衝進院子的時候,婷婷在屋內割腕自盡。
洛坤不由地問道:“她死了?”
那警察看看他,接着說:“我們進去的時候還有氣,現在送往醫院了,應該能搶救過來。”
任誰也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王警官更關心另外一個人:“趙言正怎麼樣?”
那警察說:“沒有任何反應,現在送到警局的審訊室去了。”
因爲有上次老梁的教訓,局長趕緊命令:“通知所有人,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能進入審訊室。”
洛坤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連忙問王警官:“如果說這件事情是趙言正造成的,那麼電視裏播放的那段新聞是怎麼回事?”
王警官很驚訝:“什麼新聞?”
洛坤將那段新聞的內容說了遍,包括當是趙言正的判斷。
“難道說,趙言正關於這件事情的判斷是正確的?或者他還想通過我把趙海清引出來?”洛坤意識到,事情可能沒有他們想的那麼簡單。可又能如何?這根本不是他能左右的事情。
王警官思考着:“這很有可能,處理完手下的事情,我會馬上聯繫那邊。”
此次案子了結,氣氛卻似乎一點輕鬆的感覺都沒有。
孟迪爲了調節氛圍,建議道:“案子告一段落,我們是不是要慶祝一下,喝一杯?”
洛坤很贊同這個想法,他很想用酒精來麻痹一下自己錯綜纏繞的思路。
“喝個痛快!”
夏墨挽起雙臂,假裝生氣地說:“你以爲事情到這裏就結束了嗎?我可沒忘記,有人曾經要和我分手。”
洛坤苦笑:“我道歉,我檢討,那些事情都是我的錯,我……”
夏墨擺出一副公主的樣子:“少來這一套,動動嘴皮子誰不會,來點實際的。”
洛坤:“什麼實際的?”
夏墨揚揚眉毛,“比如,能夠表現出你的……愛心……”孟迪聽出了夏墨的意思,調皮地吐吐舌頭,對着洛坤悄悄做了一個“加油”的動作。
洛坤恍然大悟,拉着夏墨的手就往外走。
……
後續發生的一些小事:
就在局長下達命令的同時,一個人出現在審訊室的門口,她便是給高壯等警員做心理輔導的張琳。
“我想見和裏面的犯人談一談,或許他能幫我解決高壯等人問題。”
警局的人都認識她,也沒有阻攔,簡單提醒她之後便打開了審訊室的大門。在她出來的時候,誰也沒有發現她的異常,確切地說,她很興奮,似乎解決了一個莫大的心結。
而另外一個場所,醫院。
特殊病房門口站着兩位警員,一名護士端着托盤要給病人換藥,當病房打開時,窗戶大開,病牀上空空如也。
婷婷逃走了!
健身房的炫哥聽說了趙言正被抓的事情,首先心涼地癱坐在辦公椅上,因爲孩子的病情還沒有得到徹底改善。當他帶着無奈和傷感回到家時,院子裏面傳來一陣亂糟糟的狗叫。
炫哥推開門,驚奇地看到洛坤和夏墨兩個人在地上圍着孩子爬,三個人玩的異常開心。
……
這件事情似乎已經告一段落,但洛坤知道還遠遠沒有結束。雖然一切都是趙言正虛化出來的情節,可事實上趙海清確實還沒有消息。錯誤的心理引導方式可能使正常人成爲異端,趙言正的幻想並不是不可能出現。
也許,趙海清真的在社會的某個角落裏,隱祕地進行着他必定失敗的實驗。
也許,下一個絕望的死亡院落,隨時會出現在大家的身邊。
而我們能看到一個鏡頭是:幽暗的高架橋橋洞內,一個女孩穿着單薄的白色連衣裙,光着腳,蜷縮着顫抖,一雙眼睛充滿了對外面世界的恐懼,如同一隻受驚的小貓。就在她的身邊不遠處,幾具僵直的流浪漢屍體橫七豎八地擺放着……
夏墨不能在國內呆太長時間,洛坤將她送上返回美國的飛機。在炫哥的健身房呆了一個禮拜,因爲疑問太多,他無法擺脫掉這件事情給他帶來的各種困擾,洛坤決定先放下工作,回老家看看。
村子遠離城市的繁雜,雞鴨鵝的叫聲,牛羊馬的悠閒,是不是帶着陣陣犬吠,老人們趁着陽光充足,依着牆聚在一起……
這場景足以淨化人的心靈,讓洛坤有種想哭的溫馨。
趙言正曾經很早就對自己說過:回家放鬆一下!
宋安寧也曾說:找回你自己!
他們的話好對,回家,真的可以讓自己放鬆下來,找到真正的自己。
喫一頓母親大鐵鍋熬製的玉米粥,啃兩口父親宰的大公雞腿,很愜意地躺在涼蓆上,透過文章看着外面的夜空。
舒服!
“喵……”
一隻貓竄過窗臺,這已經起不到讓洛坤心驚膽戰的效果。洛坤真心讚歎家的魅力!
“啊……啊……”
一聲其列的叫喊聲,緊接着轉換成聲嘶力竭的哭喊。
這是孩子的聲音?還是個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