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警官有些焦頭爛額的感覺:“宋安寧,現在不是談這些事情的時候,我希望你考慮清楚再說話。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孟迪,你陪着她先回去。”
孟迪有些迷糊:“回去?回哪裏?”她看看村書記,這段時間都是住村書記家裏的。
王警官咬着牙不發火:“當然是回警局了,事情都這樣了,再呆在村子裏有什麼意義?”
宋安寧輕聲說:“不用送,我已經考慮清楚了。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就是我的錯,我不該答應你催眠洛坤,更不該在後來一意孤行,對他使用幻象。如果他好起來還沒有恢復對夏墨的記憶,我會回來繼續幫他治療。如果他恢復了,請不要讓我再插手這件事情。”
說完,她轉身就走。如果說冷夏讓她有了清醒,那麼洛坤最後給她的是重生。
孟迪想要追上去,卻又猶豫地看看王警官。
王警官用力撓撓頭髮,自己都感覺整件事情都荒唐的可笑。
孟迪抬腿剛追出去幾步,兜裏的手機響起來,她看看號碼,竟然是高壯打來的。
“喂,有事快說,我這裏正忙着呢。”
高壯愣愣神,說道:“孟迪,我是高壯啊,還記得我嗎?”
孟迪當然記得他,這小子當時在警局沒事就給自己套近乎,傻子也知道他喜歡自己。但孟迪對這種高大沖動沒頭腦的男人不感興趣,礙於同事關係沒有直接拒絕打擊。現在孟迪真沒心思搭理他,沒好氣地說:“廢話,當然記得,你神經病治好了?”
高壯急忙說:“治好了,治好了!我的澄清一下,我不是神經病,就是有點焦躁情緒,已經完全改掉了。”
孟迪:“那恭喜你,沒事我就掛電話了。”
高壯趕緊喊:“別別別,我還有別的事。”
孟迪偷瞥一眼周圍,所有人都沒好氣地瞪她,於是她更沒好氣地喊:“有屁快放,老孃我這裏有急事。”
高壯:“我是想告訴你,趙言正無罪釋放了!”
“什麼?你說什麼?”
孟迪的嗓門絕對可以用尖叫來形容,氣的王警官站起身又要罵人。
孟迪趕緊問:“你是說趙言正無罪釋放了?怎麼可能,你小子不是精神病變幻想症了吧?”
王警官等警察聽到她的話,自覺地湊過去,王警官指了指免提鍵,孟迪自覺地放大音量。
高壯:“這事情千真萬確,我也是剛聽法院那邊的人說的,說是有個人幫他出示了精神問題證明,並一手幫他做了免刑事責任辯護。法院採納了,免刑事責任,去做強制精神治療。”
孟迪:“狗屁的強制治療,那不等於釋放嗎?”
高壯:“就是呀,我也是這樣想的。這個案子是你們着手的,我第一個就想到告訴你。”
孟迪剛想誇他幾句,王警官又小聲說:“問問他那個人是誰。”於是孟迪問:“你知道幫趙言正出證明的人是誰嗎?”
高壯的聲音明顯有些爲難,但稍作猶豫後還是說:“這個人我真不好意思說,她是我們這裏警界的標杆,張琳警官!”
“是她?”王警官再也忍不住,喊了出來。
“誰?誰說話?”高壯那邊還沒問完,孟迪喊了兩句“沒事了,你先忙吧!”直接講電話掛斷。
王警官認識這個叫張琳的警官,甚至可以說熟悉。
“不可能呀,怎麼會是她?”王警官的腦子有點亂,過去的事情和最近經歷的案子錯綜複雜地糾纏在一起,讓他理不清頭緒。
……
洛坤睜開眼睛,自己赤裸着身子躺在潔白的地板上,四周全是透明的玻璃牆壁。
這是……?
趙言正的思維囚籠!
洛坤的頭有些疼,他忍耐着爬起來,看似冰涼的環境,自己卻沒有任何的感覺。
這是環境?難道又被趙言正控制了?
洛坤熟悉地向四周看看,不同以前的是,周圍漆黑一片,腳下也沒有熾熱的岩漿,頭頂沒有讓人炫目的迷宮。他站在這空間裏,孤獨地一個人。
這是哪裏?
“你好,我是夏墨!”籃球場,夏墨身着球隊的拉拉襯衫,迷人的笑容,“要加油哦,要拿下比賽!加油!”
好溫馨的感覺,好熟悉的面孔,有這樣的女朋友真是幸運。還沒等洛坤幸福地點頭,籃球場不見了。
四周變換成無盡的草原,自己孤零零地站在天地之間。
“你就是洛坤,你就是邪惡和善良的化身!”
從天空徐徐降下一個聖潔的身影,宋安寧穿着白裙微笑着落在自己面前。
“宋安寧?你就是宋安寧?我想起來了!”洛坤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說這句話,爲什麼要說想起來了。
宋安寧並沒有回答的他的話,揮揮手,她換成了一套短式藍裙,雙手捧在胸間,一個赤白的圓球。
“這是你的嗎?”
“這……”洛坤驚悚地看到,那個圓球慢慢裂變,一條蟲子從裂縫裏緩緩爬出來,“不……我不要……”
他驚恐地後退,卻無法後退,雙手本能地擋在面前。
“洛坤哥哥,你送我的小人書,我好喜歡!”
是冷夏,她的聲音……
洛坤鬆開雙臂,冷夏不在是那個黑瘦的女孩,而是多年前那個雖然愛哭鼻子,但充滿朝氣的女孩。
“你爲什麼要看我,你爲什麼要騙我,你爲什麼要我回到現實?”
身後的聲音充滿幽怨,洛坤急忙回身,婷婷身上的裙子被鮮血染紅,手中持着尖刀指向自己。
緊接着,上吊的冷夏母親、四處尋花問柳的尹紅、失蹤的孫秀秀、跳樓自殺的韓野,等等等等,所有的人,都接連地出現在洛坤面前。
只有兩個人遠遠地站着,未曾靠近,他們一直邪惡地笑着,看着。
“你們兩個的恩怨,爲什麼要把我扯進來?爲什麼要傷害那麼多無辜的人?”洛坤委屈地喊叫,對着遠處的趙言正和趙海清喊叫。
“因爲……我們要看着你慢慢地死!慢慢地死!”
周圍人都不見了,洛坤再次回到看似冰冷的玻璃囚籠裏面。
可是周圍已經不是黑暗,赤紅的光亮從四面八方湧來,洛坤感到炙熱的氣浪,緊接着便是岩漿奔湧。
“你這樣的人,應該接受地獄的煎熬,因爲你也是罪惡的根源!”
趙言正和趙海清的狂笑聲從四面八方傳出。
洛坤被熾熱的岩漿包裹,他看到自己的身體慢慢被灼燒,一點點脫落……
“不要……不要……放開我……”
“你醒醒吧!”
“你醒醒!”
“洛坤!”
“洛坤!”
洛坤掙扎着睜開眼睛,滿頭滿身大汗,他看到陳大福喫力地壓住自己的手腳。
“你別亂動,會扯壞傷口的。”
陳大福見他醒了,緊張的胖臉總算是帶了笑容。
洛坤依然在快速地呼吸着,急促地問:“我這是在哪?”
陳大福鬆開他的手臂,累的也是大喘氣:“醫院,哥們,你可真命大,總算是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