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洛坤好長時間才從驚嚇中清醒過來,自己爲什麼在醫院裏?好像夏墨收到了襲擊,自己幫她擋了一刀,又好像不是,朦朦朧朧像一場夢。
他想要做起來,剛肩膀稍動,胸口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如同幾把刀子在裏面攪動,疼的根本無法忍耐。
“疼死我了!”洛坤咧着嘴喊。
陳大福無能爲力,坐在牀邊喫着水果說:“不疼纔怪,那把刀子差點把你扎透。真沒想到冷夏這小妮子這麼狠,下手真下的去。對了哥們,你現在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嗎?”
洛坤:“什麼怎麼回事?”
陳大福:“你現在知道夏墨在哪嗎?”
洛坤:“廢話,她不是在美國嗎?”
陳大福樂顛顛地看着他,遞過香蕉:“恭喜你,哥們,你回到人間了。”
洛坤:“滾犢子,快去幫我叫大夫,疼死我。”
洛坤這才從陳大福的嘴裏得知事情的大概過程,也知道自己昏迷的兩天裏發生了很多事情。冷夏被帶走了,她的罪名雖然很多,但一個未成年足以讓她安然無恙。
他現在心裏很明白,事情還沒有就此結束。趙言正出來之後絕對不會痛改前非,甚至連冷眼旁觀都不會;婷婷突然放棄計劃很有可能與趙言正有關;趙海清至今沒有消息,誰也不知道這個罪魁禍首在哪;
他明白這些事情一天沒有得到解決,他就無法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王警官找過他幾次,說的也大致都是道歉、慰問、感謝之類的官話。在洛坤看來,最後那句“我們會承擔所有醫療等費用。”纔是最關鍵的。
陳大福呆了幾天就走了,他纔不會陪着洛坤一直憋在醫院裏,按照他的話說,他是屬於自由的。屁的自由!洛坤心裏一邊罵,一邊慶幸自己有這麼好的一個哥們。
至於夏墨,他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她。按照夏墨的脾氣,如果知道他現在的情況,肯定會飛回來看自己。在國外的學業非常緊張,還有幾個月,他不想因此耽擱她的學業。
而已讓他心裏不舒服的是,自己的父母感到很內疚,看到一個假的兒媳婦,這事在村裏一定會鬧很長時間的笑話。
一個月後,洛坤出院。
學校裏的事情馬上就要進入尾聲,如果再耽擱幾天就連學士服都穿不上了。
陳大福老早就開着大越野等在醫院外面,翹着二郎腿,帶着金鍊子,抽着中華煙,活脫脫一個富二代敗家子。
洛坤大包小包拎着東西過去:“你小子真是缺德,我一個病號,你就不知道上去接接我?”
陳大福跳下車,幫着洛坤把東西扔進後備箱,“哥們這是爲了你好,多活動活動,恢復的快。”一根菸遞過去,“還抽不抽?”
洛坤這段時間沒抽菸還真是心裏癢癢,賞了陳大福一個大白眼,點上習慣地猛抽一口,嗆得眼淚鼻子滿把留。
“你……你小子……這是不是假煙?”
陳大福捂着肚子大笑:“哥們你慢點抽,這麼長時間動沒煙,當然嗆。小心別把傷口再扯開了。”
首先當然是先回一趟家,誰也沒提發生的事情,老媽一個勁地叮囑喫這喫那,老爸就和陳大福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這時候大家都知道,經歷的事情總是個結,要解開需要時間。
陳大福喝的大紅臉,拍着胸口保證:“爸媽,放心吧,這個洛坤的女朋友絕對是大美女,還是在美國鍍金的大美女。你們放心,我見過。”
“你喝多了。”洛坤見他哪壺不開提哪壺。
陳大福湊過頭來瞅瞅他,帶着酒氣咧着嘴笑:“你小子,屁大點事,小心眼。”又對着二老說:“放心,這個事交給我了,夏墨,我就是綁,也把她綁過來讓你們見見。放心,我帶來的絕對貨真價實,假一賠十……爸,我再敬你一杯。”
洛坤低頭繼續喫母親夾的菜,陳大福這小子也許是真的喝多了,又探過頭:
“嘿嘿,哥們!”
“幹嘛?”
“我突然有一個想法。”
“說!”
“嘿嘿,你覺得我和孟迪配不配?”
洛坤差點把喫到嘴裏的東西噴出來,“你,你丫的喝多啦,她可是警察。”
陳大福傻笑:“嘿嘿,在我眼裏,她是個女人。”
洛坤懶得搭理他:“喝你的酒吧。”
可兩個老人卻不這麼想,趕緊給陳大福加油鼓勁。
等他們回學校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洛坤伸個懶腰,看車已經開到校門口,從後面爬到前排,“到了也不知道喊我一聲,怎麼樣,一路上夠累吧?”
陳大福頭也不轉:“還行,晚上想喫點什麼?”
洛坤摸起煙自己點上,懶懶地說:“隨便,我是沒什麼感覺。”
陳大福:“要不我們去喫曼陀羅吧,哪裏的牛排比較正點,我這裏還有瓶紅酒。”
洛坤想想那裏的環境,全是男女情侶說情話的場面,全身雞皮疙瘩:“太誇張了吧,我們兩個男人去點着燈喝紅酒喫牛排?你小子打什麼主意呢?”
陳大福轉過頭,指指自己的無線藍牙耳機,“我打電話呢,你先給我閉嘴。”然後又說道:“沒誰,洛坤這小子在我車上,都是熟人,哈哈,熟人!”
這倒讓洛坤納悶了,這小子泡妞,怎麼還和我是誰人?他好奇地抓起手機,一看上面的名字,大叫:“孟迪!”
陳大福不樂意了:“你瞎叫喚什麼?”又趕緊對着耳機:“不是,我不是對你說的,洛坤這小子給我瞎搗亂。什麼?晚上一起喫?我們倆帶着他幹什麼……好吧,一起!晚上見!”
掛斷電話,陳大福騰出一隻手用力照着洛坤臉上推一把。
洛坤嘿嘿地笑,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說這小子。本以爲他是酒後的話說八道,卻沒想到這小子真的付出行動。
“我可警告你,調戲警察,後果很嚴重!”
陳大福回頭擺出嚴肅的表情:“我這次是認真的!”
“你……”洛坤懶得再搭理他。
汽車經過心理諮詢樓,洛坤本能地看了一眼趙言正的辦公室,窗戶被厚厚的窗簾遮掩。這就是噩夢開始的地方,再有幾天他就要離開這裏。
陳大福察覺到他的變化,問:“看什麼呢,別亂想了,過去的都過去了。”
洛坤在心裏嘆口氣,抹抹鼻子坐好,忍不住再回頭看一眼,那窗簾抖動一下,露出一條縫隙,洛坤隱隱約約看到一雙明亮的眼睛在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