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聽到動靜的兩人拉開窗簾,正看到王警官和孟迪穿着警服走向別墅大門。孟迪怎麼會來這裏?洛坤皺皺眉,但現在沒有時間去考慮這件事。
“我去,今天真是倒黴呀,捉姦在牀了!”洛坤無厘頭地嘟囔一句。
婁珊卻絲毫看不到緊張之色,反而笑道:“捉姦在牀?咱們還沒上牀呢,難道弟弟你想試試?”
“大姐,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開玩笑,我藏哪呀?”洛坤可沒心情和這個女狐狸開玩笑,急的回身抓耳撓腮,看看樓梯就要往上爬:“我去樓上躲躲……”
“樓上是我男人的健身房,他回來就會直接上去!”婁珊的話直接將洛坤定格,說話間也聽到門外的腳步聲和掏鑰匙的聲音,指了指門口的洗手間,“快進去!”
洛坤哪裏還敢耽擱,直接箭步竄進洗手間,將門關上。自己被發現可不只是被警察抓進去那麼簡單,就婁珊這衣着打扮,讓哪個男人看到都不會往好的地方去想。
洛坤躲進洗手間,浴室內殘留着婁珊洗澡時的水霧,隔着門聽到外面的開門聲。
王警官打開房門,首先看到婁珊半躺在沙發上,口中還帶着驚訝:“你怎麼在家?”
“哎呦,真是對不起,我今天有點累不想出門,真沒想到打擾了你的好事。”婁珊曼斯條理地梳理一下頭髮,眼睛不住地打量他身後的孟迪,話語中充滿譏諷。
孟迪聽到此話,小臉忽地通紅,趕緊解釋:“大嫂,你誤會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跟着王隊長來拿資料的。”
“誤會?”婁珊冷哼着,目光中帶着憎恨看向王警官,“甭給我說這麼多沒用的,我要休息了,你們去樓上小聲點,別打擾我睡覺就好。”
王警官對侷促的孟迪說:“她就這樣,你跟我到書房。”
說着徑直走向書房,孟迪緊跟其後,像是自己真做錯了事情,根本不好意思再看婁珊。
王警官聞到屋內的煙氣,看到菸灰缸內的菸頭,氣的拍着桌子喊:“你到我的書房幹什麼,我說過多少次,不準亂動我屋裏的東西。”說完突然又心裏起疑,這香菸竟然被抽的只剩下菸屁股,完全不是老婆婁珊抽菸只抽一半的習慣。想到此處,他的眼睛裏閃過不易察覺的陰毒。
孟迪不明白其中的緣由,第一次見到王警官發這麼大脾氣,震驚之後趕緊勸道:“王隊,你發這麼大火幹什麼,嫂子也不是有心的。”
王警官不理睬孟迪,仔細將屋內檢查一遍,最後目光落在書桌上的錄音電話上。他抬手想要翻看電話記錄,卻又停住,掏出車鑰匙遞給孟迪:“今天我家裏有點事情,你先回去吧,案子的資料等我去局裏的時候,給你捎過去。”
孟迪理解錯了他的意思,看看外面的婁珊,以爲他們又要吵架,勸道:“王隊,雖然這是你的家務事,但我還是得說一句,嫂子不管怎麼樣也是一家人,可不能……”
“我知道輕重,你先回去吧。”王警官下了逐客令,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孟迪也不好再堅持,也沒接車鑰匙,同情地看看仍然一股傲氣的婁珊,轉身出門:“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臨出門心裏也是感嘆,挺好的王隊,怎麼在家裏這麼大脾氣呢。想想婁珊的表現,也是夠……唉,果真是清官難辯家務事。
洛坤坐在洗手間的洗漱臺上,對外面的情況聽得一清二楚。心裏想,這下可完蛋了,被發現了。通過王警官現在反應,洛坤可以肯定錄音的真實性,萬萬沒有想到王警官竟然在背後還有這麼一齣戲。
趙海清和王警官是一夥的,他們要對付的人是趙言正,那麼趙言正是個好人?洛坤突然之間,完全忘記了現在的處境,陷入了整件事情的回憶中。
不,這種推斷太唐突,這隻能說明趙海清和趙言正之間有着矛盾,卻不能說明趙言正就是好人。好人會在花城大學利用學生研究腦控計劃?好人會因爲報復的瘋狂,傷害自己的家人?
現在不要去管婁珊找到自己的動機,或真或假是因爲他們家庭內部的矛盾。將一切干擾因素排除,那麼王警官既然和失蹤已久的趙海清有聯繫,這就足以說明王警官也涉足到腦控計劃之中,之前的所有都是假象,他們的目的就是爲了得到腦控計劃。
洛坤感到後背陣陣冷風,太複雜了,這社會中還有可以信任的人嗎?
“我說你傻,你還不相信。雖然你這種深思熟路的分析值得鼓掌,但我不得不說,這是懦夫的表現。”
就在洛坤低頭沉思的時候,腦海裏突然出現一個念頭。
“你去哪裏了,你這時候把爛攤子扔給我,難道不是懦夫的表現嗎?”洛坤感到莫名地緊張,他不知道爲什麼現在會突然清醒過來。
“我不是要躲開,我是在想一個問題,趙言正當初爲了剋制我狂躁的一面,卻無意中創造了你這個懦夫。你還記的趙言正對你做的心理治療嗎,其實那傢伙後悔了,他想要讓你找到堅強的一面,其實就是想我回來。可惜……這個笨蛋,最後還得靠宋安寧。”
“別扯那麼多沒用的,現在我該怎麼辦?”
“出去,和王警官打一架,如果他不掏槍的話,或許你能跑掉。”
“你……”
“放心吧,我纔不會害你,害你就是害我自己。我是給你一個機會,給你一個堅強的機會,或者說,給你一個接受我得理由。”
“接受你的理由?”
“我們總不能一個身體天天這麼自言自語吧?不是我危言聳聽,這樣的結果早晚會精神分裂,這不是我要的結果。”
“什麼意思?”
“其實很簡單,我們是一個人,只不過是嚴重的雙重人格而已。旁人是沒法治療的,我們只能靠自己,慢慢地正常起來。”
“你的意思是……我們要變成一個人?”
“哇哦,這是我第一次覺得你有救。希望你能夠明白,所有的治療方案都是讓你儘量地忘掉另一個人格,即便是趙言正也不能完美地控制人格優勢融合。洛坤,不是你過分的善,也不是我過分的惡。”
洛坤站起身來,面對洗漱臺上寬大的鏡子,怔怔地看着裏面自己的影子,眼神忽而精神,忽而恍惚。
“我就是我!”他輕聲自語,耳邊突然想起宋安寧的那句話:儘快找回自己!其實他們都知道,當時的洛坤就像一個活在魚缸裏的金魚,即使再逍遙自在,也遊不出主人的範圍。他爲自己可悲,當自己認爲是最清醒的人時,其實自己纔是最傻的傻子……
不管我們幹過什麼,現在不是糾結那些事情的時候,我要做的,是變回一個正常人!
鏡子中的洛坤眼神逐漸清澈,緩緩透出堅毅。
“說,誰到家裏來了?到底來幹什麼?”
孟迪將房門關閉的同時,王警官咆哮着衝到婁珊身邊,粗暴地拎起她的睡袍,直接拖到地板上。
婁珊摔得很痛,反而笑起來:“除了會打我一個女人,你還能有什麼能耐?”
啪……
清脆的耳光!
王警官目露兇光,“我看你就是個欠打的婊子,快說,誰來過,到我書房幹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