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婁珊開始平靜下來，緊扣住牀沿的雙手逐漸鬆開，猙獰的臉舒張開帶了紅暈，平緩的鼾聲響起。
趙海清看着躺在面前的婁珊，滿意地露出笑容。
桌上的手機開始震動，趙海清不急不忙地走過去，接通：“這個時間找我有什麼事情？”
王警官陰狠地說：“你太不守信用了，竟然會這麼對我。”
趙海清會心一笑：“是不是有人舉報你的問題了？這是早晚的事。”他並沒有爲自己辯解，似乎是不屑於辯解。
王警官：“你現在在哪裏？”
趙海清看看牀上熟睡的婁珊：“看來你已經失去理智了，你以爲我會告訴你我得位置嗎。不過，你可能不太相信，我現在正和你的老婆在一起。”
王警官怒道：“混蛋，原來是你們兩個串通好對付我，老子就算是死，也要帶着你們倆墊背。”
趙海清冷笑：“你的表現真是太令我失望了，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你，是我選錯人了。”
王警官咆哮道：“你跑不掉的，不管你們跑到哪裏，我都會殺了你。”
趙海清：“現在你自身都難保，還是別管我的事情了。”說完將手機掛斷關機。
王警官在辦公室內對着手機罵了一通，發現對方已經關機，氣的將身旁的椅子踢飛出去。
“我要殺你們，我要殺了你們，你們在哪裏？在哪裏？”
他來來回回在辦公室走着，如同鬥牛場內已經瘋狂卻找不到對手的公牛。
接下來，他開着警車開始漫無目的的四處尋找，幻想着可以在人海之中發現趙海清或者婁珊的身影，他的腦子裏裝的全是報仇。可惜，他的運氣並不好，這樣的尋找根本就是徒勞。
手機不斷地響着，是父親打來的。
一個，兩個，接連不斷。
他不敢接，卻又不得不接起電話。另一頭父親的聲音不出所料，首先一頓痛罵，罵的恨不得要親手宰了他。到了最後，蒼老的聲音：“兒啊，這次恐怕咱家要敗在你手裏了。檢查組的人已經在路上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靠老關係多拖延一會。時間不多，你快點善後吧，儘量減少點證據，少判幾年算幾年。”
王警官苦笑着將手機扔出車窗，少判幾年算幾年，多麼可笑。如果沒有了家人勢力的他，判一年和判無期都是一樣的結果，人生已經到此結束。一榮共榮，一損共損，這是優勢，也是現實。
至於善後……他突然想起一個人，張琳，自己的初戀女友，卻被自己利益燻心地關進了看守所。但再找她之前，還要去做另外一件事情。
警局！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關於王警官馬上調查的消息很快在警局內蔓延開來。
當他踏進警局大廳的時候，所有人都立刻閉上了議論的嘴，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生，自己幹着手頭能做快抓到的工作。畢竟那隻是消息，現在的王警官還是他們的王警官。
王警官無心去理會他們，徑直往裏走，一直走到最裏面的關押室。
“王隊，你要見他？”看守的警員提醒問。
王警官不悅地說：“怎麼？我沒有權利見他嗎？”
警員趕緊說：“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王警官厲聲說：“開門！”
隨着鐵門的打開，裏面閉目養神的趙言正微微露出笑容。
王警官看看裏面的趙言正，回聲對看守的警員輕聲說：“我接到緊急任務，要帶着這個人出去一趟，你快去安排車輛和人員。”
“這……”警員稍一猶豫，看到他鐵青的臉色，也不敢再說什麼，趕緊回身去辦。
屋內只剩下他和趙言正兩個人。
趙言正滿臉胡茬，帶着微笑睜開眼睛：“王警官，你現在來找我，有何貴幹？”
王警官迎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你想不想出去？”
“想！”趙言正眉毛一挑，回答的也乾脆。
王警官：“我現在就放你出去。”
趙言正：“好！”
他的表現卻讓王警官心裏不安，這個人可不是常人，更不是一般的罪犯。在花城大學事件的時候，能依靠孟迪的子彈躲過追捕；在第一次被抓住的時候，又依靠着張琳脫身；而現在，他到底在想什麼？
王警官：“難道你就不問問我爲什麼要這麼做？”
趙言正：“你會告訴我的，我問了也是多餘，浪費時間。”
王警官一咬牙：“幫我辦一件事情！”
趙言正的眼神依然淡定：“說！”
“殺了趙海清！”
“沒問題，必須殺！”
連個人的目光一直對視着，一個充滿仇恨，一個平靜如水。
在對視中，王警官最終敗下陣來，自己承認不是他的對手，嘆口氣說：“能告訴我張琳爲什麼要幫你嗎？”
趙言正壞壞一笑：“一半是我催眠了她，一半是她的良知。”
王警官已經沒有了底氣：“現在你沒必要防備着我。”
趙言正指指房門：“王警官，我們該走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剛纔的警員跑過來說：“王隊，車準備好了，還有三名幹警。”
王警官立刻再次陰沉下臉，徑直走出去：“其他人不需要了，你跟着我就行。”
“我？”年輕警員目瞪口呆。
趙言正嘿嘿笑着從他身邊走過，小聲說：“發什麼呆呀，領導的命令直接答應就行，犯了錯也不是你的。”
年輕警員恍然大悟，立刻乖乖地跟在後面。雖然他也聽說王警官要被調查的事情，雖然關押趙言正也是王警官下的命令。但現在，王警官畢竟還是王警官，他的話還是要聽的。
衆目睽睽之下，趙言正就這麼笑呵呵地坐上了警車，在王警官親自開車的情況下，揚長離開警局。
年輕警員坐在車上手腳可不舒服，這種情況傻子也知道會有問題。悲催的是，自己有問題也不能提出來，提出來也不管用啊。
駛出幾條街道，王警官問：“這麼緊張幹什麼？”
“沒……沒事！”警員尷尬地笑笑，撒了個謊：“王隊，我是第一次出任務，有點緊張。”
王警官立刻將車停到路邊，指指路邊的便利店，說：“別緊張，去買幾瓶飲料和巧克力，喫點東西就好了。”
“啊？”警員不解地看看他，又看看趙言正。
王警官笑道：“沒事，他帶着手銬，跑不了。”
“好，我馬上回來。”警員推開車門，飛奔着超便利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