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坤遲疑了,就在看到夏墨短信的一瞬間,他遲疑了。
在宋安寧辦公室門口,他遲遲推不開那扇門。
他可以選擇面對過去的自己,可是無法在選擇心儀的感情方面做出抉擇。
更何況,面對宋安寧,他還有一些出去感情之外的東西。
“洛坤,你怎麼像個娘們似的,磨磨嘰嘰。”莎莎看的心煩,她雖然不知道短信內容,但她知道洛坤在猶豫什麼。
聽到門外的響動,宋安寧好奇地打開門,首先看到手捧鮮花的洛坤站在門口,有些意外,詫異地看着他。
“宋安寧,洛坤來給你表白,他喜歡你,就是這男人有點娘們,說不出口。你們看着辦吧,我到處轉轉。”莎莎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扭頭要走,卻被身後陪伴的工作人員攔住。
工作人員:“對不起,你只能在附近的工作區走動,不能靠近後面勞教區。”
莎莎笑得很甜,大方地拍拍他的肩膀:“我明白我明白,哥哥放心吧。”
工作人員是個年輕的男孩,面對這麼開朗的漂亮女孩,一時間臉紅脖子粗的說不上。
莎莎看在眼裏,眼珠一轉,說:“要不,你陪着我到處走走吧,這麼大的地方,省得我走迷路了。”
“啊?”男孩腦袋一片空白。
“走吧,人家還有話說呢。”莎莎笑着拉住他的胳膊離開,看局面就像是兩人的身份倒置一般。
宋安寧依然面無表情,但明亮的大眼睛不再是空洞無神,清澈中的光亮讓洛坤不敢面對。
“莎莎說,你找我有事?”宋安寧巧妙地將表白換掉,她不得不承認,莎莎的話讓她的內心波動,可也不得不承認,這種波動是需要剋制的。
洛坤已經做好了決定,收起手機,將手中的鮮花送到宋安寧的面前:“我是來給你道歉的。”
宋安寧看着面前的鮮花,雙手接過抱在胸前,低頭埋在花瓣中。
香氣,怡人的花香,讓她陶醉。
洛坤有種衝動,有種要將宋安寧擁入懷中的衝動。他更明白自己需要的是剋制,他和她之間相差的,已經不是單單有堵牆那麼簡單,那是到鴻溝,一道用生命挖掘的鴻溝。
“謝謝你的話,我很喜歡。進來坐吧。”宋安寧臉上帶了笑容,聲音卻平靜地讓人無法揣測她的心意。
宋安寧變了,變得已經不是過去的她。經歷了生死,經歷了心理裂變,經歷了夏墨直擊靈魂的尖銳,她變得脫俗,變得與世隔絕。
如果她和張琳能夠見面的話,或許她們兩個人的心境會更加相似。
簡簡單單的佈置,依如宋安寧的生活作風,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樣子。只不過,洛坤第一眼看到的是她辦公桌上的相框,一張宋安寧抱着小貓的照片。
這張照片讓洛坤本以忐忑的心更加低沉。
“你喝清水還是和喝茶?”宋安寧將鮮花放在桌上,起身找出紙杯。
洛坤直接說:“我是給你道歉的。”
“哪方面?”宋安寧的話語沒有任何的變化。
“……”這讓洛坤不知所措。
宋安寧繼續輕聲說:“你如果連道歉的哪個方面都沒有搞清楚,那道歉有什麼意義?當然,即使你搞明白,這個道歉還是沒有意義。”
“爲什麼?”
“因爲宋安寧已經死了。”
洛坤追問:“你就不能原諒我?”
“死了人怎麼原諒你呢?你現在看到的宋安寧,是不會有仇恨的,也不會去糾結在回憶中。所以,你如果來道歉,那我們還不如喝一杯清茶,談談你妹妹夏墨的事情,那個女孩現在可是很棒的。”
“你不要岔開話題,我知道你沒有忘記過去,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對你做的錯事。可是我已經改了,我已經不在是過去的洛坤,你可以看到的。”
“洛坤死了,宋安寧也死了。”
“宋安寧沒有死,如果死了的話,爲什麼還要放一張照片呢。”洛坤有些激動,指着辦公桌上的照片,宋安寧藍色的短裙,笑的很陽光很殘聯,懷中抱着毛揉揉的可愛小貓。
宋安寧會心一笑,眼中波瀾一閃而過,“你知道這張照片是誰拍的嗎?”
“是我!”洛坤肯定地說,他的記憶清晰。
“不是你!”宋安寧輕輕搖頭,低聲說:“那個人已經死了,永遠地消失了。”
“你還是不肯原諒我。”洛坤有些失落。
宋安寧輕聲嘆氣:“你有何必那麼固執呢。”
“我理解你,我也不會強求你。世上那麼多人,又有誰會去原諒一個要殺了自己的人。”
“該殺!”
“該殺?就因爲莫須有的欺騙?”
“愛的越深,恨得越深!”
“太極端了。”洛坤驚訝地發現,他們倆的話語似乎是反向的,他們都在爲對方考慮問題。
“他深愛着那個女孩,可那個女孩卻是帶着目的性靠近他的,甚至想要把他送進監獄。這種欺騙是不可饒恕的,女孩不但欺騙了別人,還欺騙了自己。”
“欺騙了自己?”洛坤敏感地察覺到這句話。
“洛坤,你知道嗎,我把你催眠的目的不單單是爲了獲得腦控計劃,我有我的私心,我完全被仇恨控制了。當我明白這一切的時候,過去的宋安寧已經死了,永遠也不可能再回來。在這裏,我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空間,很安靜,我需要的就是安靜的生活,沒人打擾。”宋安寧靜靜地訴說,“洛坤,給我一個安靜的生活,好嗎?”
洛坤無言以對,她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宋安寧已經徹底和過去分離,現在的她不是不是過去。
宋安寧繼續輕聲說:“夏墨是個好女孩,你不要一直在心裏糾結趙言正的催眠。我可以告訴你,就憑這夏墨的心智,單憑趙言正的催眠,還不足以讓她對一個男人傾心。何止是她,所有的女孩都是如此,任何的好感都會隨着時間的流逝而改變。這麼長的時間,夏墨是真心喜歡你的。”
“可惜,我已經不是我了。”洛坤閉上眼睛。
宋安寧笑笑,扭頭看看牆上掛的鐘錶,起身說:“時間差不多了,你該去機場接她了。”
洛坤驚訝地睜開眼睛,“你都知道?”
宋安寧微笑,沒有回答,而是徑直走到門前,將房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