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樂乖!”婷婷將胡家樂摟在懷裏,這小傢伙倒是很聽話。
老胡拎着大包小袋從外面進來,堆在桌上,“買了些喫的,你們隨便喫些吧,我去燒水。”
趙言正起身拿起一塊麪包剛要塞進口中,手機再兜裏震動起來,他看看屏幕,說:“我出去有點事,不用等我。”
看着趙言正說走就走,老胡很無奈地將喫的放到婷婷面前:“這傢伙還是以前的脾氣,低頭做事不管不顧,丫頭,你快喫點吧。”
“謝謝!”婷婷看看父親的背影,既然他不想說,她也就不要再問了。
趙言正走出幾個路口,一輛車不聲不息地停到他的身邊,車窗降下來,是王警官。
他看看左右,打開車門鑽了進去,喫着麪包說:“有什麼事情不能電話裏說嗎,這麼約我見面,是很容易出事的。”
王警官:“洛坤出了點問題,我們正在找宋安寧過去幫忙。”
“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怕那丫頭搞不定。”王警官遞過自己的手機,上面有拘留室監控錄像。
趙言正的眼睛緊盯着屏幕:“洛坤被你們關進警局了,我又不能出現在那個地方。好奇怪呀,最近發生了什麼?”
王警官將洛坤回到家後的事情描述一番,血腥的場景更讓趙言正驚訝。
“不應該呀,幾個小流氓肯定不會引發他這麼大的性格改變,即便是衝動傷人,那也不可能延續到拘留室還不冷靜……有沒有其他你沒有說到的事情?比如再往前……”
王警官說:“他從警局出去後一直在城裏上找一個人,是個街頭賣唱的盲人,我們查過了,這個人沒有問題。”
“再往前呢?”
“再往前就是在警局。”王警官說:“他和老胡關押在一間房內,不過也沒什麼異常,這小子不是睡覺就是和老胡聊天抽菸。”
“老胡?”趙言正皺起眉頭。
“不會是他的原因吧,你懷疑他?”王警官也懷疑過,可他確實沒看出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
“沒有動機,他應該沒有做壞事的動機呀。”
“你是說,他有那份能力?”
“能力是可以肯定的,他畢竟是我同門師兄弟。”
王警官提醒:“你別忘了洛坤是什麼人,我們費了那麼大的力氣讓他成爲一個好人,現在突然間性情大變,這其中絕對不會只是巧合。”
趙言正糾正道:“不是性情大變,是瘋狂狀態,精神受到嚴重刺激。”
“他瘋了?”
“沒瘋也差不多了。”趙言正將麪包塞進嘴巴裏,使勁嚥下去說:“馬上讓宋安寧插手,如果她不能解決,就安排我和洛坤見面,不能讓這麼一個孩子廢了。”
“好的!我馬上安排!”
“那我走了!”趙言正剛要下車,被王警官抓住,“還有事?”
王警官嘿嘿笑着:“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聊聊天,走那麼快乾什麼?”
“和你有什麼好聊的!”
“你說咱們設這麼大一個局去抓捕趙海清,值得嗎?”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再說值不值已經晚了。”
“我已經向上級彙報了,我們掌握的資料已經夠多了,完全可以對趙海清進行抓捕。你如果沒有意見……”
“我的意見沒有那麼重要,我知道你腦子裏想的什麼。夏天遠被牽扯出來了,現在的目標就不是趙海清,他已經成了魚餌,別把我當傻子。”趙言正沒好氣地瞟他一眼。
“你受委屈了!”王警官突然很真誠的說。
“沒事我就走了!”
趙言正直接開車門跳出去,他不想聽這些沒用的套話,他怕,他怕自己的心不再堅定。
臥底!一個讓人內心黑暗的職業!
曾經在家庭被趙海清毀壞的時候,上級提出保護婷婷,但他拒絕了,他害怕婷婷已經無法接受事實,他需要過程,需要讓婷婷在憤怒的仇恨中慢慢宣泄。
慢一點!再慢一點!帶着女兒逐漸地適應!
這是父愛嗎?他無數次冰冷地問自己,在心理學方面,他是權威,他更清楚女兒需要什麼。
這是父愛的話,便是天底下最變態的父愛!
在追逐仇恨中,慢慢忘記仇恨!
他不想和王警官這個搭檔再聊下去,他害怕,害怕自己不能再堅持下去,害怕自己無法面對女兒。
幾條街道,來的時候很快,走回去卻變得漫長。
趙言正進到荒涼的停車場並沒有進屋,而是獨自坐到報廢的汽車上。
他需要冷靜,把剛剛動盪的心冷靜下來。
身後有人靠近,趙言正從腳步中聽出是老胡。
“你怎麼過來了?”
老胡坐到他的身邊:“你這耳朵就是屬貓的,竟然能聽出是我。”
“我對你太熟悉了。”
“老朋友啊!”
趙言正說:“既然是老朋友,我能問你件事情嗎?”
老胡笑着看他:“有意思,你問。”
趙言正少有地盯住他的眼睛,問:“你是不是耐不住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