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間很快便過去的,小絮和阿鐵也沒少琢磨逃跑的辦法,無奈她雖然已經表示合作,亂華對她的態度沒有之前那麼強硬,但該防的卻依然沒有放鬆。
唯一讓小絮安慰的是,亂華依照約定送了裁縫過來,每天光是裁縫就在她身邊圍了三四個,她的逃跑計劃嚴重被這些裁縫和她的注意力缺陷阻撓。
“阿鐵,阿鐵,你來看,這身衣服是要在接任時穿的,剛剛纔送過來,你看怎麼樣?”
小絮拎着一套衣服在身上比劃了一下,完全沒有注意到剛進門來的阿鐵額頭上的黑線,“小絮,我等了你將近一個時辰……”
“哎?什麼?”
——什麼“什麼”啊?“我們不是約好我去引開守衛,你到約好的地方先藏起來,等我去找你,我們再試一次逃走嗎?”
“……”
“……”
糟了……剛剛裁縫送衣服來,她把這事兒全忘了……
阿鐵揉了揉額頭,雖然相識以來的相處他也知道這傢伙不怎麼牢靠,不過這種事情都能忘也太離譜了吧?他似乎,還是沒有習慣……
“小絮,你已經決定要留下了嗎?”看她這麼興高采烈的試衣服,阿鐵的確不得不懷疑。
小絮一聽連忙否認,這個誤會可大了,萬一阿鐵生氣,她就真的孤立無援了。“不是,真的,我只是逃也逃不了,要學會苦中作樂對吧?誰也不想當炮灰的,尤其還是去招惹教主……”她緊張的解釋着,阿鐵只是笑笑,像往常一樣揉揉她的頭,“你這個‘苦中作樂’發揮得還真好呢……別擔心,我會陪你的。”
他知道自己不會丟下小絮,雖然繼續留下來,勢必被幽冥教當做叛徒,但是若他丟下了小絮,這個自己一個人什麼也做不了的丫頭該怎麼辦?還有誰能保護她?
小絮低下頭,雖然不指望她心生什麼愧疚,但也有些不知該怎麼面對阿鐵。她也不是忘記,在幽冥教,一切都還很平靜的時候,阿鐵對她是有過那種意思的,而她那時的舉動,也是有着回應的意思。那時候她是真的覺得阿鐵很不錯嘛,雖然很快就因爲龍珏大人而被轉移了注意力……
只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阿鐵的態度就有些改變了,他對她依然很好,很照顧,但卻不再提那些方面的事情。這對小絮來說自然是好的,飽暖才思那啥呢,現在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她對阿鐵也沒了那種心思,阿鐵不再提自然是免去不少她的尷尬,只是,也讓她不明白阿鐵在想什麼。
被抓來這裏之時只是情急之下說阿鐵是自己的屬下,阿鐵卻似乎真的就接受了這個身份,他就好像是退後一步,站在一個無害的位置,只是幫着她,保護她而已。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是蒼瑾霸道的宣揚了他對她的所有權之後,還是對她過去的身份有所瞭解之後?
丫頭小絮和護衛阿鐵很相配,但是小絮不再是丫頭,阿鐵就配不上小絮了嗎?
只是小絮不敢問,她怕問了,反而是自己無法給阿鐵答案——關於,小絮是不是願意跟阿鐵在一起?
苦中作樂小絮已經是一把好手,她每日的消遣除了指導裁縫怎麼做她喜歡的衣服,剩下的便是越姬。她享受着被人伺候的地主階級的樂趣,作死的折騰越姬幹這幹那。“作威作福”,說的就是她現在這種嘴臉。
“小絮,她惹到你了?”
看着在院子裏嘴裏低低的念咕着,憤懣掃地的越姬,阿鐵一直都很想問這個問題。
“一般吧,也算不得是招惹……”小絮雖然算不得胸襟廣闊,可也不是把那一點點小事記在心上的人,越姬對她那點敵意,轉個身她就忘乾淨了。
這個答案讓阿鐵很疑惑,他印象中小絮一直是個大而化之,凡事都不會太計較的單純女孩,對方既然沒有得罪她,她怎麼會一直爲難越姬呢?
問題的答案也許會很出乎他的意料——小絮,單純就只是,被人壓迫久了,想要享受一把剝削階級的感覺而已……
可惜她是很享受,卻很沒大腦的忽視了豎敵這一回事。剝削階級之所以成爲剝削階級,是人家有那個勢力,纔可以去壓迫,而她這個無權無勢的僞剝削階級……
看着積怨越來越深的越姬,阿鐵不禁有些擔心。不管怎麼說,這裏畢竟是人家的地盤,越姬來這裏的時間雖不久,卻也比小絮的根基深得多吧。
完全沒有想到過這一點的小絮,正在把自己的墳墓越挖越深。
“那個女人太過分了!可是門主卻好像很看重她——再這樣下去她就是下任門主了!!”
越姬重重撂下酒杯,不甘心的嚷道,身邊的人冷笑了一聲,替她滿上酒道:“門主也真是糊塗了,雖說是什麼暗中執行任務的舊部下,讓這樣一個年輕女人接任也太扯了。我看門主怕是另有打算——”
“不管門主是有什麼打算啦,那個女人要成爲門主是事實啊!她現在就已經夠作威作福了,當上門主還得了?門主他有什麼打算,卻根本不跟咱們說,只告訴那個秦殤一個人……”這一句,才正說到某人心上。他端着酒杯的手漸漸握緊——他和秦殤一樣,都是前護法楚錚的左右手,楚錚死了,卻只有他一個人爬上去——
“越姬,你想不想除掉那個女人?”重虎冷笑着,對越姬問道——那個莫名其妙的女人突然跑來當門主是怎麼一回事他是不知道,不過既然門主絲毫沒有透漏給他,根本不讓他參與,全部交給秦殤一個人,那他怎麼能讓這件事情這麼順利呢?連想都不用想,一個外來的女人當了門主,實權還不是要落在大護法的秦殤手上。
如果那個女人出什麼事,負責這件事的秦殤,恐怕討不了什麼好。而且賣點人情給越姬,對自己不會有壞處。
越姬果然急忙問道:“你肯幫我?只要能夠祕密除掉那個女人,僞裝成她逃跑的樣子,等我回到門主身邊,有機會一定也會全力幫你的!”
重虎再次冷笑,那些都只是後話,只要讓秦殤失職,能夠把他拉下來,大護法的位子除了他,還能是誰的呢。
“不過,要瞞過護衛,還需要越姬你的幫忙呢……”
“這你放心,只要能讓那個討厭的女人消失,需要我做什麼你儘管說!”
託“越姬的福”,小絮住的地方除了她和阿鐵,整個院子裏再沒有別人。至於那些監視她的守衛,只要她老老實實的在這四方地裏待着別亂跑,他們是不會進來的。於是小絮儘可以大方的在院子裏刷牙洗臉,從某些方面上來說那些守衛不進院子,也與她這個不知啥叫含蓄羞怯的習慣有關。至於阿鐵,從不習慣到不習慣也得習慣,也就這麼着了。
她這兒正在良好的保持着衛生習慣,卷着袖子和褲腿咕嚕嚕的漱着口,突然便有幾個人從天而降抄起她就要帶走——小絮一驚,一口漱口水沒來得及吐出來,張嘴“啊——”一聲,倒灌下去的水險些把自個兒嗆死,連呼救都來不及,只一勁兒的咳。
只這一聲“啊”已經足夠阿鐵察覺,從房間裏趕出來,“什麼人!放下她!”
來者顯然是早有準備,三人聯手,兩個人對付阿鐵,一人扛起小絮就走。阿鐵心裏暗驚,院子裏這麼大的動靜守衛居然都沒有發現,對方早已經有所安排!
“阿鐵救我啊~~”
阿鐵雖急,卻根本無法靠近,情急之下放棄防禦硬闖而去,頓時身上便開了幾條口子血流如注。扛着小絮的人吩咐道:“留着這個人沒用,直接殺掉把屍體處理掉!”
小絮一聽便急了,喊道:“阿鐵你先走啊!快跑!留着命來救我啊~~”話音未落,她已經被扛着,遠遠的離去了。
來到這裏之後,她真是一次比一次倒黴,還會倒黴到什麼地步啊?
小絮忍着噁心的顛簸,肚子在扛着她的人肩膀上上下來回的顛,最後被丟進一間小黑屋子裏,已經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等着傳說中必然會出現的boss。
果然她剛被丟下不久,便有一個吊三角眼的男人走進來——挖,好吊的三角眼,看起來一點都不好說話……剛剛不怕燙的死豬立馬就變成粉嫩嫩的小豬,驚懼的往後縮了縮。
“大哥……我很窮的,沒錢給你贖金,你綁我幹嘛……”
“沒錢?嗬,玄狼門所有的財產馬上就都是你的了,你還真是窮得讓人驚訝。”
“大哥,原來你想要玄狼門的財產啊?想要你早說啊,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想要,你想要我給你就行了嘛,大家這麼動粗多傷和氣啊——不過我得先跟門主商量商量,只要他同意了,直接給你當門主都行——你等着,我這就去跟門主說……”她爬起來就要往外走,被三角眼冷笑着一把推回去,“你當這些人是白癡?誰說我要錢的?”
“啊?你不要錢?那你剛剛還提財產……不要錢,該不會……劫色……吧?”小絮說着自己先打了個冷顫,立刻又堆上一臉難看的笑容,“嘿嘿,大哥,你也看見了,就我這姿色,真怕委屈了您——嗄,我認識一叫越姬的姑娘,人長得那叫水靈,我這就幫您找她去……”她又想爬起來往外走,再次被推回去的時候,吊三角眼的笑容顯然已經有些難看。
“看來你還真不好應付,難怪能當了門主的心腹——”
——當然,這丫也的確有真傻的可能性,可是你叫重虎怎麼相信亂華那麼精明的人,找個真傻的來接任門主?不管裏面有什麼陰謀,就她,也玩不起來啊。所以當然的,這丫必然是裝傻!
“我不信你真的猜不出我抓你回來是爲什麼,你若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我就讓你好好嚐點苦頭——”
小絮一聽就急了,別啊,大哥!你要愛看人掉眼淚,她立馬就哭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