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的大刀向小絮靠近,她自覺是不暈刀的,但不包括這種情況。被吊三角眼陰不懷好意的目光盯着,她還是覺得有點腿軟。
“要殺你很容易,抓你來的時候就可以直接殺了,完全不必留到現在——”
“是……”小絮擠了一個不知是哭是笑的難看錶情,“大哥,你想要我做什麼……?”
重虎滿意的看着小絮終於學聰明瞭一點,“雖然我答應過某人要除掉你——不過我想到了更不錯的主意。你是門主的心腹,門主在安排的事情你必然瞭若指掌,只要你把這背後的□□,還有門主的祕密,弱點都告訴我,以後跟我合作,有我的一天,也就絕不會虧待了你,怎麼樣?”
在今天之前,重虎就算有所不滿,也從未想過太出格的事——或許不是他不想,而是自己實力未足,亂華那個人又太深不可測,他心裏的一些慾望纔始終隱忍不發。他這次一開始的目的很簡單,既然門主只信任秦殤而不讓他參與,那不如攪了這次接任的事,讓秦殤失職——至於越姬,事情本不是爲她而做,那麼說不過是需要她從中忙幫,順便賣給她一個人情。不過,現在他發現了比越姬更有用的人。
他從不知道門主還有這樣一個“舊部”,她一直以來在哪裏在替門主做些什麼沒人知道,或者,只有秦殤知道。但是她一出現就頂了越姬努力半年得到的位置,越姬這個女人他看得很清楚,她可不像外表看起來的那般柔弱依依。甚至,她還要接任門主的位子,無論是有什麼□□,至少說明她的確是門主的心腹。沒有人,會把自己的門派交給不信任的人。
如果這個女人能夠被自己所控制,要反了亂華,的確不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說,太聰明,就是會發生聰明反被聰明誤這回事的。這誤會可真大了……)
面對某人已經開始發亮的眼睛,小絮是真想哭了——她不是不願意說啊,可是亂華的祕密什麼的,她哪裏知道,她不過是個炮灰而已……不過就算她實話實說自己是炮灰,也沒人相信吧。
更火上澆油的是,就憑她這腦袋,連胡編亂造點什麼也都嚴重缺少江湖常識。
重虎沒有得到他想要的回應,不過這件事,他現在還不必着急。只要小絮在他手上,他最初的目的就已經達到。
“你今天還有時間好好想想,是忠於你的主子,還是忠於你自己的性命——不要忘記你是生是死,全憑我高興。到明天,恐怕,我可不會繼續這麼客氣的等你。”
重虎留下看守便帶着其他人離開,屋裏頓時變得黑漆漆一片,連個火把油燈都沒留下。
不知道這屋子是做什麼用的,一股發黴的溼氣,僅有的一閃小小的窗就跟牢房似的鑲着木欄,外面只能看到一片夜空。
剛剛太緊張,根本忘記問阿鐵的情況,她安慰自己道她不是有意忘記阿鐵的,像她從來都沒見過這種場面,緊張害怕也是難免的。何況連她自己的小命都還捏在人家手裏呢,對方覺得還用得着她,這才留一留,若是人家覺得她沒用了,或者乾脆不用了,興許明天她的腦袋就得搬家。她不問阿鐵也許還好,若阿鐵能逃了,這些人抓不到他也許也就算了。可要是她一問,讓這些人想起了阿鐵,拿他來威脅她怎麼辦?現在就算這些人綁了龍珏大人在她面前扒光了□□她,她掰不出來的也還是掰不出來啊~~
如今阿鐵自己都身陷危險中,不能指望他來救她的。現在就明白了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如果蒼瑾沒有被她害死被阿鐵埋掉,怎麼會落到這麼慘的地步……
小絮望着小窗外的夜空長嘆,“還說你那什麼什麼我呢,這麼危險的時候你卻不在,搞不好以後你再想見我,也得把我當小鬼養着了……”結果蒼瑾不·在,還變成蒼瑾的錯了?
她做祈禱狀45度角仰望着月亮,許願道:“反正也是要被你養了,如果你現在馬上出現來救我,我就活着讓你養,發誓以後都跟着你當你的人,做牛做馬任勞任怨給你洗衣服——”寂靜,沉默。
“不,不管是誰來救我,我發誓都以身相許——”繼續寂靜,再次沉默。
果然有些事情是隻有電視或者小說裏纔會出現的,不是她隨便發個誓白馬王子就會從天而降來拯救她——那是耶穌,王子幹不了這個。何況蒼瑾也不是王子只是變態。
話說他們應該也沒挖太深,這人也該出來了,不會還埋着吧?
小絮坐下來在牆邊縮成一團,不斷胡思亂想着亂華會不會以爲她逃了,她現在應該還在玄狼門沒有出去,他會不會派人到處搜?會不會碰巧找到她?阿鐵擺脫了吊三角眼的人沒有,就算擺脫了,他受了傷,也很難離開玄狼門吧……?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迷迷糊糊睡過去,全然沒有察覺黑暗裏,三團鬼火熒熒的圍繞她漂浮。
被人□□脅迫,整晚關在黑牢裏還能睡到流口水的女人,想必一定膽量過人吧?
重虎用他那雙吊三角眼將小絮打量了又打量,還真不愧是那個黃鼠狼一樣的亂華的心腹,簡直就像亂華一樣,根本無法看透!
小絮睡夢中突然被人拉起來,驚叫了一聲,胳膊上傳來的疼痛讓她不得不清醒,睜眼便對上最不想見的吊三角眼,頓時感覺舌頭打結。
“早,早……”
“看來你倒是很輕鬆——已經想清楚了嗎?”
“呃,啊,嗯……那個……”
“怎麼?”
“有沒有早飯可以喫?”
門口似乎傳來有人撞到門框的聲音,重虎的手下的確很難想象等了半天“呃啊嗯”就等來這麼一句話,只是他們更沒有想到重虎居然鬆開了小絮,對身後的人道:“去拿早飯來。”
“那個……我可不可以先洗漱一下?”
良好的衛生習慣,是到哪裏都要保持滴~
小絮水足飯飽,抬頭卻發現重虎始終站在她的對待笑不笑的勾着一邊嘴角看着她,怎麼看怎麼一個反面角色,一身灰衣服加吊三角眼,真的很老鼠。
“看起來你已經決定了。”看到小絮放了筷子,重虎自得的笑着,已經胸有成竹的“猜到”了小絮的答案。——如果不是決定答應跟他合作,她哪兒來的膽子這麼從容的喫喫喝喝?
面對他這張滿意的笑臉,小絮只覺得自己的頭越來越大。
“那個,不好意思……”小絮的頭低了低,“你說的事情,我做不到……”
“——什麼?”重虎的臉色頓時陰冷下來,一拳砸掉了桌子的一角——小絮頭上的冷汗,嘩嘩的便淌了下來。
——有句話說,死也當個飽死鬼,難道這位哥沒聽過麼?
冷冷的刀光瞬間襲來,小絮尖叫一聲,一骨碌鑽到桌子底下,連滾帶爬便要逃,不等她逃出桌子,頭頂的木桌已經碎裂成木屑,再沒有半點遮擋作用。
“等,等一下!我們還可以商量……”
“以爲我還會再相信你嗎!”
刀光劈頭而來,小絮一把抱住自己的頭,全然顧不得這一刀下來,足以劈斷她的手臂——剎那間,呼嘯的黑氣圍繞着小絮盤旋,衝開了重虎手中的刀。
門口的幾個手下驚呼着:“有鬼!”跌跌撞撞的衝出門外,剩下幾個看不到那在空中盤旋的人頭的,也被傳染了恐慌,遲疑不已準備隨時逃出門。
重虎的眼中,只看到自己手中被彈開的刀,完全看不見空中詭異的人頭和黑氣。
“你武功盡失,原來都是假的!果然是讓人不能掉以輕心的人,留你不得!”一樣是在門主身邊留一個眼線,容易控制的越姬,自然比她這個難以揣測的女人來得安全得多!重虎用足了內力便向小絮天靈打來,小絮宛若被一股氣流託起,竟然保持着坐地姿勢橫着飛了出去,重虎被這詭異的“輕功姿勢”震着了,一時失手,片刻功夫已經被小絮“逃”到門口。門外雖有手下,但這般詭異的情景,有哪個敢攔?
儘管包圍在黑氣中,被晨光照射到,三個鬼頭還是發出了烤糊一般的滋滋聲,才只飛出了院子數十米,便跌落在樹蔭下。不,可以說,它們是衝着樹蔭俯衝下去的。因此,落地時,小絮直接面朝樹幹拍在了上面。
“好肥~~”“好重~~”“飛不動了~~”
“我x你個老母!!你們才又肥又重!!”
小絮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感人的重逢,抬腳便向三顆鬼頭狠狠的踹下去——
“遭報應~~”“乃會遭報應~~”“會有鬼婆半夜找你~~”
小絮的腳一頓,打了個冷顫——對哦,它們都是鬼,那它們的老母不就是鬼婆婆?惡寒啊……
“衰女,要追來了~~”“快躲快躲~~”
小絮“啊”了一聲,纔想起自己的處境,只怪這三個傢伙一出場就忒沒緊張感,讓她完全忘記自己剛剛還差點被人殺呢!慌忙抄起三顆頭,往遠處跑去。
她的兩條腿,又怎麼跑得過人家的輕功?
沒等她跑出十步,身後重虎已經帶人追來,懷裏的三顆頭還有氣無力,她眼見着人越追越近,只能使出最後的手段——
“救命啊——殺人啊——!!”
“那個該死的女人!”
重虎恨不得上去撕爛她的嘴!爲了不被教主發覺他根本沒辦法把小絮帶出玄狼門,只能困在廢棄的偏僻小牢房裏,如今已經來到外面,她一喊,怎麼能不驚動其他人——這個女人明明有一身詭異的功夫,不動手還擊喊什麼救命!?
她從院子裏失蹤已經是昨夜的事,門中早已經翻天覆地的開始找她,她這一喊,足夠讓重虎死上八次了。
果然是個狡猾的女人,昨夜就該殺了她的!
重虎提起了刀,顧不得方纔刀被彈開,只能盡力一搏,狠狠的將刀擲出去,向小絮的背心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