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青冥沒有交代過小絮的去處, 反正只要“別讓他看到”, 似乎怎麼都成。極樂天掌事掃了一眼她灰布輕衫的形象,也就決定了她的去處。
“……左使大人?”小絮又小心翼翼的喚了他一聲,確定他是完全的, 肯定的,不打算理睬自己。黑線啊黑線, 她應該是沒有惹到他的,難道左使大人有雙重性格不成?
她跟在後面不知道他要把她帶到哪裏去, 越走越覺得眼熟, 最後愕然的看到熟悉的院子,熟悉的屋子,到處拉滿了繩子曬着一排排隨風飄搖的白衣……
“你就先在這兒待着。房間起居之類, 應該不用人招呼你吧?”
小絮點點頭, 洗衣房,洗衣房哎~~多麼熟悉而且懷念的地方……雖然這有點不像待客之道, 嗯……不拿她當囚犯已經很不錯了, 難道還做夢別人拿她當客人嗎?
她抬頭看看“左使”,有點介意的問道:“左使大人,你感冒了?怎麼聲音都變了,跟個老山雞一樣,要趁早去看大夫啊——”
老山雞冷冷的睨着她, 話也不想跟她說,擱下她便走了。
從外面回來的梅姑見到他,只稍頓片刻便連忙躬身, “塵鳶大人!”
極樂天掌事塵鳶只“嗯”了一聲,示意的用眼睛掃向小絮的方向,對梅姑道:“她先待在你這兒,白養着就成。”
“是……”雖然有些疑惑,梅姑卻不敢多問,看了一眼遠處正走進自己過去房間的小絮,忙應承下來,送塵鳶離去。
那廂小絮已經回到自己過去的房間,大白天的同屋的人自然是洗衣服去了,她看着熟悉的房間還有依然屬於自己的牀鋪——雖然基本已經被平兒她們佔領,放着各種衣服,針線,雜物,但是牀鋪依然空着,沒有給他人使用。
自己的櫃子沒有被動過,當初是被左使拉走去當龍珏的侍女,除了貼身用品幾乎沒帶什麼東西,如今看到自己的櫃子自己的衣物用具,像回到家一樣親切。
快到傍晚時平兒三人便回來了,一進門便呀呀驚叫,“小絮!?你還活着啊??”
“你不是被蒼瑾大人xxoo然後偷偷給埋了?”
“不對,我就說她是跟蒼瑾大人私奔了——”
“不是跟阿鐵私奔的嗎……?”
平兒卉兒小涓三人喳喳的討論,小絮可以想象她不在的時候流言又出來了多少個版本。
不過既然她人出現了,顯然她被虐殺埋掉這一個版本已經不攻自破。
“說啦,小絮,你究竟是跟蒼瑾大人私奔,還是跟阿鐵私奔的?”
她抹了抹頭上的汗,她可以說3p嗎?
許久未見,一晚上都被平兒三人拉着說東說西,她本來還擔心自己那些事情不好跟她們坦白,結果光只是聽她們說她走後幽冥教裏各路流言的演變之類已經用不着她再開口。
一早起來,四個人全是黑眼圈兒,平兒她們急急忙忙的去上工,教裏的緊張氣氛與她們這些下女是無關的,再打,衣服也是要穿。小絮茫然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該幹嘛。
“小絮你還愣着幹嘛?要遲了!!”平兒拉起她就往外拖,理所當然的認爲她是回來繼續當洗衣孃的。
“可是我……”
“怎麼了?你不用從今天開始的嗎?也對你昨天纔剛回來……不管那麼多了,既然你還沒被分活兒,就來幫我們忙!”
“……”朋友一場,這個忙她總不能不幫的吧?於是她這個“玄狼門主”“幽冥教主的師妹兼‘客人’”,再次拎起棒槌端起洗衣盆,將她那許久沒有痛快泡水的潔白腳丫再次伸進盆裏,用力踩~
梅姑遠遠看着小絮,雖然掌事交代的是白養着她,不過她沒派活兒給她,既然小絮自己願意,也就沒她什麼事了。
沒有成堆的衣服等着她,想休息的時候可以休息,到喫飯的時間可以喫飯愛喫多少喫多少,這樣的生活是多麼幸福~~(話說乃也就這麼點人生追求,基本已經被摧殘毀了。)
卉兒看着她如此陶醉於安穩生活的樣子,微汗道:“小絮……看來你出去也喫了不少苦……”
“小絮,今天和小涓一起去提水的人崴了腳,你去幫一下小涓的忙吧。”
平兒從外面收了衣服回來,對小絮說着,小絮“哦”了一聲便把溼漉漉的腳從盆裏拿出來,趿噠着鞋子蹦出來。小涓低着頭說了聲謝謝,和小絮並肩一道兒往井邊走,可是等水桶下了井,小絮轉頭要小涓幫忙拉時,卻不見了小涓的蹤影。
她跑哪兒去了?總不會尿急到連打聲招呼都來不及吧?
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她轉身正要叫小涓,卻看到大黃站在她的身後。小絮愕住,這回什麼都明白了,微微尷尬的笑了笑,想起有關自己的那些傳言,不知道大黃會怎麼想。
“小絮,你,你還好嗎?”
小絮點點頭,只能乾巴巴的笑着應道:“還好還好……”
“可是你爲什麼回來了?”
“哎?”
“你和阿鐵不是一起走的嗎?爲什麼你一個人回來?他,他對你不好嗎、還是出了什麼事……”
“沒有的事,你別多想,我和阿鐵只是暫時失散——不過我也不是因爲這個回來的,總之,有許多事情……”看來大黃是相信了她跟阿鐵私奔的這個版本,雖然很想解釋清楚她跟阿鐵也算不上有什麼關係,但是隻怕越解釋,反而讓大黃誤會什麼,倒不如就這樣算了。不過說起她回來的原因……這才一個晚上,她似乎就完全忘記了師父的事……都忘記問師父帶她回來是幹嘛的了。
她跟大黃簡單應付幾句便慌忙逃回來,還沒來得及找平兒抱怨,就聽到丫頭們炸了鍋一樣的在議論——玄狼門主要親自到幽冥教來了!
把人家堵在門裏一番攻打之後,卻要親自上門來,這是什麼意思?是來講和,還是下最後通牒,要將幽冥教兼併的??
小絮愣了愣,怎麼亂華要來嗎?兄弟兩個終於肯放棄這種無聊爭鬥坐下來好好談談了?——不對,玄狼門的門主,不是自己嗎?
“我聽說,玄狼門那新門主,是個女的吶!”
“她接任不纔沒多久功夫嗎?一上任就攻打幽冥,現在還要上門來耀武揚威——你們說她該不會跟咱們教主有什麼情債吧?”
“對對,若是女人的話,是有可能因愛生恨,回來報復教主的!”
小絮冷汗一頭一頭的,面也不敢露,貓着腰偷偷溜走。她還是去找師父問清楚吧,不然事情臨頭,怕是隻有她自己還搞不清楚狀況呢。
輕車熟路的貓進總壇,她已經領教過現在頗爲嚴密的防備,多加了謹慎,意外的是從昨天被重虎的人追,第一次找到平衡雙腳落地之後,她果然稍稍有些抓到訣竅了……至於和小晚師父一起來這裏時的失敗着陸純屬意外,當時是小晚拉着她,才兩個人一起失去平衡的。
這個……她稍稍的懷疑一下……難道說功夫的本身沒有問題,問題在於小晚的平衡能力?
她拱在花叢裏,自以爲已經藏得很嚴實,頭頂的頭髮卻突然被人扯了扯,“似乎許久沒瞧見這種場面了,原來還有丫頭有這種膽量啊?”
小絮抬起頭,就看見左使木鳶站在花叢外,臉上掛着如常的妖嬈笑容,樂呵呵的瞧着她。“呦呦,你是哪裏的丫頭,長得真像小絮——怎麼這種長相的人,都有鑽草堆的愛好嗎?”
“左使大人……”拜託不要見到她就拿她開心吧……
木鳶看起來一點都不意外在這裏見到小絮,看來已經知道了她回來的消息。他瞅了瞅小絮的衣服,“怎麼又這身打扮?你現在的身價,可不能再穿這種下人的衣服了。被人知道玄狼門的門主在幽冥教裏穿着下女的衣服住在洗衣房,這可會讓人驚掉下巴的。”
咦……還是平時的左使嘛……果然昨天只是他一時心情不好?等等——
“左使大人你怎麼知道我是玄狼門的——”門主這兩個字,她可說不出口。江湖上會有她這樣的門主嗎?雖然已經出了一個小晚……
左使忍不住偷笑,“怎麼會不知道,你一接任玄狼門主,現在應該叫前門主亂華就迫不及待放出消息,雖然在江湖上說得含含糊糊搞不清你的身份,對教主可是暗示得很明白。看來亂華還真是討厭教主討厭得徹底,連這種事情都要利用。如果你昨天不是和晚爺一起來的,估計現在已經被捆去給竹逝血祭了。”
——竹逝!血祭?
“那是什麼意思?竹逝他死了嗎??”她心裏一緊,雖然她只跟竹逝見過一面,但是一點都不想那個有着溫柔笑容和溫和手掌的人死去。
“如果他死了,就算有晚爺護着你,恐怕你也沒有現在這麼安穩吧。”
左使的話讓她鬆了一口氣,的確,回到這裏之後沒有急着確認竹逝的情況,一部分原因就是東方青冥對她的態度。如果竹逝真的不在了,恐怕就不只是“別讓我看到她”這麼簡單的吧?
“那,血祭是什麼意思?”
左使的笑容變得有點古怪,陰惻惻的,還有點危險有點警告……或許,還有點期待和幸災樂禍。“教主可不是普通人哦……他會許多你想都想不到的事情,聽說,有一種法子,可以用活人來血祭,換取將死之人的一點壽命……你身在幽冥教裏,可要小心一點,也許你一個人的時候,就會突然被帶走,發生什麼說不定……”
小絮臉色發青微微的打了個冷顫,經歷過穿越,見過靈魂出竅百鬼夜行,她還有什麼不能相信?東方青冥現在雖然礙着小晚的面子,但是會不會在小晚不知道的時候私底下偷偷地……
她不想變成失蹤人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