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儀一手拿着話筒,一手抬起手伸向前方,笑着道:“請20位參賽選手將各自的作品對應着竈臺的位置依次擺放在前方的長桌上,讓陸老太太進行品嚐。”
話音一落,大家都好奇地拿着酒杯,說說笑笑地湊了過去。
這一排20份面有湯麪有拌麪,哦不……等等?怎麼還有一根像是長了病瘤的藤蔓似的麪條癱在碗裏,連煮都沒煮?
人羣默默抬頭看向陸以冬,這才發覺年齡最小的參賽者此刻正抱着自己爸爸委屈地哭訴:“那火打不着!我打好多次都打不着!姐姐也幫我打了就是打不着!我服了!!!”
陸以冬飆着眼淚,激動地差點哭yue,臉上的白麪蹭了爸爸一身。
陸天心疼地撫摸着女兒的腦袋:“沒事鼕鼕,你這面煮熟了你奶奶也下不去口,沒事的哈。”
陸以冬頓時哭聲嗷嗷的更響了。
“來來來,都讓讓哈,老太太過來了。”
賓客們讓開位置,陸行舟和陸曹氏互相攙着靠近了長桌。
“真香啊。”陸曹氏瞥了一圈,笑着評價。
但她的目光似乎早有期盼的,目的明確地望向了其中的一份。
這份湯麪裏的湯顏色十分好看,一層黃澄澄的油浮在湯汁表面,下方長壽麪的形狀也極其規整勻稱。
陸曹氏有特意觀察白清夏製作麪條的動作,經驗豐富的她一眼就能看出白清夏是個會下廚且經常做面的人,這一特徵幾乎就已經明確了這次的冠軍會屬於誰,並不存在任何懸念。
不過陸曹氏還是按照順序依次從另一頭開始品嚐。
白清夏的在後幾位。
陸曹氏用一次性盤子一路品嚐下來,過程中不斷點頭,微笑,稱讚,甚至對明顯能看出不好喫的麪條也毫不吝嗇地稱讚着,照顧了孩子與家長的臉面。
輪到白清夏這份時,陸遠秋期待地看着奶奶,白清夏則緊張地站在一旁抓緊了陸遠秋的衣角。
陸曹氏卻故意賣了個關子,笑着道:“這份面賣相最好,我留到最後一個喫。”
說完她繼續往旁邊走去,嚐了口陸竇晴的面。
“咳咳咳!”老太太突然劇烈咳嗽了起來。
她詫異地看了眼自己的三孫女,問道:“你是不是把辣椒麪錯當成什麼放了?”
聽到這句話,陸淵臉色一黑。
陸竇晴聲音緩慢地開口:“不是……是我不小心放了兩次,因爲我忘記放過一次了,第二次還不小心倒多了,我想提醒奶奶的,但是奶奶喫的太快了……”
對自己這個性子慢如樹懶的孫女,陸曹氏無可奈何,嗔了一句:“你想辣死你親奶奶啊!”
人羣鬨笑,二爺也瞪了陸竇晴一眼。
看到陸以冬的傑作,老太太也不忍心再對這個哭得傷心的小孫女說啥了,她直接氣笑了,走到了下一個,是柳望春的。
柳望春做了個拌麪,但調料很簡陋,生抽+蒜末,她也不敢多放些別的,認爲能喫就已經很不錯了。
陸曹氏嘗完後連連點頭稱讚:“小春手太巧了,這份好喫啊,真好喫。”
陸老太雖然不理公司的事,卻也清楚柳承業的重要性,所以當下便對着他的女兒一陣猛誇,情緒價值給到位就行,至於冠軍什麼的,柳承業自己也清楚女兒不可能拿到。
現在聽到女兒被誇,他就已經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了。
柳望春是最後一個,嘗完後,陸曹氏終於走到了白清夏的這份面旁。
其實所有人都看的出來,這份面已經贏了,不管是香味,麪湯,還是麪條本身都太像模像樣了,說是專業的也不爲過,所以對於老太太要最後一個品嚐這份面的要求,他們認爲是情有可原的。
就是不清楚這個叫白清夏的女孩是誰家的孩子……現場好像也沒姓白的老總或者高管啊。
陸曹氏笑意盈盈地拿起勺子,準備先嚐口湯。
黃澄澄的湯汁被她喝進嘴裏後,陸遠秋和白清夏都緊張地看向了奶奶。可結果,陸曹氏臉上一直掛着的笑容卻在這一刻緩緩消失不見。
她有些詫異地抬起眸子,看向白清夏,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回頭看向後方爐竈上的那個名字。
白清夏……
白……清夏,老太太在心中不斷呢喃着。
……
宴會結束,奧迪車發動。
陸遠秋坐在車後座,懷裏抱着剛剛贏來的金元寶,有些愛不釋手地打量着。
陸以冬還在旁邊抽泣地聳着鼻子,她伸出小手想摸金元寶,結果卻被哥哥伸手無情打掉。
“輸了比賽的人不準碰!”
“可你連參加都沒參加!”
“白清夏參加那就代表着我!你有意見嗎?”
“哼!討厭鬼討厭鬼!”
穿着藍紫色禮裙的女孩靜靜地坐在角落,她聽着旁邊兄妹的爭吵,眼神望向窗外,她在疑惑一件事。
雖然奶奶毫不猶豫地宣佈冠軍屬於她,也將金元寶獎勵給了她,可白清夏分明看到奶奶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多麼高興,反而是一直繃着,甚至可以說……凝重。
她想不通,但又不敢問,怕自己做錯了什麼。
就在這時,陸遠秋的電話響起,他拿出來一看發覺是大伯。
“喂,咋了大伯?”
陸城:“你周邊有人嗎?”
“有啊,我們在車裏呢,正準備回去。”
陸城:“你先下車,找個沒人的地方,我有事跟你說。”
“好。”
陸遠秋朝駕駛座上的爸爸說了聲,陸天便將車靠邊停下。
下了車後,陸遠秋朝電話問道:“怎麼了,大伯?”
電話另一頭,酒店宴廳,走廊最裏側的房間裏,此刻正有四人守着電話。
分別是二爺陸行舟,奶奶陸曹氏,大伯陸城,二伯陸玄。
而在他們四人中間的桌子上,擺放着白清夏煮的那碗麪。
老二陸玄這時又嚐了一口麪條,他臉色凝重地抬頭,眼神中卻又透露着一抹興奮地朝另外三人點了下頭。
陸曹氏嘆息:“沒想到她真是白老闆的女兒……”
陸城這時對着電話說道:“小秋,還記得我和你二伯跟你說過白犀方便麪的祕密配方這件事嗎?”
陸遠秋點頭:“記得。”
陸城:“剛剛你奶奶喫了小夏做的麪條,喫了第一口,就察覺出來了。”
壇邊上,寸頭少年面色詫異地緩緩抬起腦袋,他默默扭頭看向奧迪車中安靜坐着的女孩,白清夏這時也望了過來。
陸遠秋收回視線,想到了白叔叔說的那句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