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但稱大宋漢人爲宋人或是南人,而呼燕雲以北漢人爲漢兒,並不以爲卑賤,漢兒爲官入仕與胡族無甚差別,當地漢民亦視與胡族通姻爲常事,甚至胡人貴族中也多有漢人血脈,北國所取田產稅賦更是遠較大宋爲低。近邊之地,南北所居皆是漢人,而居北者多富於居南者,此爲近邊而居百姓所共知。燕雲自五代時歸遼,百有餘年,我朝數次謀劃規復,皆不可得,實人心失之已久爾!”王策完後看了看我,神情黯然。
這日,我召集衆人會議攻取燕京的可能性,並讓王策介紹一下燕雲態勢,卻沒想到會聽到一個這樣的結果。
“依你之見,而今金國新造,根基未深,燕雲百姓可願復歸大宋?”我想了想後問王策。
“回稟大王,胡俗以強者爲尊,故無甚忠心,只需大王能擊潰金兵,當地胡人甚好處理。而漢人有所不同,恕將直言,雖金國新起,根基不牢,然望圖規復遼國之人遠多於心往大宋之人。”王策猶豫了一下纔回答。
話音才落,劉錡立即站起身來,大喝到:“豈有此禮,竟然安心事賊,簡直毫無廉恥!”
王策聽後滿臉頓時變得通紅,死死地盯着劉錡,身子晃動了一下,如果不是我在場,可能就會撲上去跟劉錡打一架。他自歸降以來,雖然我不曾有半虧待他,但畢竟是降將身份,多少總被衆人排斥,想來日子過的甚爲鬱悶,這就是苟且偷生的代價。
“信叔!坐下!不得胡言!”劉錡素有儒將風範,靈機應變,爲諸將之首,今日卻實在是過於失態了,民族情感太過強烈,有時候也會讓人失去理智。我皺了皺眉頭,對劉錡解到,“我朝歷代謀復燕雲,雖以大義爲名,實不過貪圖燕雲地勢險要,百姓富足而已。以燕雲百姓觀之,大宋亦爲賊也!”
回過頭,又安慰王策到:“此事不必放在心上,朝廷歷來渲染燕雲百姓深爲胡人所欺,加之胡族時常南下劫掠,中原百姓甚恨之,自是不解你等之情,本王代信叔賠罪了!”完我雙手作揖,鞠了一個躬。
王策躲閃不及,大駭之下,連忙拜倒謝罪。其它衆人也都連忙站起身來,劉錡更是手足無措,我在扶王策起來的時候,感到有數滴熱淚掉在我的手上。
揮了揮手,示意衆人坐下無妨,而後接着對着低頭拭淚的王策到:“而今我欲得燕雲,自有不同,我非爲一人一家而取,卻欲爲天下之民取之。燕雲漢人與我大宋漢民同祖同根,豈能只顧其家族鄉里一時之利,坐視中原同胞爲胡族屠戮侵害?我輩以全族利害爲念,而燕雲之民則權顧以一己利害,其中立意高下,孰是孰非,君自能知之!”
我停了停,拍了拍王策肩膀,接着到:“你跟隨於我,已有一年,當知即便不取燕雲,我亦可守住中原,而大宋人才、物產皆遠非北國所能比擬,只要不爲胡族所累,加之施政得當,二十年間定可爲王道樂土,試想他日大宋復現盛唐氣象,燕雲百姓會否再度心歸大宋?若是欲歸,豈不是趨利而往的反覆人?若是不歸,則身陷貧苦,又豈是民心所願?”到着,我讓王策抬起頭來,盯着他的眼睛,加重語氣到:“因此,君切莫爲大宋一時之弱所惑,爲燕雲百姓長久利害計,君當與我等同心協力,乘早取之,以使燕雲得以與中原百姓共建家國,不再立於華夏之外。”
作這日會商的結果,我讓王策負責招募訓練燕雲漢人,籌建武勝軍,負責潛往燕雲各州搞策反破壞,並攻擊騷擾當地所駐金兵。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中,除卻新建武勝軍之外,我則把所有的精力放到重新整編京東東路諸軍中。
王彥被任命爲廂軍都統領,除集中統帥守衛各州的新廂軍之外,還主持從平民中招募訓練士兵,所招募的士兵,經過數月的訓練考覈後,合格的列入廂軍,優秀的則補充入禁軍。
而禁軍被分爲四軍,劉錡爲左軍統制,岳飛統爲前軍統制,韓世忠爲右軍統制,吳玠爲後軍統制。禁衛則充當中軍,併兼有教導培養軍官之責,吳璘被任爲禁衛統制,張憲、林沖副之,在禁軍中表現出色的士卒,將有機會編入禁衛,除高強度的軍事訓練外,還將由諸將講授兵法等領軍之道。每隔一段時日,則從禁衛中考覈選拔一批表現優異者,補充到禁軍中任中低層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