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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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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張愨邁進房中,我也開始在心裏默默爲自己的錢包祈禱。

本來我們只需要扣下京東東路向朝廷上繳的賦稅,就足以維持總數不過十五六萬的軍隊,但自開始籌備武力接管河北並攻取燕京之後,軍隊這頭怪獸就開始瘋狂吞噬錢糧。招募士兵,添置裝備,囤積糧草等等都要錢,而馬擴也從我這敲詐了大筆錢財,讓我喜憂參半的是,如今他正召集大批工匠試製火器,聽進展不錯,甚至還選了一些禁軍去組建神火營。本來就對槍械製造近乎一竅不通的我,雖然對這種殺人手段的進步心懷猶豫,但如果他們能搞出來東西,我也不會傻到自廢武功,所以,我還是讓張愨的戶部儘可能的優先滿足他的需求。

面對日益緊迫的財政危機,多虧張愨是個理財能手,四下張羅,倒也弄到一些錢財應急,我就是他極力收刮下的最大犧牲品,每次來都要從我的王府中找東西充公,原本範先生經營的那些個酒樓,貨棧都被他變賣了不算,甚至連徽宗賞賜給我的古玩字畫也被他收刮乾淨,拿去換錢。

“大王!今日屬下有財稅之事需請大王定奪。” 張愨也不廢話,直接就開始主題,“如今府庫所積錢財不足百萬,每月可得商稅五十萬,我等月出超過百萬,故此,府庫已不足兩月之用。現下正是二月,離秋收後徵取農稅之日尚遠。屬下思量,定需尋法對付纔是。”

“既是請我定奪,想來你心中已有計較,且來聽聽。”我邊邊猜度這傢伙這次想賣掉什麼東西?

“屬下之策有三,一曰促商,二曰廢稅,三曰賣官。” 看着驚訝得張大嘴巴的我,張愨似乎對這種效果非常得意,面帶微笑的接着,“其一,大王所帶回之流民多爲行商工匠,如今每月救濟之費近二十萬,與其坐耗錢糧,不若由官府貸予錢財,助其開設工場商號,許其以所納賦稅抵付所貸本金孳息。原事農耕者,也可撥租以官田。其二,請廢入城、過橋之類雜稅,只徵主家稅及丁稅兩類,其中主家稅由又分商稅及農稅,行商逢百取二,住商逢百取三,農稅逢十取一,此稅由業主交納。而僱工佃戶只需按丁數交納丁稅即可。”

“此兩策若是施行,雖百姓無論農商均可大獲其利,然短期之內,稅入必定大減,如何解得這目下府庫短缺之難?”我打斷張愨問到。

“此正是第三策之關鍵,屬下曾知濟南府事,與城中巨賈富商相熟,私下探問間,曾聽聞衆人評議稅賦繁複,而商人地位低賤,縱有錢財萬貫,亦不敢開罪於刀筆吏,常爲各地官府所欺,詐以錢財。因此,屬下謀劃於戶部中設一商事局,設以無須料理實務之閒散職官若幹,由富戶鉅商捐錢得之,授以虛官等級,名曰諮以商事。如此,商富爲避官府滋擾,當會力求出任。以屬下估算,若行此策,不費一文,立可坐收金數百萬,足以支持到秋後收取農稅。” 到最後,張愨神色飛揚,全然不顧我正在心的躲避橫飛的濺沫。

在召集衆人計議之後,張愨成功推銷了他的計劃,二月中,戶部商事局正式成立,開始半公開的出售七至九品,任期一年的官位。不久,濟南各大商號的東家們都開始互相稱呼“某某諮商事大人”,各地聽到消息的富商,也紛紛攜帶重金陸續趕來濟南,而張愨以商事局名義提報,而後實行的促商、廢稅兩策,又使得商事局似乎變的有權起來,從而引發了新一波搶購。隨後,張愨把籌措金額的目標從數百萬調高至數千萬。

與此同時,號稱百萬的勤王官軍在趙構的帶領下,分屯濟、濮諸州府,逗留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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