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夏七月,金主晟令二帝素服詣金太祖阿骨打廟,封徽宗爲昏德公,欽宗爲重昏侯,徙錮韓州。
濟南來書,無疑對我軍是個巨大的壓力。自我署理京東東路以來,上天也算給我幾分薄面,全路風調雨順,從無災荒。而我爲了鼓勵商業,對這治安也抓得甚緊,已是數年未有盜賊之事,偶有數股剪徑大王,也是旋起即滅。如今,全路農商興旺,號稱富甲海內。雖然如此,但因歷次減稅,又需接濟河北,我軍財政已然頗爲喫緊,若不能迅速剿滅李昱流寇,勢必影響我軍補給。更有甚者,若是因此導致無力保障河北新附各州難民的救濟,賊寇一起,再想安定下來,又不知得花費多少手腳。如今,我軍盡在燕京與金人相持,這李昱此次算是正好打在我軍的軟肋上。卻不知他哪來的膽子,竟然敢進犯京東東路。
昨夜,衆將傳閱書信之後,迅速達成了共識,京東東路乃我軍根本重地,必須回軍剿匪,唯一的問題則是如何從金軍眼皮底下安然撤軍。商議之下,我便採納岳飛之計,由其領尚能戰鬥的兩萬多騎兵乘夜潛出,第二日再假扮援軍折回。
午後,禁軍士卒不斷地從戰車間湧出,將金軍擋在五十步開外。雖然戰車陣內的弓手不斷地發箭給金軍造成了不的損失,但在金軍的騎兵衝擊下,我軍戰線還是逐步回縮。經過幾次試探後,金軍終於發現這如意戰車上的巨弩在發完三箭之後,便需重新裝箭,而陣中火石炮每次擊發的準備,也都頗耗工夫。於是,在午後金軍便開始了大規模進攻,依仗騎兵的速度,在損失了千餘人馬後,終於衝至陣前,展開撕殺。
看着金軍步步逼進,我轉頭看見身旁謝明昔正緊張地看着我,兩手不停的在鎧甲間的布袍上擦拭着。我輕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到:“莫要緊張,且讓金軍見識一番你的神火營的威力。”
隨着謝明昔領命而去,戰車陣中立起數千枝粗若手臂的竹筒,斜斜向上,每枝上裝有燃燒着的火團。隨即,一陣轟響,數千個火團高高跳起,落入金軍中。自在濟南起,謝明昔便不斷試製改良《武經總要》上所載各種軍械,並在後軍中組建了這個神火營,裝備各式火器。這次所用,稱之爲火油炮。戰時,以火油注入桑皮紙袋中,置於竹筒上。燃紙袋及竹筒內火yao,火yao燃燒之力可將紙袋射出五十步外。紙袋落時,火油濺灑,數步之內皆成火海。
火油彈紛紛落下,大批金兵被火油引燃衣物,急忙丟下兵刃撕脫衣甲。更有不少倒黴鬼給火油落下時擊中,火油頓時濺滿全身,燒成了火人。一時之間,金人亂成一片,慘叫聲不絕於耳。落在地上的火油彈也燒成一片,在金軍戰線之後形成一道火牆,將金軍隔斷。在火牆之後的金軍紛紛後撤躲閃,而火牆之前,正與禁軍交戰的金人聞得身後慘叫,回首見得被燒成火人的同袍,在地上翻滾慘叫,心膽俱裂。在禁軍見機一番衝殺下,失卻後援的金軍前部,立時潰散,紛紛尋路逃命。除卻少數由火牆邊隙逃回外, 盡數喪命在禁軍槍箭下。
金兵退後不久,約兩萬餘人打着宋軍的旗號由燕京方向開至。隨即我軍營中發出一聲歡呼;“援軍到了!”
當夜,不知金人是否識破了我軍之計,但終歸是乘夜撤去。除卻目前尚在河東太原一帶的金軍,眼前的部隊幾乎就是金國所有的戰力了,若是爲我軍所敗,金國再想自保也會困難。眼見我軍守得嚴密,難以取勝,想來,金人也覺得此戰再打下去毫無意義。
回到燕京,自是嘉獎各軍,舉城慶賀,直鬧到午夜,方纔罷宴休息。散宴之後,負責安頓爲金兵所擄難民的王策來報,有三千餘婦女因曾爲金兵所辱而於這兩日中自盡。
嘆息了一陣,我不由想起昔日方臘之亂,亦曾有百餘婦女在獲救後懸樑。若是絕意尋死,何必等到如今。在賊人手中尚能苟且偷生,待得獲救後,卻是不得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