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苒來到白天鵝KTV三天了。
前兩天的工作量還只能說是普普通通,不過,從第三天下午開始,後廚的工作量就開始急速上升。
幸好,這次的菜都是一些炸物,做起來也比較簡單粗暴。不像是在陽連山小飯店的時候,不光是要做幾個招牌菜,還要時不時做點小炒。
整個後廚的人忙得都有些麻木了,阿姨伸手去拿下一條魚的時候,意外地發現沒有了。
“小鯽魚沒有了!"
阿姨把最後一條小魚開膛破肚,又去袋子裏翻了翻:“再買點吧,小鯽魚都做完了。”
陳苒看了一下已經清洗出來的量,大概估算了一下,剩下的小鯽魚大概只夠十盤的量。
系統的菜譜對食材還是有一定要求的,尤其是炸魚,一定是要鮮活的。
小鯽魚這種東西,菜市場的供應也都是有限的,今天早上幾乎把整個菜市場都魚販子都翻了一遍,纔買回來這些小鯽魚。
就算是現在再讓高淑嫺跑一趟,也不可能再從菜市場翻出第二條小魚了。
“老闆,老闆你來一下。”
高淑嫺給陳苒也備了對講,聽見陳再喊自己,她趕緊跑了過來。
“怎麼了?是缺什麼東西了嗎?我現在去買。”
陳苒搖搖頭,指着最後剩下的半盆小魚對高淑嫺講:“這個菜限量一下吧,賣沒了。”
順子正好來上菜, 聽見這句,忍不住吐槽:“確實應該限量一下,前面每個包廂臨走的時候都會再點一份打包帶走,之前那個帶攝影師的探店博主一口氣點了六份!”
高淑嫺確實沒想到一份小炸魚會這麼受歡迎。
“限量吧,那就每個包廂限點一份,拼的不算。”
於是,接下來的客人在包廂裏坐好準備點菜之前,還會聽見服務員的一句:“這個酥炸鯽魚每包廂限點一份。”
限量?
按照消費者樸素的思維,限量的一定是好東西!
尤其是順子怕顧客不理解,還多解釋了幾句:“咱們家這個酥炸鯽魚,都是用早上買的活的小鯽魚做的。您體諒一下,這東西本來就不好買,上一個包廂買了五份打包帶走......老闆也是希望能讓大家都嚐嚐。
“行了,這個先來一份!”
本來在沒提限量這回事的時候,或許還有顧客是奔着老式炸雞來的,可是在一提酥炸鯽魚限量之後,簡直是桌桌.......哦不,包包必點。
最後僅剩的十盤小鯽魚,在提出限量之後,不到十分鐘就銷售一空。
飢餓營銷,在最不需要它發揮作用的時候,迅速地發揮了作用。
“我再去市場看看!"
這幾天下來,高淑嫺的事情比整個KTV上一個月的都要多。
過去的她只負責動動嘴就好了,現在的她,買桌子、給包廂換白熾燈、買菜,甚至還在實在忙不過來的時候去後廚幫忙洗了蘿蔔。
不過,她卻覺得這樣充實地忙起來也沒什麼不好。
甚至連她自己都覺得,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大小姐氣質褪去了那麼微微的一點。
叮囑了汪靜涵兩句,高淑嫺風風火火地衝出店去。她剛剛跟人打聽了,別人建議她去一個魚塘看看。
這魚塘說是魚塘,但其實是專門提供釣魚的地方。塘主放了大量的魚苗在裏面,釣兩個小時兩百塊,釣上來的魚還能再賣給塘主。
如果是高手,釣魚不但免費,甚至還可能從塘主那撈到不少錢。
介紹高淑嫺去這裏的人說,這個魚塘放了不少鯽魚苗,本地土話叫“鯽瓜子”。
鯽魚這種魚,在咬餌的時候,身體是相對較爲穩定的靜態。在它咬魚餌的時候,魚漂的動向幾乎看不見,但一旦咬中魚餌,中魚率反而比較高。
這樣的特點,讓這種小鯽魚很適合搞一些速釣的活動。
這家魚塘就是專門搞這種小鯽魚速釣的,競技性很強,釣客都玩得很開心。
一路開過去,顧不上欣賞魚塘邊優美的風景,高淑嫺一路衝向魚塘邊的小屋敲門:“老闆在嗎?老闆在嗎?”
老闆一邊嗑着瓜子一邊出來了,他上下一掃,打量着高淑嫺怎麼看也不像釣魚佬,問她:“什麼事兒?找人自己去那邊找………………”
“不是,我是來買點魚,想買點鯽瓜子。”
“誒嘿?跑這來買魚來了?咱這可不是賣魚的地方。”
老闆樂了,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來這買魚,一斤小鯽魚能有幾個錢,他也懶得賺這個錢。賺釣魚老的錢不是快得多了。
他用下巴朝着另一邊努努嘴:“那不都是釣魚的嗎?找他們買吧,我這可沒有。”
“您幫幫忙!我比市場價高!我是開K......開飯店的!要的量大!”
她這句話剛剛落下,從高淑嫺身後也過來一個老頭,一邊抱怨一邊開口:“給我開倆小時......也不知道最近幾天中了什麼邪了,跑了好幾家農貿市場,一條小鯽魚都找不着了,我想做個菜喫,還得自己買!”
魚塘老闆笑了,今兒這什麼日子,一個跑過來買魚的,一個連喫條小鯽魚都要自己釣的。
他定睛看了看,發現自己還認識這老頭,忍不住笑道:“你那私房菜館不是一天只能上午約三桌嗎?怎麼下午不歇着,還跑出來買鯽魚了?”
“誰知道呢,我早上就看見有人......”老頭一眼看見高淑嫺,他對這女娃子印象很深刻,“就是你!怎麼走到哪都碰見你啊!"
老頭名叫黃仁壽,從前也在幾家大酒樓做過主廚,如今退了下來,又沒完全退。自己搞了個私房菜館,一天只接待三家熟客。
他的拿手菜之一,就是醋烹小鯽魚。
正常來說,一般人家很少自己在家做這種魚,不會出現賣脫銷的狀況。黃仁壽每天早上遛彎的時間,優哉遊哉地就買好了菜。
可是這幾天,他沒有一天買得到魚的!
今天的熟客又沒點到菜,老頭子氣急了,一氣之下跑過來釣魚了。
他老頭在不做菜的時候,也是釣魚高手來的。鯽瓜子這種小東西,一小時怎麼也釣個二十來條,夠上一盤菜了!
沒曾想,都跑到魚塘釣魚來了,居然還看見這個跟自己搶着買魚的女人。
“你們這些乾飯店的,買那麼多鯽瓜子幹什麼?這小魚要做得精細,出餐又不快,客人點的也不多……………”
黃仁壽的年齡,其實還來得及再做十年大廚。只不過,他的理念和酒樓合不上,這才一氣之下回家去搞自己的私房菜了。
這會兒又被一個年輕的飯館老闆搶魚,怨念上來,嘮叨得更多了。
“現在的大飯店,不都是講究什麼.......點單率的嗎?就搞個十個二十個菜,搞個流水線,乾脆都直接賣罐頭得了,跑過來跟我搶這小鯽魚。”
魚塘主在旁邊糾正了一下:“那叫預製菜,不叫罐頭。”
“沒有,我們店也是做酥炸小鯽魚,結果這幾天生意太好,都賣完了。我實在是買不着了,才聽人說這邊能買到。”
高淑嫺被老頭平白教訓了幾句也沒生氣,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搶到小鯽魚!
“您彆氣,要是有空來我們店裏,我給您免單!”
高淑嫺塞給黃仁壽一張名片,轉身拎着袋子往一羣釣魚的方向走了過去,還真叫她收了一袋子小鯽魚回去。
大部分釣魚佬只是享受個釣魚的樂趣罷了,釣魚釣到後來,釣到的魚喫不完到處送也是有的。看着這位女老闆自己帶了個便攜秤,索性都賣給她了。
黃仁壽看得生氣,索性自己去釣,偏偏今天手氣不順,一直空軍。
旁邊的人都笑他:“黃老頭今天不行啊?”
“要不你等等,等我再釣個十條再賣給你?”
黃仁壽黑着臉,臉上的皺褶都多了幾條,看着一點也不像74的老頭,倒像是75歲的。
“去去去,我不喫了!我就不信了,現在除了我們這些老頭子,哪還有人費勁巴力地做這些小菜。”
明明他年輕的時候,街上的熟食店都會賣論斤稱的小炸魚,結果現在滿大街除了鴨貨就是韓式炸雞。
老頭子氣呼呼地出門,正準備回家,突然摸到了口袋裏的名片。
他掏出來一看,是剛剛那位到處跟自己搶着買小鯽魚的女老闆塞過來的。
“白天鵝KTV?"
黃仁壽來的時候,是喊孫女開車送過來的。孫女在車上玩了半天手機了,看見爺爺回來,這才放下手機。
聽見他提起白天鵝,感覺有點耳熟,直到發動了車子纔想起來。
“哎呦,我想起來了,昨天還看見朋友圈裏發這個白天鵝KTV呢,說是他們家的酥炸小鯽魚特別好喫!”
說完這句,孫女纔想起來,爺爺今天過來就是爲了買小鯽魚。她趕緊從後視鏡看了爺爺一眼,找補了一句。
“當然,肯定沒有我爺爺做的好喫啦。”
“胡鬧!”
連續兩天沒買到小鯽魚,再加上剛剛空軍被笑話,讓黃仁壽的鬱悶達到了最高點。
他瞪了一眼手裏的名片,做出了一個決定。
“你領我去這個………………這個白天鵝KTV!"
他倒要看看,這個女老闆搶了他這麼多小鯽魚,最後做出個什麼樣子。
“好嘞,”孫女看出爺爺的心情也不太好,沒多說,只是小心地問他,“那羣裏那些問明天能不能訂醋烹小鯽魚的客人呢?”
“沒有!”
看爺爺火大得很,孫女也不敢再說話,吐了吐舌頭,一路開車來到白天鵝KTV。
倆人下車的時候,驚呆了。
這年頭的網紅店排隊其實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管是真的好喫到排隊,還是飢餓營銷僱人排隊,都大有人在。
不過,還真的沒見過連KTV都有排隊的!
“爺爺,咱們還排嗎?”
“排啊,幹嘛不排?"
黃仁壽的心裏是有點賭氣的。
他從當初就職的酒樓離職,就是因爲酒樓主推一些網紅菜、改良菜。要光是改良也就罷了,他也給孫女在家裏炸薯條,年輕人愛喫點新鮮的很正常。
可是,後面就變成一味地追求低成本和快速出餐,這就不是他這種傳統老廚師能接受的了。
有些東西,就是不能省的!那西式炸雞再好喫,麥當勞肯德基還不夠賣?非得一窩蜂全跟着去?
他老老實實地站在門口,跟孫女一起排着隊。
一股噴香的味道從店裏飄了出來。
“好香啊......這是不是那個炸雞的味啊?我聽說老式炸雞都是不裹面的,那是不是跟德克士那個手槍腿一樣?”
黃仁壽的臉又黑了黑,沒忍住,主動開了口。
“怎麼能一樣,這可是正宗的老式炸雞的做法!你聞這個滷料味兒,那得是先滷透入味放涼了,才能拿去油炸!”
他一開始的憤慨,已經平息了一些了。
光從這個滷料的香味聞起來,就知道這廚子的手藝相當不錯。
出入廚道的小廚師們總會覺得,滷料裏的香料放得越多,滷出來的東西就越好喫。殊不知,這樣的錯誤認知纔是誤入歧途。
因地制宜地放幾樣精當香料,而不讓過多的香料味道破壞食物最初的味道,這纔是正確的。
就像這味道……………
黃仁壽在風中猛吸了兩口,用心地品着香味中的香料。
“你聞聞,看看能不能聞出來都放了什麼香料?”
黃仁壽的孫女只在很小的時候學了一段時間,現在哪還聞得出來:“爺爺,你可饒了我吧,我哪聞得出來啊!我就覺得,跟您以前給我做的老式炸雞一樣好喫。”
“這香料,不超過五品......”黃仁壽嘆了口氣,“排着吧,那些被搶的鯽瓜子,給了這樣的廚子做,總算也不算埋沒了。”
他看了看前面的排隊人數,默默在心裏算了算,今天總算趕得上在外頭喫一頓晚飯。
不要以爲廚子就不喜歡在外面喫飯,要不是他找不到合自己口味的廚子,誰喜歡天天煙熏火燎啊?
“這頓爺爺請,你給爺爺點個那個京劇《沙家浜》裏的《智鬥》,行不行?就《人民的名義》裏那段……………”
“沒問題!”
倆人正說着,煮男和攝影師大包小裹地出來了,看了一眼面前的隊伍,忍不住嘆氣。
“陳廚師還真是......不管在哪都這麼紅火。”
“這才幾個人啊,你等着吧,等羣裏的大部隊殺到,咱倆再想喫這一口,可難嘍。”
煮男一眼就看見了黃仁壽,他可是探過黃仁壽老爺子的私房菜館的!
“哎呦,黃老爺子,你也來喫小鯽魚?"
黃仁壽點點頭,他對煮男還有點印象,對方也是個會做菜的,當初探店的時候,兩人聊得還挺愉快的。
“對,我來試試看。”
煮男豎起大拇指:“您老消息靈通!真的值得一試!”
聽他這麼明顯的誇讚,黃仁壽的脾氣有點上來了,忍不住問了一句:“哦?那比起我那道醋烹小鯽魚如何?”
他的醋烹小鯽魚,同樣是炸至酥脆,只不過在最後上一道醋烹,徹底殺掉小鯽魚的土腥味,最大化地凸顯魚香。
“哈哈哈,老爺子,您自己嚐嚐就知道了!”
煮男沒正面回答這問題,拍了拍黃仁壽就往外走。
不過,有時候,不回答那可就是最好的回答。
就在黃仁壽既不以爲然又有點躍躍欲試的時候,他們祖孫倆終於排到了!
而此時,天都已經黑了。
“讓您久等了,這邊請。”
剛在包廂坐定,黃仁壽就迫不及待地點了菜:“把你們得意的幾個菜都上來,那道酥炸小鯽魚,給我上兩份。”
他要好好品品纔行!
“對不起,酥炸小鯽魚現在是限量菜品,最多隻能點一道。”
黃仁壽想起來那個到處跟自己搶小鯽魚的女老闆,算了,限量就限量吧。
“那就來......”
他這句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服務員扶了扶耳麥,滿臉歉意地說:“實在對不起,最後一份也賣光了......”
啊?
比起黃仁壽,後廚的高淑嫺更爲震驚。
“怎麼就賣沒了?”
“之前沒說限量的時候,酥炸小鯽魚其實也並沒有到桌桌必點的程度,畢竟炸雞纔是最面向大衆的,”服務員一邊緊張地拿菜一邊給老闆解釋,“但是現在一說限量,誰不想嚐嚐啊?"
“我再去聯繫聯繫!”
高淑嫺出去發動自己的社會關係了。
不過,整個KTV的隊伍,並沒有隨着酥炸小鯽魚賣光而停下,反而是越排越長。
隊伍裏,還出現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對話。
“這次菜單上都有啥啊?我聽說有獅子頭?”
“沒有......獅子頭就一開始鄧老師她老公喫了一口,後面就給下架了。不過聽說老式炸雞很好喫!”
“爲什麼不賣肘子呢?KTV賣個肘子多劃算啊!”
清燉肘子的粉絲在捶胸頓足,一邊的人不屑地掃了他一眼:“是不是最好再給你配一鍋米飯,來個肘子飯啊?怎麼想的,在KTV喫大肘子?”
另一人理直氣壯:“KTV喫肘子怎麼了?不比當初借孩子去喫獅子頭強?”
一羣粉絲聊得熱鬧,中間偶爾夾雜一兩個不明所以的本地炸雞粉絲。
“你們說的是什麼啊,不是來這家喫炸雞的嗎?”
聽到炸雞,老粉們來勁了,紛紛問道:“炸雞是什麼樣的?肯德基那種還是韓式的?”
“都不是,”炸雞粉昨天已經來喫過一次了,那樣讓人難以忘懷的中式炸雞,讓他今天大中午就來排隊,“我不知道你們小時候喫過沒有,是先滷然後再炸的!喫着是滷雞的濃香,然後外皮還焦脆!”
這個描述,一聽着就帶勁!
RE......
老粉們看了看長長的隊伍,紛紛質疑其今天到底還能不能排到。
“今天還能不能排到啊?前面我數了數,得有四十多個人......”
“能排到的吧,KTV至少得營業到凌晨三點的吧?”
衆人紛紛點頭。
KTV好!KTV營業到凌晨,比飯店好!
而坐在KTV包廂裏面,已經點上了《智鬥》選段的黃仁壽,卻並沒拿起話筒。
他正在耐心地觀察着雞腿,在孫女連喫了兩隻後,這才一口咬上去。
火候極妙。
先滷後炸的雞腿固然味道飽滿,但是如果火候掌握不好,也極容易過柴或者過硬。
但這隻雞腿全然沒有。
黃仁壽越喫越覺得心裏頭癢癢,越覺得這廚師的技法高超,就越想試試對方的酥炸小鯽魚跟自己做的到底有什麼區別。
品完炸雞,他又開始品素丸子,對其中麪粉換成豆腐的改革大加讚賞。
“畫龍點睛啊!真真的畫龍點睛!”
可惜,這小鯽魚怎麼就限量了呢?
此時,黃仁壽已經完全忘記了當初跟高淑嫺搶着買小鯽魚的怨念。
他正待給孫女講這丸子的精妙處,突然,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喂,黃老頭,你今天不是想喫小鯽魚嗎?你走了我又釣了四十多條,給你送過去啊?”
剛剛已經有點死心的黃仁壽,又燃起了期待。
“快來!給我送到白天鵝KTV這,我還請你喫一頓,咋樣?”
“好嘞,我這就來!”
黃仁壽一陣舒爽,那高老闆都說出來免單的話了,他不要求免單,自帶鯽魚求加工總行吧?
想了想等會兒外面排隊的所有人都沒得喫,只有他得意地端出一盤子......
黃仁壽喫掉最後一顆丸子,得意地拿起話筒,正是胡傳魁的一句:“......當時我也是急中生智…………”
老頭子如今74歲還能顛勺,體力不錯,聲音自然也洪亮。這一嗓子傳得遠遠的,一直傳到外面排隊的隊伍中。
只不過,隊伍裏很多人可就欣賞不了這唱段了。
不是因爲老頭唱得不好聽,而是恨不得把老頭拉出來,讓自己進去喫!
“還真拿這當KTV了啊!唱什麼唱啊快點喫!”
“就是啊,喫完趕緊換人啊!這味兒我都快忍不住了!”
在這樣火熱的氣氛裏,陳苒的任務終於達成了!
【單日營業額一萬五達成】
【小喫套裝最後一道菜解鎖:鹽水花生】
【作爲S級小喫套裝的最後一道菜,請宿主自行摸索調味階段】
自行摸索?
正在忙於調製滷料的陳苒呆了一下。
這還是她第一次接到這樣的任務,之前的系統可都是直接給現成的菜譜啊。
尤其是調味這一塊,她還真的有點不自信。
似乎是看見陳苒遲遲沒開始動手,系統破天荒地給了一條提示。
【在多日練習中,宿主的調味技能已經突飛猛進,此時只需要靜心思考、大膽應用】
靜心思考?
這些天,陳苒一直在不停地醃小魚、滷雞腿、調丸子。這些日子下來,她確實對調味有了一些新的瞭解。
但還不夠…………………
陳苒突然想起一件事,當初她看了姬悠發給自己的《桃花源》剪輯,呂熠做的那道清燉肘子和自己從系統中得到的,似乎有所不同。
自己只放三種蔬菜三種香料,而從節目組的視頻中,卻能看出呂放了六種香料……………
當時她還跟阿姨討論過,說香料放得太多了,反而喧賓奪主。
那麼,這一味鹽水花生呢?
陳苒的目光轉向廚下的一包新鮮花生,這還是順子爲了感謝投餵,從家裏帶來的。說是自家自己種的新鮮四粒紅。
她掏出花生,清洗乾淨,燒水,把清洗乾淨的花生全數倒入鍋中。
然後,就該調味了。
爲了思考,陳再拿了一隻小盤子,準備把調味料都倒在上面。
鹽水花生......
她思考了很久,先是倒上了雪工細的食鹽,然後猶豫了很久,最終只放了兩枚八角上去。
端起盤子,她正要把這點最簡單的調味料倒入鍋中,突然就聽見對面響起一聲喝彩。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你這女娃子......我剛剛還不信那精妙的炸雞調味是你自己做的,現在看來,你是真的懂調味啊!”
黃仁壽走進來的時候,正看見陳苒在思考,似乎是太專注,壓根沒注意到拿着一袋鯽瓜子的他和高老闆。
他眼睜睜地看着那女孩子,思考了半天,最終還是選擇只放食鹽與兩枚八角。
妙!
有這樣全面的技術,在這樣最是渴望炫技的年齡,卻還能秉持着本心,捨棄一切繁枝末節,尊重食物的本味。
這纔是能窺得大道的廚師!
與此同時,系統也姍姍來遲地彈出了提示。
【小喫套裝最後一道菜解鎖:鹽水花生】
【最上乘的鹽水花生,僅僅只需要一點點調味就夠了,這道菜的經典無需贅言】
【S級小喫套裝解鎖】
【恭喜宿主調味技能升至S級】